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艾伯特的死而復生,泰絲在短暫的驚喜之後表現出了極大的懷疑與不理解。
「你現在不會是傳說中的行屍這一類的東西吧?」
泰絲用手指戳了戳艾伯特的臉頰,在感受到艾伯特的體溫之後她才逐漸相信眼前的艾伯特是個真正的人。
「你的關注點有點偏,自己的哥哥死而復生這種事情你不是應該高興的手舞足蹈才是麼?」
回到家裡的艾伯特徹底放鬆下來,與此同時潮水一般的困頓不斷的襲擊著他的腦袋,以至於他不斷的在打哈欠。
「切,誰會為你這個傢伙手舞足蹈。」
泰絲撇了撇嘴,徑直的走向了套房裡的狹小浴室。儘管嘴上說著不在意,但是她還是注意到了艾伯特表現出的疲憊,她打算從整棟公寓的熱水管道里偷一點熱水出來給艾伯特準備洗澡水。
是的,這對兄妹貧困到在翡冷翠這個高度發達的蒸汽都市裡連熱水都用不上。每個月高達20枚銅幣的熱水費用讓兄妹倆望而生畏。
好在作為哥哥的艾伯特對機械有一定的造詣,他改裝了房間裡熱水管道的通路,可以從公寓的主管道里分流一點點的熱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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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泰絲放完熱水出來,艾伯特已經趴在客廳的桌子上睡著了。
窗外的連綿陰雨不知何時悄然停止了,籠罩翡冷翠天空一周的陰雲終於退去。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艾伯特的臉上,讓少年的臉有大理石一般的質感。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哥哥…」
泰絲趴在艾伯特的身邊,如同一隻柔軟的小貓。她把頭靠在艾伯特邊上,呼吸逐漸放緩,直至沉沉睡去。
艾伯特並沒有睡著,只是腦海中的蒸汽手冊在不斷的向他發出提醒。
蒸汽手冊在艾伯特面前攤開,潔白的紙張上有一小段文字和一副類似於鉛筆速寫出來的配圖。
「第一輪兌換物品已經刷新。」
「【右手藥劑】」
「兌換需要蒸汽積分:3。」
「全面提升右手力量,精準度以及控制能力。獲得短時間內的右手力量爆發能力。」
「請注意節制使用。」
速寫的配圖是一隻成年男性的右手解剖圖,儘管筆畫很潦草,但是該有的細節都非常的精準。
艾伯特記得非常清楚,自己通過觸摸守夜人的黃銅左輪手槍、梅菲斯特提供的制式手槍以及鐵騎士禮車總共獲得了7個蒸汽積分。
「這應該就是今天提到的強化藥劑?」
艾伯特想要嘗試翻閱一下手冊的其他書頁,卻發現自己根本翻不開其他的部分。
「文字描述里沒有提到什麼副作用,不然兌換一個試試?」
艾伯特嘗試著將自己的右手貼在那副速寫畫上,一陣淺淺的藍光在他的面前閃耀。
原本紙張上的速寫畫和有關【右手藥劑】的文字說明全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空白的書頁。
「右手藥劑兌換成功,蒸汽積分-3。」
「剩餘蒸汽積分:4。」
「下一輪手冊刷新時間:47:59:59。」
艾伯特很快反應過來距離下一次這個所謂的蒸汽手冊開放的時間可能要等到兩天之後了。
神秘的蒸汽手冊消失在黑暗中,與此同時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包圍了艾伯特。艾伯特被黑暗的漩渦吞噬,逐漸失去了意識。
等到艾伯特從睡夢中驚醒,陽光已經透過客廳的窗戶直直的照射進來了。
他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陽光下他的右手皮膚白皙細膩,恍惚間有一種牛奶一般的質感。
艾伯特甩了甩頭,打算去簡單清理一下自己。
鑽進浴室里,艾伯特下意識的微微用力扭動金屬的水龍頭。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公寓,套房裡水龍頭這類似的金屬小物件基本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生鏽腐蝕,不用點力氣是扭不動的。
然而下一秒艾伯特直接把整個金屬水龍頭直接拔了出來,從輸送管道中噴涌而出的水把他整個人瞬間淋個濕透。
半夢半醒的泰絲聽到了從浴室里傳來的聲響,她注意到艾伯特不見了。隨後她揉了揉眼睛來到浴室門前,叩擊著浴室的門。
「喂,你弄好了麼?」
泰絲的敲門聲嚇了艾伯特一跳,為了防止噴涌而出的水漫出浴室被泰絲發現異常,艾伯特選擇了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直接將送水管道擰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
「你是怎麼把自己弄的渾身濕透的?」
看著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渾身濕透的艾伯特,泰絲靠在門框上斜著眼睛看著他。
「動作有點大…」
艾伯特一邊撓頭一邊裝作不好意思的說,他穿過客廳,走進自己的房間打算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泰絲正打算走進浴室,房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敲響。
「來了。」
泰絲應和一聲,匆匆忙忙的打開了房門。
