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遊子歸鄉

  九州、朝歌城。

  半年前剛剛建成的蒸汽列車站已經成為了這段時間朝歌城最熱鬧的地方。

  當人們看著那隻躺在鐵軌上的鋼鐵猛獸時,耳邊似乎能夠聽到它在全力奔跑時發出的咆哮聲。

  蒸汽列車站一投入使用,每天的人流量幾乎爆滿,每個生活在朝歌城的人都想體驗體驗這頭鋼鐵猛獸到底能為九州帶來怎樣的速度。

  皇帝將九州的第一個蒸汽列車站命名為夸父,在九州的神話中夸父是上古時代追逐太陽的巨人。

  皇帝想讓這些蒸汽列車像夸父一樣,帶著九州的子民去追逐那永遠不會掉落的太陽。

  與往日不同,今天的夸父站幾乎沒有什麼旅人,整個站台寂靜的像是一座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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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穿玄甲的九州士兵手裡捧著剛剛更新換代的三聯裝火銃,占據了夸父站的每一處關鍵路口和高點。

  他們如刀一般鋒利的眼睛掃視著周圍,警惕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敵人。

  在夸父站外,由四十具機動甲冑組成的鋼鐵防線牢牢護住了整個夸父站。

  甲冑的胸口都聞著黑色的螭龍紋,面甲上黑紅色的裝飾讓它們看起來像是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神。

  這些士兵和機動甲冑都來自於皇宮內,他們是當今九州皇帝李璇璣手底下的禁軍,是整個九州最精銳的部隊。

  他們出現在夸父站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李璇璣此刻正在夸父站中。

  「丞相,你坐過蒸汽列車麼?」

  站台上,李璇璣望著遠處鐵軌的盡頭,和坐在自己身後的老人說話。

  老人看上去已經行將就木,臉上深深的溝壑都是歲月給予他的贈禮。

  只不過他的眼睛依舊明亮,沉澱著一種能夠看穿人心的力量。

  「回陛下,老臣年邁體衰,已經坐不得這種新奇的東西了。」

  老人的笑了笑,下巴上濃密的白色鬍鬚不斷的顫抖著。

  「要堅持住啊丞相,要不了多久,你的外孫即將讓蒸汽列車跑遍整個九州。」

  「無數的鐵軌即將鋪滿九州的大地,從東海之濱到崑崙山下,只需要兩天。」

  「這種千年未曾出現的盛況要是丞相看不見,朕會很遺憾的。」

  李璇璣背負著雙手,輕輕的說著。

  「那老臣就謹遵陛下要求,努力多活一陣子。」

  君臣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遠方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汽笛聲。

  那輛裹挾著風的鋼鐵猛獸即將駛入夸父站,觀測員使勁交叉揮舞著手中的彩旗,用旗語通知李璇璣它的到來。

  「他們來了,丞相。」

  李璇璣扶起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一同目睹著蒸汽列車進站。

  蒸汽列車開始減速,最終穩穩噹噹的停在了李璇璣的面前,沒有超過他一分一毫。

  關閉了整整三天的列車門終於被打開,身著錦袍的李空庭第一個走出了列車。

  「丞相這麼大的年紀了,你還帶他來這種地方,是覺得丞相活的太長了麼?」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李璇璣和他身邊的丞相,連忙快步上前去扶住了丞相的另一條胳膊。

  「秦王勿怒,是老臣請求陛下帶老臣來這裡的。」

  丞相替李璇璣開脫著,臉上掛著和藹的笑意。

  「丞相,我把你的外孫張不言帶回來了。」

  李空庭附在丞相耳邊說著,手指指著列車。

  下一秒,身穿一身白色古袍的年輕人就緩緩走下了列車。

  劍眉星目,瞳如點墨。

  這是丞相第一眼看到年輕人時的印象,不知不覺他的手腳開始微微顫抖,並且開始不由自主的往前緩緩行走。

  他在年輕人的臉上看到了自己小女兒的模樣,整整二十年過去了,他終於見到了自己這個從小流落他鄉的外孫。

  「少爺,那就是老侯爺。」

  老杜站在白衣張不言的身後,輕聲的提醒著他。

  張不言看著朝自己緩緩走來的老人,不知怎麼的,雙腳如同灌鉛一般,根本就移動不見半分。

  最後還是老杜輕輕在他腰上推了一把,才讓他邁開步伐向老人走去。

  最終老人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臂,眼中滿含熱淚的看著眼前他。

  「言哥兒。」

  老人只是說出了三個字,張不言的眼眶就開始不受控制的發熱,最終流下兩行眼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自己並不是眼前這位老人真正的外孫,但在面對老人的時候,他竟然會忍不住痛哭。

  最終他雙腿一軟,跪倒在老人面前。

  「外祖父,孫兒回來了。」

  張不言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唯一一句完整的話,跪伏在自己從未謀面的外祖父面前痛哭流涕。

  老人也流淚不止,拼命的想要扶起自己的外孫。

  老杜也跪在地上哭的不成樣子,他想起了當初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姐,要是現在她也在這裡那該多好啊。

  最後還是李璇璣和李空庭合力扶起了張不言,老丞相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不能承受這麼劇烈的情緒波動了。

  就在站台上上演祖孫情深的時候,在夸父站的三層候車室里,李秋池正趴在窗戶邊偷偷的看著。

  「哇,張冷之那個老頭子竟然哭的那麼凶。」

  她一臉驚奇的說著,當朝丞相放聲痛哭,這可是幾十年不見的奇景。

  下一秒就有凌冽的手刀劈在了她的頭頂。

  「不要亂說話,他已經可以當你的祖宗了。」

  李伏黯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蒸汽列車,已經到達了三層的候車室。

  「三哥?」

  李秋池歪著頭看了李伏黯足足兩分鐘,才敢開口。

  從記事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有個從未謀面的三哥。

  直到半年前偷溜去萬國博覽會的時候,李空庭才告訴她,她的三哥正在翡冷翠當臥底。

  兄妹倆第一次見面就是在白鹿禮車上,李伏黯第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這個妹妹。

  李秋池也是在之後才曉得,那個在禮車上因為害怕自己而差點就要跑路的治安局執行官,就是自己從未謀面的三哥李伏黯。

  李伏黯伸手在她頭頂上使勁揉了揉,順帶彈了她一個輕輕的腦瓜崩。

  「不要偷看李璇璣做事,他會不高興的。」

  下一秒他拉著李秋池離開了候車室,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