第九十一章  元宵

  陳宇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蘇憶晚和陳妍已經睡下了,他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鑽進溫暖的火炕,蘇憶晚迷迷糊糊之間,翻過身摟住陳宇,香腮有意無意的還在陳宇身上蹭了蹭,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陳宇還沒睡醒呢,陳大就敲門,說程處默程處亮和長孫衝來拜訪了。

  陳宇罵罵咧咧的起床,這幾個紈絝昨晚也是一晚沒睡,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哈哈哈哈,子寰,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快快,給哥哥們也寫上兩首。」程處默一把攬過陳宇的肩膀。

  「就是啊,你說哥哥們平時待你不薄,給我們一人寫一首,不過分吧?」程處亮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呵呵,呵呵,子寰吶,某````」長孫沖不好意思開口,只好在一邊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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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兄長說的是什麼?我聽不懂。」陳宇抓抓頭,這會兒宿醉未醒頭還痛著呢。

  程處默巴拉巴拉的一通解釋,陳宇才知道,這幾個紈絝,昨晚上元節,沒事幹怎麼辦呢,青樓聽小曲摟姑娘唄。

  長孫沖雖然是謙謙君子,但是嘛,去青樓這種事,是風雅之事,怎麼可以落下,昨晚和程家兩兄弟還有房遺愛,四人早早的就來到平康坊里飲酒作樂。

  直到陳宇的詩稿被正在演唱的清倌人拜讀過後,這清倌人更是直接哭暈了過去,長孫沖拿過詩稿一看,端的是絕世佳作,不停的讚頌,其餘三個紈絝倒是沒什麼感覺,只覺得陳宇詩文一向出色,不知道為何這些小娘子今日就魂不附體了。

  不光是清倌人,拜讀過詩稿的紅倌人都一個個哭的梨花帶雨,連倒酒的手都不穩了,凌晨回家的時候,那些清倌人更是羞答答的遞過自己的荷包錦帕,言下之意不用多說,希望他們把信物帶給陳宇。

  若是陳宇看得上眼,她們願意自薦枕席,只求服侍陳宇一場,這下四個紈絝可就炸了鍋了,他們是大唐最頂級的紈絝,身邊不缺漂亮姑娘,可那些漂亮姑娘也從來沒有用這麼崇拜的眼神看過他們。

  他們是紈絝,有自家的老爹做後盾,可陳宇,硬是憑著一身本事在勾欄瓦舍闖出了名堂。

  「娘的,子寰真是有本事,人都沒來卻讓這些小娘子一個個魂不守舍。」程處亮罵罵咧咧的抱怨著。

  「二郎啊,為兄一直覺得,這憑空就能勾走小娘子的芳心,是件高深莫測的事情。」程處默在一旁摸著下巴。

  結果到了家裡剛睡下,天一亮,家裡就來了客人,都是自家的一些未出閣的表妹堂妹,又是欲言又止的羞澀模樣,把一堆荷包和羅帕塞給這些紈絝。還一個勁的催他們出門。

  幾個人出了家門就碰上了,一打聽,大家都差不多,就氣勢洶洶的來找陳宇了。

  「幾位兄長且寬坐,我去換身衣服。」陳宇忙不迭的讓下人們招呼著紈絝,自己晃晃腦袋,喝了幾口茶,換了件衣服才出來陪著他們。

  「子寰,別的不多說了,給哥哥們一人來一首,和昨晚那種差不多的就行。」程處默擺擺手。

  呵呵,這倆紈絝以為詩歌是地里的大白菜呢,陳宇翻了個白眼,他自己明年上元節作啥還沒著落呢,還特麼給你們作,但是面子上不能過不去啊,只能賠笑著說道,

  「三位兄長,小弟昨晚陪著聖人賦詩飲酒,已然力盡,不能再作,待我休整幾日,定寫上幾首親自送去府上。」

  程處默剛要不依不饒的繼續糾纏呢,長孫衝到底是好脾氣,攔住了程家兩兄弟,

  「處默兄勿要再糾纏子寰了,這作詩一道你我雖不擅長,但某也曾聽聞,詩文一道有力竭之說,子寰昨日勞累,今日縱然作了,想必也作不太好,你我何必強人所難。」

  陳宇感激的看了一眼長孫沖,嘖嘖,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就是不一樣,比老流氓家出來的講理多了。

