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盧照鄰

  陳宇跨上霸紅塵,一路溜溜達達朝家中趕去,剛走沒幾步,卻看見一匹快馬疾馳過來,陳宇忙勒住馬頭,對面的快馬顯然也看到了陳宇,忙的一把拉住韁繩,陳宇看的明白,卻是杜如晦的次子杜荷。

  這杜荷和陳宇一樣,都是當朝的駙馬都尉,新娶李二的十六女城陽公主,前些日子結婚的時候陳宇還去喝了喜酒的。

  「見過杜奉御了。」陳宇笑呵呵的在馬上一拱手,杜荷官拜尚乘奉御,封襄陽郡公。

  「見過陳都尉。」杜荷也一拱手,按道理說倆人差不多官職,陳宇年紀小一些,杜荷的尚乘奉御統帶的是宿衛軍兵,陳宇則是負責長安城的府兵,倆人都是武將。

  「杜奉御這是從哪裡來啊?」陳宇想著也不能太沒禮貌,只得打著哈哈問道。

  杜荷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胡亂拱手道,

  「某剛從東宮歸來,正要回家,陳都尉這是去了延康坊?」

  陳宇一聽,哦?杜荷已經和太子李承乾攪和到一起了?也對,歷史上這貨就是和李承乾一同謀反,結果還連累自家大哥杜構。

  杜荷現在顯然把陳宇當做了魏王親信,神色間也有了些許戒備,陳宇身後便是延康坊,狡辯不過,只得一點頭道,

  「正是,某從魏王府中出來,正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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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人心照不宣,當即寒暄幾句,便匆匆告別,陳宇心裡想的是,也不知道李承乾找杜荷幹什麼,按理說太子謀反還得好幾年,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動手的。

  不過剛才李泰招攬侯君集的表現來看,侯君集最後應該還是會選擇李承乾,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魏王府。

  回到家的陳宇和李麗質一說,李麗質登時就皺起了眉頭,


  陳宇拍了拍李麗質的後背,攬過她來,

  「麗質莫要擔心,為夫不過也是虛與委蛇,這魏王甚得陛下寵愛,一時間倒也不能和他撕破臉,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李麗質再冰雪聰明也不過一介女流,一切當以陳宇為中心,只得點點頭道,

  「夫君說的是,妾身便為夫君準備飯食。」

  隔日便是休沐,陳宇還打算睡懶覺,陳大一早便急匆匆來到後院,站在門口說道,

  「阿郎,阿郎可起來了?兵部盧侍郎來見阿郎了。」

  陳宇一聽,兵部?自己和兵部好像沒什麼關係吧,盧侍郎?哦,想起來了,盧承慶,這貨是范陽盧氏的,平日裡和自己也沒什麼交情,怎麼今天想起來過來了?

  「唔,我這就起來,先招呼盧侍郎用茶。」陳宇掙扎著爬起來回了一句。

  身旁的李漱還在睡覺,懶懶一抬手,陳宇笑呵呵給她掖上薄毯,

  「漱兒再睡會,為夫先去見客了。」

  李漱迷迷糊糊的點點頭又繼續睡著了,陳宇趕緊起床洗漱,盧承慶見陳宇出來,忙起身拱手道,

  「見過陳侍郎了。」陳宇是工部侍郎,這麼叫也沒問題。

  「見過盧侍郎,不知盧侍郎光臨寒舍,所為何事啊?」陳宇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呵呵,眼下圖書館即將落成,這功勳碑一事?」盧承慶訕訕的喝了口茶,期盼的看著陳宇道。

  陳宇恍然大悟,哦,對了,當初捐書的時候,范陽盧氏拔得頭籌,以黑馬的姿態殺出重圍,居然捐的最多,按理說這功勳碑上需得以盧氏為首。

  當即陳宇笑呵呵的擺擺手道,

  「盧侍郎多慮了,某既為聖人辦事,自當奉公克己,盧氏一族,於我大唐有功,功勳碑上除開聖人之外,當以盧氏為先!」

  盧承慶一聽,放下心來,笑呵呵的又從袖子裡掏出兩塊玉璧來,

  「如此便勞煩陳侍郎費心了。」

  華夏講究的是人情往來,陳宇早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幾年家裡收的禮多了,送出去的也多,當即笑呵呵一拱手,

  「盧侍郎客氣了,某就卻之不恭了。」

  送走了盧承慶,陳宇想起來也該去圖書館挑些書籍送去魏王府了,當下草草吃了幾口飯,出門上馬,便要朝藍田縣趕去。

  剛出門,卻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急匆匆的趕向自己家門,定睛一看,卻是駱賓王?

  陳宇放慢腳步,只見駱賓王沒有騎馬,只快步走向他,到了跟前,駱賓王恭恭敬敬的向陳宇一躬身,

  「學生駱賓王見過陳師。」

  陳宇很是得意,雖然自己這個半吊子沒啥文化,但是架不住學生厲害啊,當即笑嘻嘻扶起駱賓王來,

  「觀光免禮,今日怎的有空來找我?可是有事?」

  駱賓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恭謹的說道,

  「學生聽聞陳師督造的圖書館將要落成,想著能否借閱幾本書冊。」

  陳宇讚許的點點頭,嘖嘖,這就是好學生啊,啥時候都想著學習,當即笑呵呵的點頭道,

  「好好好,觀光能有好學上進之心,吾心甚慰,恰逢我現在要去圖書館,觀光便同去吧。」

  說罷,陳宇叫陳大牽來青花驄,自從陳妍嫁給長孫沖後,這青花驄就沒人騎了,平日裡也就陳大偶爾帶出去溜一溜。

  「觀光可會騎馬?」陳宇生怕駱賓王年紀小不會騎馬。

  駱賓王點點頭道,

  「家父尚在人世時教導過,還算略知一二。」

  陳宇也不多說,讓陳大扶駱賓王一把上馬,師徒二人便向藍田進發,一路上陳宇也免不了問幾句駱賓王的功課,自己好歹也算半個老師不是?

