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七章 赤兔馬

  陳宇笑眯眯的看著兩個主簿去到馬廄,解開赤菟身上的繩子,赤菟不滿的打了響鼻,蹄子也刨了幾下,顯然是脾氣比較暴躁。

  「好好好,本侯就喜歡這等烈馬,唔,這赤菟似乎還沒釘馬掌吧?」陳宇看了看牽出來的戰馬道。

  「是了,這都是剛進獻上來的,尚未釘得馬掌。」王修點頭道。

  「那不如就在這太僕寺中,把這赤菟的馬掌給釘上,某一會就騎著回去。」陳宇擺擺手道。

  王修翻個白眼,心道你事兒還挺多,只得抬手叫來兩個小吏,

  「去,給吳國公的坐騎釘上馬掌,再配一副上好的馬飾!」

  王修是世家子弟,有的是錢,陳宇也就沒從袖子裡掏些孝敬,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王修聊著,張貴見二人坐了下來,拱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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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國公還請在這太僕寺中寬坐,奴家就先行回宮復命去了。」

  陳宇笑呵呵的送走了張貴,王修則湊了上來,

  「聽聞吳國公的高徒駱賓王,得以東宮伴讀?」

  陳宇看了一眼王修,只得點頭道,

  「是了,王正卿也聽說了?」

  王修連連點頭道,

  「那是自然,太子殿下入主東宮不久,尚未有伴讀之說,如今吳國公的高徒得以陪伴太子左右,他日不可限量啊,哈哈。」

  陳宇見王修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乾脆一拱手道,

  「王正卿不妨有話直說,某與正卿在洛陽城中也有過同朝之誼,何以如此見外啊?」

  王修不太好意思的笑笑,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這才開口道,

  「倒是讓吳國公見笑了,某家中有一不成器的犬子,尚未及冠,王公在世時也是疼愛有加,如今王公已然仙去,某隻盼此子有個去處,還望吳國公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幾句,使犬子也能東宮伴讀,不求官職,只求侍奉明主才是。」

  陳宇聽明白了,王修這是給自己兒子鋪路呢,此刻陳宇反倒有些得意起來了,穿越了這麼多年,官兒做到這份上,總算是有人開口來求自己了。

  陳宇想了想,王珪這老頭活著的時候著實對自己不錯,王修雖然早年懟過自己,但總算沒有什麼大的衝突,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只得擺擺手笑道,

  「是了,既是王正卿開了口,某自當前去太子殿下跟前稟報,一力保舉正卿愛子入那東宮伴讀。」

  王修喜的眉花眼笑的,忙不迭的拱手笑道,

  「吳國公大恩,某銘記心中,改日再登門造訪,攜犬子謝過吳國公才是。」

  倆人說了會話,小吏進來了,說是赤菟的馬掌已經訂好,馬鞍等物也裝上了,王修笑呵呵的虛引一下,陳宇站起身,來到室外,只見赤兔馬已經配上了馬鞍和籠頭等物,不耐煩的正拿蹄子刨地。

  「請吳國公先試駕一番。」王修抬手請道。

  陳宇也不客氣,上前摸了摸赤菟的鬃毛,赤兔馬打個響鼻,顯然不是太耐煩,陳宇當即翻身上馬,赤菟雖然已經被馴服,但是被人騎著總有些不太舒服,又顛騰了幾下,陳宇不客氣的直接一拉韁繩,

  「牲畜罷了,還敢放肆!」

  赤兔馬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但陳宇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武將了,這幾年下來,馬上功夫嫻熟的很,在太僕寺的院子裡,騎著赤菟跑了幾圈,赤菟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大約是接受了眼前的現實。

  「唔,這才像話,哈哈哈。」陳宇摸了摸赤菟的鬃毛,下了馬,沖王修一拱手,

  「如此便謝過王正卿了,某家中還有事,這就先告辭了。」

  王修忙連連點頭,親自把陳宇送出太僕寺,門口的霸紅塵見了赤菟,頗有些不忿的樣子,連連打著響鼻,用蹄子刨地,赤菟同樣的心高氣傲,二馬簡直就像武將一般,眼看就要爭執起來。

  陳宇拉過霸紅塵來,笑呵呵的替它梳理了一番鬃毛,也不管它聽得懂聽不懂,

  「老夥計,你也為我出生入死近十年了,也該歇歇了,好生養著就是了,平日裡總還是有你馳騁的時候。」

  霸紅塵大約是聽懂了陳宇的話,蹭了蹭陳宇,安靜了下來,赤菟則高傲的抬著兔頭,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樣子。

  從太僕寺出來,一路騎著赤菟回到家,陳宇喚過陳大,

  「陳大,把本侯的坐騎好生養起來,隔上三五日,便帶去城外跑一跑,莫要讓它寂寞。」

  陳大小心的點著頭,又有些諂媚的湊上來,衝著陳宇笑道,

  「阿郎,屬下有一事,求阿郎做主。」

  陳宇回過頭,奇怪道,

  「何事啊?且但說無妨。」

  陳大有些羞赧的點點頭,

  「前些日子,蒙阿郎的大恩,屬下與胞弟得以求娶妻妾,如今瞧著天氣也暖和了,我與胞弟想著在藍田購買兩處住所,阿郎身居高位,屬下想求阿郎,幫著去藍田縣打個招呼,價格也好便宜些。」

