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六章 暗流

  李承乾病倒了,而且還病的很嚴重。也不知是被李二嚇的還是之前玩的太瘋,總之,李承乾的足疾,病發了。

  長孫皇后在甘露殿抹著眼淚,一言不發的坐著,也不去看李二,李二訕訕的上前賠笑道,

  「呵呵,觀音婢啊,莫要急壞了身子,你產後初愈,不宜憂慮,還是多歇息著些。」

  長孫皇后不理李二,別過身子去,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幽幽的說道,

  「二郎想必是厭煩我母子二人了,高明自幼便聽話的緊,實是不用操心的孩子,怎的就得罪了二郎,偏偏命苦投生在皇家,如今高明病倒了,妾身也不用二郎多言,自搬出這甘露殿去也罷!」

  李二趕緊嬉皮笑臉的攬過長孫皇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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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音婢不可說這氣話,是朕一時糊塗了,走走走,朕這就與你去看高明。」

  長孫皇后心疼兒子,還是站了起來,李二殷勤的給她披上裘衣,夫婦倆一路趕往東宮,東宮裡的內侍太監一見李二和皇后親自來了,忙不迭的躬身道,

  「見過陛下,見過皇后,太子殿下正在寢殿歇息,御醫正在為殿下診脈。」

  李二點點頭,扶著長孫皇后,抬腳進了東宮,殿裡燒著好幾個炭爐,兩名御醫正在床榻前給李承乾把脈。

  見李二來了,兩名御醫忙不迭的走下來給他請安,李二擺擺手,問道,

  「高明病況如何啊?」

  其中一名姓王的太醫躬身道,

  「啟奏陛下,太子殿下自貞觀五年始,便時常染疾,現病已入腠理,外部看著尚可,然五臟六腑皆有損傷,臣等無能,實不知太子究竟身染何病!」

  長孫皇后一聽,柳眉倒豎,怒斥道,

  「爾等身為御醫,竟然連何等頑疾都不知道,好生無能!」

  王太醫戰戰兢兢的朝著長孫皇后躬身道,

  「皇后訓誡的是,臣無能,臣無能。」

  李二一聽,什麼,老子的兒子得了什麼病你們都不知道?忍住怒氣問道,

  「那太子如今怎樣了?」

  王太醫乾脆跪倒在地,伏下身子道,

  「回陛下,太子之病,已然影響到了足下,臣恐怕……」王太醫不敢再說了。

  李二怒道,

  「說下去!」

  王太醫牙齒打顫,跪在地上不住的哆嗦,

  「臣,臣恐怕太子殿下,今後都需扶杖方可行路了!」

  長孫皇后一聽,幾欲暈倒,幸虧李二在邊上攙扶著,李二也是一樣的震驚,不敢相信的看著太醫道,

  「高明此前染疾朕也知道,不過是三五劑湯藥便好,怎的如今這般嚴重?」

  這時,另一位姓李的太醫上前拜倒道,

  「陛下不知,太子殿下乃是頑疾,先前所用的藥物,不過是治標,如今已然惡化,臣瞧著倒似風疾,與陛下有些相象,但論症狀,又比陛下嚴重許多了。」

  歷史上,李二一家都有「風疾」這個病,類似於後世的中風和偏癱,李世民是武將出身,風疾並不嚴重,但是唐高宗李治卻是在歷史上留下了一筆,說是風疾非常嚴重,要不然也不會讓武媚娘奪了李家的江山了。

  唐帝室中有多人患有一種被稱之為「風疾」的病症,明確記載患此症者有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唐順宗、唐穆宗、唐文宗、唐宣宗。這是一種很複雜的疾病,臨床上常出現頭痛眩暈、抽搐、痙攣、肢體顫抖、麻木、蠕動、口眼歪斜、言語不利、步履不穩,甚至突然暈厥、不省人事、半身不遂等症狀,而情志不遂、飲食無節、恣酒縱慾等,則應是引起風疾的一種主要原因。有的風疾,症狀如西醫所說的心腦血管疾病、高血壓等,當與遺傳有關,且重症死亡率極高。