  駱賓王對答如流,陳宇聽得出,駱賓王在國子監還算不錯,雖然年紀還小,但是李百藥和孔穎達都很喜歡這個聰明的少年,對他也格外上心,再加上陳宇的關係,駱賓王如今在國子監算得上是好學生了。

  「陳師督造的圖書館當真了得,日光之下如此耀眼!」駱賓王第一次見到帶著玻璃窗的圖書館,當即也發出了讚嘆。

  倆人正朝著圖書館進發呢,卻看見一小撥人也在官道上騎馬前行,還有一輛馬車,藍田縣除了陳宇家以外,幾乎是沒人會用馬車的,百姓是萬萬用不起這東西的,倒是有零星幾個百姓騎著怪模怪樣的自行車經過。

  陳宇打馬上前,發現卻是剛才從陳宇家出來的盧承慶,盧承慶見陳宇來圖書館也有些意外,忙拉住馬頭一拱手笑道,

  「陳侍郎這般的天氣還來圖書館監工?當真是辛苦了。」

  陳宇忙笑呵呵一回禮道,

  「盧侍郎見笑了,某這是帶著學生來圖書館挑些書冊借閱罷了。」

  盧承慶大奇道,

  「陳侍郎收學生了?平日裡可從未聽侍郎說起過。」說罷,打量著青花驄上的駱賓王來。

  駱賓王聽見了陳宇和盧承慶的對話,忙在馬上一躬身,

  「小子駱賓王,見過盧侍郎。」

  盧承慶讚許的點點頭,駱賓王不卑不亢,雙眼炯炯有神,看得出是文化人,當即笑呵呵點頭道,

  「好好好,陳侍郎的高徒果然不同凡響,某這是帶著家中子侄,來瞧瞧這圖書館罷了,他日來這圖書館學習,也算認個地方。」

  只見馬車裡鑽出一個小孩子來,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稚嫩的臉蛋上沒有太多表情,一副不喜不悲的樣子,衝著陳宇一躬身,奶聲奶氣的學著大人的樣子說道,

  「小子盧照鄰,見過陳侍郎。」

  陳宇一驚,我艹,盧照鄰,這貨現在才這麼一點兒?

  陳宇又瞧瞧身後的駱賓王,嘖嘖,初唐四傑有兩個都在這,王勃和楊炯還沒生呢。

  陳宇定下心來,擺擺手道,

  「呵呵,好好好,免禮免禮,盧侍郎的子侄端的是人中龍鳳,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風采,他日必是我大唐一代風流人物啊。」

  盧承慶面有得色,笑呵呵道,

  「陳侍郎過譽了,照鄰是某的子侄,家中便屬他最為機敏,從小便好學,這不,帶著他來長長見識。」古人的字一般是成年後才由家中長輩賜的,也有為了讓長子早早繼承家業便在十歲左右就賜字的,駱賓王父親早亡,所以十歲就有了表字,陳宇的表字則是自己胡亂起的,眼前的盧照鄰年歲尚小,自然就沒有字了。

  陳宇當即便和盧承慶一道來到圖書館裡,駱賓王見了這麼多的書,歡呼一聲,便跑去自行挑選了,盧照鄰年紀還小,怯怯的站在盧承慶身邊,不敢有過多的舉動。

  「盧小郎可有念書了?」陳宇笑呵呵的看向盧照鄰道。

  盧照鄰雖然年紀小,見了生人有些緊張,但是仍舊恭恭敬敬的說道,

  「小子才五歲,只識得些字罷了,不敢說念過書。」

  陳宇滿意的點點頭,盧承慶則趁機上前一步道,

  「陳侍郎詩名滿天下,不知某這子侄可能入得侍郎的眼,收為學生啊?」

  陳宇一愣,沒想到盧承慶也提這要求,瞧了瞧盧照鄰,陳宇有些動心,嘖嘖,到底是初唐四傑啊,雖然盧照鄰在歷史上的結局並不好,但是並不影響人家的成就啊。

  陳宇一咬牙,當即笑呵呵的拱手道,

  「某才疏學淺,何德何能能忝為人師啊?」

  盧承慶自然明白這是陳宇自謙,當即也是殷勤的拱手道,

  「誒,陳侍郎過謙了,想侍郎詩名天下皆知,照鄰能入侍郎門下那是他的福分,還望陳侍郎莫要推辭才是。」

  盧承慶說的客氣,陳宇也順水推舟道,

  「既是盧侍郎盛情相邀,某也恭敬不如從命了。」

  盧承慶大喜,忙又一拱手道,

  「那某便擇日,為照鄰拜師辦上一宴,屆時還望陳侍郎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