  陳宇點點頭,恍然大悟,對了,人家結婚嘛,自然得買個房子,總不能結了婚還住在他陳家,隨即皺了皺眉道,

  「這藍田縣雖說不遠,但也不甚方便,無妨,且隨本侯進來。」

  說罷,陳宇進了家門,把李麗質叫了來,

  「麗質,明日你讓下人,去城中買兩處住所,陳大和陳二若是住在藍田,想必也不甚方便,不若就住在城中便是了。」

  見陳大一副為難的樣子,陳宇知道八成是價格的問題,笑著擺擺手道,

  「陳大,你與陳二都是跟了本侯十多年的老人了,本侯自當不會虧待爾等,這宅子的費用,自有本侯一力承擔。」

  陳大慌的忙連連作揖,

  「屬下不敢,阿郎待屬下與胞弟恩重如山,此番婚嫁,如何敢再要阿郎的錢財,萬萬使不得!」

  陳宇不耐煩的擺手道,

  「行了行了,這些自有本侯做主,爾等休要多說了,不過是兩處宅子,又不是王公大臣家的別院,難道叫外人說本侯虧待了下人,還要把下人趕出城去不成?」

  見陳宇發話,陳大趕緊把陳二也拉了過來,兩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齊齊跪倒,

  「阿郎大恩大德,我等無以為報,唯侍奉阿郎左右,至死方休。」

  陳宇笑呵呵把二人扶起來,看了看一旁的李麗質道,

  「行了,莫要多禮了,明日本侯讓下人和你們去買宅子就是了。」

  待陳大陳二退下,李麗質方嘆口氣笑道,

  「夫君當真仁厚,整個京師怕是也尋不出,替下人買住所的阿郎。」

  陳宇哈哈一笑,攬過李麗質說笑了幾句,這才覺出餓來,武媚和李漱饞的很,家中又命人做了些蛋糕,這會兒正好拿出來。

  隔日上朝的時候,陳宇便騎著赤菟,一路來到承天門,剛要下馬,身後傳來長孫沖等人的聲音,

  「子寰這是換了坐騎了?瞧著倒似是赤兔馬一般、」

  長孫沖等人都是識貨的主兒,陳宇有些洋洋得意,摸著赤菟的鬃毛炫耀似的說道,

  「長孫兄好眼力,這便是呂奉先的赤兔馬,怎樣?是否神駿無比?」

  長孫沖也是連連點頭,

  「是了,當真是赤菟,某也只是在書中見過,此馬珍貴無比,便是盛產良駒的大宛也不多見。」

  赤菟得意的嘶鳴一聲,仿佛聽懂了這些誇獎,陳宇的坐騎比長孫沖等人的要高上一頭,在一眾普通馬里顯得格格不入,赤紅色的鬃毛更是惹眼,一時間,房遺愛程處默等人紛紛上前,艷羨的打量著這赤兔馬。

  「嘖嘖,好馬,便是阿耶也從未騎過這般神駿的馬兒,更別說這是溫侯呂奉先的坐騎了。」程處默也是滿臉的羨慕。

  陳宇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哈哈一笑,見承天門開了,和幾個紈絝一道走進太極宮,眼尖的陳宇發現今天小胖子李泰也來上朝了,正坐在李二的下首。

  陳宇正胡思亂想呢,小胖子率先站起身出列道,

  「啟奏陛下,兒不負阿耶所託,《括地誌》已然編纂完成,還請阿耶過目!」說罷,李泰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書來,遞給張貴。

  李二很是高興,連連頷首道,

  「好好好,青雀素有文才,朕心甚慰,唔,這麼薄?」李二打量著手裡的書冊。

  李泰趕緊躬身道,

  「啟稟阿耶,這乃是目錄,括地誌過於厚重,實是不方便帶進宮中,兒已命人送去阿娘那裡了,阿耶可散了朝後,再細細查驗。」

  李二一聽,更高興了,隨手翻了翻目錄,遞給一旁的長孫無忌,連帶陳宇也翻看了一下,的確,小胖子這點本事還是有的,括地誌作為華夏著名的地理志,李泰不會胡編亂造的。

  見群臣一片歌頌之聲,連帶黑臉魏徵都忍不住讚嘆這書的嚴謹,只憑目錄就能看出李泰的確是用心了。

  李二高興的把胖子叫到身前,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

  「青雀到底是用心了,甚好,來啊,傳旨,順陽郡王李泰,編纂括地誌大成,功在社稷,著晉為濮王!」

  胖子李泰終究還是回到了親王的爵位上,當即感激的趕緊跪倒,

  「兒不孝,謝阿耶恩典!」

  陳宇暗暗點頭,李泰完成了括地誌的編纂,看起來,他也該退出歷史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