  但是史書上並沒有明確說李承乾的足疾是怎麼得的,是什麼時候得的。《舊唐書》只提過一句,「承乾先患足,行甚艱難。」

  但是李承乾的足疾並不是出生就有的,「貞觀三年,太子少師李綱有腳疾,不堪踐履。太宗賜步輿,令三衛舉入東宮,詔皇太子引上殿,親拜之,大見崇重」。

  可見,此時李承乾身體健康,否則李世民也不會讓他親迎老師了。

  另一個記載:「……襞氈為鎧,列丹幟,勒部陣,與漢王元昌分統,大呼擊刺為樂。」可見,早年玩得這麼瘋,腿腳肯定是好的。

  李承乾喜愛模仿突厥人,傳說是在一次cosplay突厥騎兵的時候從馬上摔下來受傷的 (貌似某電視劇採用此說)。但是這沒有史書記載的明確證據支持。

  而「足疾」則很可能是糖尿病的一種併發症:「足潰瘍」,俗稱「糖尿病足」,主要由下肢神經病變和血管病變加以局部受壓甚而損傷所致。

  就現在看來,不管是李唐王朝祖傳的「風疾」,還是什麼糖尿病,總之李承乾這個太子,如今是得了足疾了。

  李二走上前,李承乾這會兒剛吃了藥,昏昏沉沉的正在沉睡,李二小心的給李承乾掖了掖被子,抬手招過兩名太醫到一旁,沉聲問道,

  「朕問你們,太子之疾,是否再無挽救之道了?」

  王李兩位太醫面面相覷,還是王太醫先開了口,

  「啟奏陛下,太子殿下的足疾需得扶杖,但若要論危及性命,倒也不見得,臣自當盡力為殿下醫治。」

  李二點點頭,打發走了兩個太醫,與長孫皇后回到甘露殿便一言不發,倒是長孫皇后過意不去,還以為李二是覺得自己剛才有些過火了,反倒上前寬慰李二道,

  「二郎莫要生氣了,都是妾身方才性子急了些。」

  李二擺擺手,

  「無妨,觀音婢不必自責,高明身染足疾,朕與觀音婢一般的心痛,都是朕的親生骨肉,如何叫朕不擔心,然太醫署所言,高明怕是將來都需扶杖,這般的架勢,如何能登九五之尊。」

  長孫皇后瞪大了雙眼,喃喃的看著李二道,

  「二郎的意思,難不成,高明,當不得太子了?」

  李二忙攬過長孫皇后道,

  「太子乃是一國儲君,豈能朝令夕改,朕只擔憂,待朕百年之後,高明身登大寶,豈不讓周遭別國看了笑話。」

  李二這話不是沒道理的,君不見歷朝歷代的皇帝,雖說也有朱元璋這般長的歪瓜裂棗的,但是很少有殘疾的皇帝,身為皇帝你拄個拐杖那多難看,

  長孫皇后鬆了口氣,放下心來,其實李二這會兒還沒有易儲的意思,只是擔心將來李承乾不能服眾。

  夫妻倆正說著話呢,張貴跑了進來朝著李二一躬身,

  「啟奏陛下,魏王與吳王到了,說是來探視太子。」

  李二大是欣慰,招手道,

  「唔,甚好,青雀與恪兒尚算懂事,快叫進來。」

  李泰和李恪二人走進甘露殿,朝著李二和長孫皇后一躬身,

  「兒見過阿耶阿娘,聽聞太子染疾,特來探視。」

  李二撫須點頭道,

  「好好好,青雀與恪兒當真懂事,去吧去吧,朕剛從東宮回來,高明尚睡著,若是叫不醒也不必打擾他,朕知你們心意便是了。」

  李泰和李恪對視一眼,隨即一躬身,轉身出了甘露殿,李二長舒一口氣,看著長孫皇后道,

  「青雀與高明乃是觀音婢親出,稚奴還小,總算他們兄弟和睦,朕也放心不少。」

  長孫皇后也是連連點頭,小胖子李泰其實這會兒還沒有奪嫡的心思,一來年紀還不大,平日裡喜歡舞文弄墨,二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穩當的很,他沒有任何機會相爭,歷史上李泰奪嫡是在貞觀十五年後的事情了。

  但是現在的小胖子李泰來到東宮,看見右腳綁著厚厚繃帶的李承乾時,心裡產生了一絲異樣的念頭。

  「三哥,聽聞太子日後只能扶杖行路,可是真的?」李泰出了東宮,悄咪咪的問著身邊的李恪道。

  李恪皺皺眉,擺擺手道,

  「大約是真的,然而此事不可輕易下定論,太子乃是國之儲君,阿耶想必會舉傾國之力為太子治療,他日能否痊癒,還未可知。」

  李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轉頭和李恪告別,回了自己的魏王府,李恪則打馬來到陳宇家門口,見大門緊閉,一打聽,才知道藍田侯陳宇一家回李莊老家過冬去了。

  「子寰偏偏在此時回李莊,莫非,是早已經得了風聲?」李恪狐疑的看了看陳家的大門想道,

  瞧著日頭還早,李恪乾脆出了長安城,一路朝李莊出發,不多時,便到了陳宇老家門口。

  陳宇正教三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和寶貝妹妹打麻將呢,聽聞李恪來了,倒是也有些歡喜,自己好長時間沒見著李恪了。

  「臣見過吳王殿下。」陳宇笑呵呵的把李恪請進另一間盤有火炕的屋子,「還請殿下見諒,實在是冷的緊,就不在客廳接待殿下了。」陳宇笑著遞過一杯茶。

  「無妨無妨,我與子寰乃是至交,何須這等俗禮。」李恪笑著擺擺手道。

  喝了兩口茶,李恪身子也暖了些,屋裡的火炕燒的熱熱的,李恪把身上的狐裘脫下,放在一旁,乾脆學著陳宇的樣子,盤坐在炕上,一臉正經的盯著陳宇道,

  「子寰可知太子病重?已然是不能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