三個穿著治安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外,當泰絲打開房門的一瞬間,他們鷹一樣的眼神已經迅速的將室內掃視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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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翡冷翠治安局執行官拜倫。」
為首的年輕執行官向泰絲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泰絲注意到這個年輕的翡冷翠治安局執行官有著一對綠色的瞳孔以及唇線分明的嘴唇。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麼?」
泰絲將半個身子藏在門後,她認得治安局的制服,也知道治安局的厲害。
小時候艾伯特不止一次用「再哭的話治安局就會把你抓過去當壞人」這種話術來恐嚇她。
「艾伯特·奧勒留是你的哥哥對麼?」
和身後那兩個不苟言笑冷酷無情的治安警察不同,執行官拜倫的臉上無時無刻都有著溫暖明朗的笑容,讓人聯想到翡冷翠今天的好天氣。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和我說,執行官先生。」
換好衣服出來的艾伯特將泰絲擋在身後,和拜倫面對面說話。
昨晚梅菲斯特曾經叮囑過他翡冷翠治安局會找他談話,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麼快。
「是這樣的,我們接到了翡冷翠第一公共醫院的報告。」
「報告裡說一位在翡冷翠機械研究所爆炸事件里確認死亡的見習研究員離奇的死而復生了。」
拜倫摘下自己的手套,向艾伯特伸過去。
「我叫拜倫,由我負責來問您幾句話,艾伯特·奧勒留先生。不必太過緊張,想必梅菲斯特副所長事先已經和你說過了。」
簡單的握手之後艾伯特將拜倫請進了房間裡,拜倫的警察同事則是守在門口。
拜倫自來熟的坐在了客廳里,打量著這間小小的套房。
「根據爆炸案當晚的記錄來看,但是爆炸發生的第五層只有你一個人,艾伯特先生。」
拜倫從懷中掏出筆記本和鋼筆,一邊說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艾伯特點點頭,算是回答了拜倫的問題。
「冒味問一句,你知道在爆炸案中那副計劃在即將到來的萬國博覽會上展出的新式機動甲冑被完全摧毀了麼?」
拜倫漫不經心的拋出話題,觀察著艾伯特的反應。
「副所長和我提到過。」
在翡冷翠機械研究所摧毀即將在諸國面前展示的新式機動甲冑,這是對翡冷翠機械研究所,乃至於整個法蘭克帝國赤裸裸的羞辱。
作為翡冷翠治安局的精英執行官,拜倫極其擅長微表情的解讀。
艾伯特的表情被拜倫盡收眼底,拜倫並沒有看到有任何的表演痕跡。
「說實話艾伯特先生,你現在是這場爆炸案最大的嫌疑人了。」
拜倫雙手交叉搭在面前,面色凝重的看著艾伯特。
通過語氣和動作的變化來給嫌疑人施加心理壓力,使嫌疑人露出馬腳,這是翡冷翠治安局常用的手段。
「我明明是受害者啊,怎麼就成了嫌疑人了。」
艾伯特感到了非同尋常的危機感,拜倫看他的眼神像是盯著獵物的餓狼。
「爆炸現場只有你一個人,而且你又是唯一的死者,本來說你是沒有嫌疑的。」
「但是偏偏在爆炸案之後你死而復生了,這很難不讓人懷疑。」
「除了治安局,有很多明面或者暗中的勢力都在關注爆炸案。作為唯一的倖存者,他們都想從你的身上挖出爆炸案背後的秘密。」
艾伯特想起了昨晚在雨夜中追逐自己的黑色禮車,極有可能禮車中的那些人就是拜倫口中的其他勢力。
「他們有些人並不像我這樣好說話,艾伯特先生。」
拜倫看著艾伯特,露出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
「翡冷翠治安局願意為你,和你的妹妹提供保護。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艾伯特先生。」
拜倫一邊說一邊瞟了一眼正躲在廚房裡偷聽的泰絲,這讓艾伯特很不舒服。
艾伯特嘆了一口氣,在隱瞞蒸汽手冊與蒸汽積分的事情之後,將自己死而復生之後的事情全盤告知了拜倫。
「那麼打擾了,艾伯特先生。」
得到答案的拜倫準備離開了,艾伯特將他送到公寓大門外。
「給你一點提醒,艾伯特先生。這件爆炸案件很離奇,雖然現在暫時排除了你的嫌疑,不過短期內請不要離開翡冷翠,不然可能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拜倫遞給艾伯特一枚黃銅的徽章,上面有象徵翡冷翠治安局的利劍和火銃浮雕。
「為了洗清你的嫌疑,也為了你的家人,請你協助我解決這件爆炸案。」
「一旦你想起來什麼有關爆炸案的細節,憑藉這枚徽章到翡冷翠治安局總部,會有人接待你。」
拜倫走了,直到他和治安警察的身影消失在小蒼蘭街街尾艾伯特才轉身回到了房間。
「他的人際關係有什麼問題麼?」
拜倫點燃了一支香菸,兩名治安警跟在他的身後。
「根據公寓裡認識他的人描述,他一直和妹妹兩個人相依為命。完成大學學業的他現在剛剛進入翡冷翠機械研究所工作,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治安警察在拜倫和艾伯特談話時,已經趁機和公寓裡其他的住戶打聽了有關艾伯特的消息。
「您那裡有什麼進展麼,拜倫執行官?」
「初步可以排除他的嫌疑,按照他的身體素質不可能駕駛機動甲冑潛入翡冷翠機械研究所。」
拜倫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在手中的小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目標:艾伯特·奧勒留。」
「危險程度:1(普通人)。」
「監管狀態:監管中。」
「駕駛機動甲冑可能性:無限趨近於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