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早就已經完全沒有昔日燈紅酒綠的繁榮,偶爾飄過的白色垃圾,如同死城裡的鬼火一樣,四周寂靜漆黑的高樓大廈,也宛若吃人的怪物一般。
幾人從醫院出來之後聽到一陣慘叫聲,等他們趕到慘叫的地點的時候,只發現一具無頭的半截屍體,空空的腦袋在不遠的電線桿下,流出一地的內臟和血水,讓人看了作惡。
金甲蟲應該沒有走遠,他命令部隊原地隱藏,決定自己去看看那些金甲蟲,如果能僥倖殺死一隻就更好了。
轉過一個牆角,再轉過一個牆角,除了偶爾幾個驚慌失措的人類,一隻金甲蟲都沒有遇到,胖子一陣惡寒地想到:估計現在,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希望能碰見蟲子的人!
正當他準備離開這一帶的時候,一聲刺耳的尖叫從對面一座大樓傳來,隨後就聽到一陣嘈雜驚慌恐怖的叫喊聲,胖子心中一跳,連忙潛伏過去,隱隱約約地見到二樓的窗戶上破了一個大洞,裡面情況不清楚,但是紅外成像顯示大約在五六層高的地方,有幾個影子晃動,因為牆壁的阻擋,不是很清晰。
胖子心神一凝,依靠牆體上的凸起部位爬上了二樓的破洞,一頭鑽了進去。一路上他小心謹慎,因為過多的牆壁的阻擋,他不知道到底有幾隻蟲子,必須防止意外出現。
尖叫聲此起彼伏,甚至夾帶著哭聲,在幽靜的城市裡,顯得十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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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順著聲音一路爬到五樓,這時候他已經能很清楚地看到大約六個人和一隻金甲蟲,地上有著兩三具屍體,金甲蟲大概並不急於殺光這些人類,估計它已經將這些人當成必死的獵物,正在不急不慢地吸食著一顆人腦。
被'逼'在牆角的幾個人,捲縮在一起,時不時地發出絕望的驚叫,夜視儀透過牆壁看不清楚他們的表情,但是胖子絕對相信,這些人一定和當時自己第一次面對蟲子時候一樣,充滿著驚慌。
金甲蟲甩掉吸乾的人腦,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六個人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是在挑選一個更加美味的人腦。
六個人一瞬間同樣也明白了金甲蟲的意圖,竟然集體都停止的驚叫,誰也不想先死,萬一這個噁心的蟲子吃飽了,也許就走了也說不定。
金甲蟲貪婪的目光很快就停止在一個面目清秀的女孩身上,被盯上的女孩頓時如入地獄,絕望、害怕、驚悸等等瞬間爆發,她哭著抱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臂,大聲說:「不要,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周圍的人都是一臉既同情又幸慶不是自己的那種複雜而又矛盾的表情
她充滿最後一絲的希望看著那個中年男人,卻絕望地發現,那個曾經給她許多山盟海誓的諾言的男人躲避的眼神,甚至這個男人用力的把手臂從她死死的懷抱中抽了出來!
她絕望了,那一刻她終於有死了的覺悟,甚至心如死灰。
蟲子爬了過來,她閉上了眼睛。
猛然她發現自己被撞開了,一個身影將她籠罩在身後,她睜眼一看,是年輕的男孩,那個曾經說過喜歡自己的男孩,那個曾經被自己冷冷地拒絕過的男孩,此時轉頭對著她微微地一笑,那一笑在微弱的電筒燈下,顯得是那麼淒涼與動人!
眼淚靜靜地划過她精緻的臉龐,放佛那一天一地都停止在這一刻。
然而蟲子並沒有靜止,對人類這種幼稚的行為,它絲毫不在意,既然有人願意先上來送死,它也不急一時。
男孩決然地看著那張腥紅的血口,朝著自己'逼'近,他緊緊地握住了女孩的手,死亡近在咫尺。
所有人都震驚地望著這個男孩,有感動的,有覺得他傻的,但是無一例外的都認為男孩已經就要是死人了!
金甲蟲的血口令人驚奇地並沒有咬下,而是迅速的,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絲驚慌急轉過去,緊接著,就是一隻散發著驚人寒氣的子彈穿破了金甲蟲的防護罩,猛烈地刺入蟲子的身體!
金甲蟲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立刻被冰霜包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隻冰雕。
一切都是那麼突然,一切又都是那麼詭異,金甲蟲還保持著回身的姿勢,胖子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他長大的嘴巴還沒來得及合回去。
在場的七個人,一時間全部都無法思考,這一幕已經完全超乎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倖存的六個人將目光放在了窗戶破洞的地方,之間一個穿著迷彩服,但是身材臃腫的胖子站在那裡。
胖子也被自己的所作所為驚呆了,從自己手中的槍射出的子彈竟然會把這個可怕的蟲子冰凍了?要知道昨天幾把步槍齊射都沒有在這個蟲子的身體上留下絲毫印記,難不成自己這把槍也變異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冰封並不代表死亡,站在胖子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金甲蟲的眼睛還在動。
金甲蟲有可能掙脫出來,所以時間緊迫,對方六人不說話,胖子只好先開口道:「咳,咳,我想你們已經暫時安全了,能不能讓個地方出來,讓我處理完這隻蟲子!」
在他出聲提醒下,眾人直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得救了!立即爆發出死後逃生的狂喜,相互擁抱著,反覆地低聲哭道:「我們,我們不用死了!」
幾人徹底地宣洩著剛才瀕死前帶來的巨大絕望情緒。
見此,胖子不得不再次打斷他們,著急地說道:「停一下,停一下!如果你們沒事話,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要需要這個地方處理一下這隻蟲子!」
年輕的男孩最先聽清楚了胖子的話,拉住了哭泣的眾人,但是都一臉不明白地看著胖子,那意思是蟲子不是已經被你幹掉了嗎,還要什麼處理什麼?