  「也罷,子寰如今是家大業大,哈哈哈,既然作不出,那便要領罰,子寰可認罰啊?」程處亮擠兌著陳宇。

  陳宇打著哈哈,「呵呵,小弟認罰,小弟認罰,今晚就由我做東,咱們平康坊同樂,如何啊?」

  程處默第一個撫掌笑道,

  「子寰果真爽快,罷了,某一會叫上房家二郎,咱們幾人好好樂一樂。」

  「諾,都是給你的,你且收下。」程處亮接著拿過好幾個荷包和羅帕,塞進陳宇懷裡,還沒等陳宇反應過來,程處默和長孫沖點點頭,也從身上拿出一迭荷包和錦帕塞了過來。

  幾個紈絝沒在陳家逗留多久,大家都困著呢,趕緊回去睡個回籠覺,陳宇一臉難色的抱著一堆荷包手帕,站在家門口凌亂。

  「夫君這是拿的何物啊?」蘇憶晚見客人走了,打著哈欠從後院出來看看陳宇,陳宇尷尬的笑笑,手裡的羅帕還散發著薰香和香水的味道。

  蘇憶晚如何不懂這些東西,一臉幽怨的看著陳宇,

  「昨夜夫君兩曲唱詞,怕是惹的全長安的娘子都夜不能寐了罷,手腳倒也真快,今早便來表明心意了?只盼夫君莫要忘了妾身才好。」

  陳宇忙笑呵呵的攬過蘇憶晚,把一迭錦帕扔在一邊,好言哄勸道,

  「娘子何以如此說道啊,嘖嘖,天下間哪還有別的女子能讓我陳宇心動,走走走,陪為夫再睡一會。」

  蘇憶晚隨著陳宇往後院走去,口中卻仍不住的說道,

  「夫君遲早是要娶親的,實不該為了妾身而委屈陳家,妾身擔不起這個罵名。」

  走回房裡的時候,陳妍已經是揉著睡眼醒來了,和哥哥打了個招呼便起身洗漱了,陳宇像偷腥的貓兒一樣,拉過蘇憶晚來,也不管昨晚洗沒洗澡,硬是摟著自家小妾求歡。

  蘇憶晚心生甜蜜,自然也是婉轉相就,直折騰了半晌,陳宇才累的滿身大汗的吩咐小梅去燒水,他要沐浴更衣。

  洗完澡吃過了午飯,蘇憶晚更是纏著陳宇把昨晚兩首詩詞重新謄錄了一遍,才心滿意足的拿著詩稿回了房,說是過了年找人裝裱起來。

  宮裡的李二一樣睡到日上三竿,過年嘛,皇帝家也沒什麼事兒,長孫皇后貼心的給李二換好衣服後,才期期艾艾的挪到李二身邊。

  「觀音婢可是有事要求朕吶?」李二一看自家老婆這樣子,十幾年的夫妻了,一眼就知道長孫皇后心裡在想什麼。

  長孫皇后有些不好意思,躊躇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

  「妾身貴為皇后,本不該與二郎開這個口,只是昨晚子寰所作的詩文,甚得妾身心意,不知二郎可否讓子寰為妾身賦詩一首?」

  長孫皇后到底是女人,哪有女人不希望別人誇獎自己的,陳宇又是當今大唐最會寫詩的人,長孫皇后的小心思就開始活絡了。

  別說長孫皇后,君不見數十年年後,李白不也為楊貴妃寫下三首清平樂麼。

  李二一聽,哈哈大笑起來,

  「觀音婢說的是這事啊,好說,子寰之詩文獨步我大唐,皇后母儀天下,自該由他來稱頌,哈哈哈,待上元節後召他入宮,朕來設宴,觀音婢可儘管放心。」

  長孫皇后一聽李二答應了,忙羞澀的低下頭說道,

  「妾身謝過二郎,原是怕人說,妾身做了皇后仍要爭寵,本不該如此的。」

  李二看著自家的漂亮老婆,笑呵呵的攬過來,

  「觀音婢為我大唐操持數年,莫說是要幾首詩文了,縱然是要朕專寵,也是應當的。」說著手就不太老實起來了。

  長孫皇后嗔怪的打掉李二的爪子,

  「二郎又說昏話,如今都是陛下了,還這麼胡鬧。」

  李二得意而猥瑣的笑聲充斥著甘露殿,不一會兒就引來了楊妃和韋妃,聽說皇帝要下令陳宇給長孫皇后寫詩,這下好了,兩個女人抽抽搭搭的就說皇帝嫌棄她們人老珠黃了,看不上她們了,慌的李二隻好答應也讓陳宇給她們倆寫一首,這才破涕為笑。

  陳宇這會兒可不知道已經被李二一家惦記上了,吃著熱騰騰的元宵呢,沒來由的打了兩個噴嚏,莫名其妙的揉揉鼻子。

  「哥哥可是染了風寒了?」陳妍關心的看著陳宇。陳宇搖搖頭,看著碗裡的元宵,嘖嘖,這唐朝的元宵節會吃麵蠶,家家戶戶要做來應景,王仁裕所著《開元天寶遺事》中記載:「每歲上元,都人造面蠶」。「面蠶」是什麼呢?「面蠶」宋朝人稱之為「蝌蚪粉」,過元宵節也吃這種東西。製作時用麵粉或綠豆粉加水和成很稀的麵糊,舀到漏勺里,將麵糊滴漏入到開水鍋中,笊籬撈出,沖涼、控水,拌上滷汁、青菜食用。也有加入肉湯內煮成的,味道鮮香,軟嫩富有彈性。

  唐宋時期還有一種應節食品,稱之為「糖塠」,又叫「焦塠」、「油塠」、「油錘」。據鄭望之《膳夫錄》記載:「汴中節,食上元油錘。」宋人鄭望說:「汴中節食,上元油塠。」油錘的製法,據《太平廣記》引《盧氏雜說》的記載,將麵粉和紅糖拌勻,加沸水和成很稠的麵團,搓成一個個小圓球,入油鍋炸熟,用竹籤子串起來,即成糖塠。這種類似糖葫蘆的油炸食品,歷史非常悠久,早在南北朝時就已經流行了。到了唐代就成了北方人過元宵節時的主食。

  陳宇很久沒吃到糯米做的吃食了,沒一會就下肚兩大碗,撐的癱在床榻上動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