這也不能怪他們,胖子也沒有料到金甲蟲居然頑強到仍然沒有死亡的地步,看來必須再想辦法補一槍才能徹底的殺死它,為了不讓場面失控,萬一自己沒成功,這些人也不會有什麼傷亡。看著眾人一臉不解的望著自己,胖子不得不指著冰封住的金甲蟲,解釋道:「這隻蟲子還沒有死……」
誰料到,他剛說到一半,眾人便如同爆炸了一般,迅速的躲到了一邊,離得遠遠的,一位膽子大的甚至準備'摸'一下冰封金甲蟲的女人,被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躲到一邊。
「你們放心,現在不會有事,我需要地方徹底地解決它!」胖子安撫眾人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過程比較血腥,所以需要你們配合一下,到外面等一下。」
眾人見此,連忙答應,雖然胖子說現在不會有事,但是他們依然不敢和一隻仍然活著金甲蟲呆在一個屋子裡,既然又不需要他們在場,那他們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到外面。
「我能留下來嗎?」年輕的男孩緊張地問道。
胖子眉頭一皺,剛才的情況,雖然在一隻破舊的手電筒下,大概看到了一些,他也很佩服這個男孩的勇敢,但也僅僅是佩服而已,他絲毫沒有同一個陌生人分享自己秘密的打算。
「不行!全部出去!」胖子斷然拒絕道。
昏暗的夜色下男孩無法看到胖子的表情,但是對方語氣冰冷的拒絕,讓他不敢有任何不滿,失望地跟著眾人離開房間。
胖子節省子彈,找了一塊大石頭將冰塊砸碎,之後蟲子應該算是徹底死亡了。
六個人在門外沒有離開,胖子剛出來就聽到一個男人苦苦哀求地說道:「菲菲,你聽我說,當時我腦袋真的都嚇暈了,根本不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麼!我不是有意那樣做的,你相信我好嗎?如果我當時清醒一點的話,哪怕就是一點點,一定可以去為你而死的!我林茂國對天發誓,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對付這個女孩,林茂國自信有絕對的把握和口才能說服她,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是被自己哄得團團轉,即使他剛才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但就當時的情況來說,他覺得並不是一個什麼錯誤,保住自己的'性'命自然是最要緊,誰又能料到眼前這個人如神兵一樣從天而降呢?
如果他早知道的話,他一定會做出大義凌然的樣子,視死如歸地擋在菲菲的前面,那麼現在他相信再加上他的口才,今天絕對可以讓這個小美女死心塌地的為他獻上處女之夜。
胖子用手電一照,說話的是林茂國是個中年男人,被稱為菲菲的那個女孩,正是差點被金甲蟲吃掉的那位,此時咬著唇,似乎猶豫不決,而那位年輕的男孩卻默不作聲站在一邊。
他心中暗罵道:這樣都能被這個叫林茂國的說動,這個女孩也真是白痴,這個年輕男孩也是窩囊一個,這個時候也不說句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拿命換來的機會直接被林茂國一張嘴說的快沒了!
他本來不想管這種閒事,也不想和這些人有什麼糾纏,趕緊尋找下一個落單的金甲蟲才是他的正事,可是見到林茂國如此欺騙一個小女孩,實在是無恥,加上他對男孩還稍微有著一絲好感,胖子忍不住地冷聲道:
「哦,嚇昏頭了?人家小伙子怎麼沒嚇昏頭?小姑娘,我勸你一句,有些人能放棄你一次就能再放棄你第二次!你自己要想清楚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神秘的男人會'插'嘴管這個事情,大家都驚訝地看著他,胖子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覺得可能自己真的多嘴了,尤其是看到林茂國閃過的那一絲怨毒的眼神。
不過,胖子的話如同當頭一棒,讓女孩菲菲頓時醒悟過來,咬著嘴唇堅定決然地說:「林茂國,我們完了!」
她永遠忘記不了林茂國最後時刻抽出手臂,拋棄她的動作以及那種絕情的眼神。
胖子見狀,覺得自己也不好再呆下去,將手電交給男孩,轉身就要離去。
卻不曾想,這個時候,林茂國本來以為幾乎已經說動了菲菲,可是就在最關鍵的時刻,這個神秘人居然橫'插'進來羞辱了他一頓,並直接導致了小美女菲菲和他的決裂,雖然這個人救過他的命,但是他依然充滿了憤恨!
憤恨歸憤恨,林茂國卻不敢發作,他畏懼這個神秘來人的力量,看見這人要走,心中一喜,想著等他走了後,再慢慢尋找機會說服菲菲也不遲,倒是忘記了他事先準備拉攏這個神秘人護送自己去安全地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