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血肉的妙用
羅蘭來到坍塌的礦洞前，看見一個礦工正推著手推車，從用木樁支著的洞口出來。
他側頭問朱利安：「坍塌這麼快就處理好了？」
朱利安的視線也落到礦工身上，沒有任何表情地解釋道：「這是在疏通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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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哦」了一聲，提著手杖邁步往前走：「我進去看看。」
「裡面非常危險，萬一二次坍塌，必死無疑。」朱利安立刻出聲阻止。
羅蘭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把碎石傾倒完，又推著空車往回走的礦工，語氣輕鬆道：「放心，我這人運氣一向很好，不會有事的。你不用跟著我，在外面等著就行。」
說完，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朱利安看著優雅的背影，抿了抿嘴，最終沒有跟上去。
他勸過了，也阻止過了，該做的都做了。
礦洞口大約只有一米五高，羅蘭只好弓著腰鑽進去，跟著前方那盞戴維安全燈微弱的光往前走。
他小心地避開臨時木柱，靴子踩過碎石和泥水，耳邊傳來鐵鎬敲擊石壁的刺耳聲響。
這幽閉的環境讓他生出一種親切的熟悉感。
沒走幾步，前方的燈光就停了下來。
他看見三個赤膊的礦工正在清理一處塌方點。
一人匍匐著鑽進碎石縫隙，從裡面掏出小塊岩石，像老鼠打洞一樣；一人用木樁頂住頭頂的松石，在頭頂和片幫之間架設木棚，往棚子上方塞滿樹枝；剛剛那個推手推車的礦工則彎腰撿起地面的碎石，丟進車裡。
他們如同蚯蚓一樣在地下挖出一個狹窄封閉的通道。
看樣子這礦巷短時間內是疏通不了了————羅蘭從三人身上汲取完腐敗，便轉身離開。
出了礦洞，他走到朱利安面前，摘下禮帽拍了拍上面的灰：「能不能看看這裡產的礦石？」
朱利安沒有多問，帶他來到剛剛傾倒碎石的地方，蹲下身從裡面挑揀出一塊露出一點金屬光澤的礦石，站起身遞給他。
羅蘭接過來湊到眼前仔細瞧了瞧，灰黑色的岩石上嵌著幾道銀白色的紋路，抬頭道：「這能給我嗎？」
「可以。」朱利安緩緩頷首。
羅蘭從口袋裡抽出一塊手帕，將礦石仔細包好，微笑道：「我有個冒昧的問題。」
朱利安沉默了一陣，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畏懼道：「您請問吧。」
「老瓦倫丁最後的兒子要是死了，這礦區還有重新開工的必要嗎？」羅蘭半是含笑半是困惑地注視著朱利安。
「瓦倫丁夫人和瓦倫丁小姐會繼承這裡的礦區。」朱利安平靜地回道。
「要是她們也都患病死了呢？」羅蘭直言不諱道。
「那不可能！」朱利安的嗓音驟然提高，帶著不可遏制的憤怒。
「不可能嗎？」羅蘭一邊戴上禮帽，一邊緩聲反問道，「如果真是女巫的詛咒，那沒有理由放過她們，畢竟她們也都喝下了女巫藥水。哦，瓦倫丁小姐可能不會，傳聞里女巫可是指名道姓要她。」
「再者說。」他話鋒一轉，「若是瓦倫丁一家都死了，這些礦區不都是你的了。
朱利安沉默幾秒，聲音不由自主變沉道：「你是在懷疑我？」
「沒錯。」羅蘭坦然笑道，「曾經有一位名偵探————好吧，我記不起他的名字了。不過這無所謂，他說在案件中真正收益最大的那個人，往往就是兇手」。目前這起案件中，除了那個傳聞中不知真假的女巫，你是收益最大的人。」
朱利安的眼神中藏著寒意，壓抑聲音道：「你是說，我為了金錢殺害了一直收養著我的瓦倫丁一家？」
「在金錢和權力面前，親情顯得如此單薄，別說你是外人，就算是親生的也會為此弒兄殺父。」羅蘭冷嘲熱諷道。
朱利安胸前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被激怒的獅子，即將要爆發時，卻忽然平靜了下來0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遺憾地感嘆道：「警官，看來你出生在一個不幸的家庭，讓你對親情失去了信任和期待。」
羅蘭聞言怔了怔，有些好笑又有些自嘲，最終故意啞著嗓音道：「先生，請原諒我的冒犯。作為警察，我們總是不得已從人心之惡去揣測他人的動機。」
朱利安沒有接話，轉而問道：「警官，您接下來還要調查什麼？」
羅蘭四下環顧了一圈，不甚在意地說道：「沿著礦區走一圈吧。」
等兩人重新回到灰谷村已是傍晚六點，夕陽的餘暉總算給這單調的灰色村落增添了一分溫暖的紅黃色。
「羅蘭，你們去哪了？」瓦倫丁家門口，艾琳見兩人回來，關切地問道。
「去了一趟發生礦難的礦區。」羅蘭打開手中的手帕，將鉛礦展示給兩人看。
就在艾琳和克里斯觀察鉛礦的時候，朱利安平淡道：「警官，那我先回去了。」
羅蘭擺了擺手，致謝道：「感謝你的協助。」
等關門聲響起，艾琳率先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羅蘭聳聳肩道：「礦區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礦石也是普通礦石，只是含銀量特別高，礦工們身上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簡單溝通了下，其它村子裡沒有出現類似的中毒患者。」
「你們呢？」他抬眸問道。
艾琳沉吟道：「這裡不方便說，找個沒人的地方吧。
「那你們稍等我一下。」
羅蘭重新包好鉛礦，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輕聲往瓦拉丁家後面走去。
來到記憶中瓦拉丁夫人裡屋的窗邊，他整個人躲進房屋陰影里，心念一動，左手開始長出綠芽，伴隨著手臂逐漸枯萎，綠芽不斷不斷生長，結出花苞、綻放出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他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將山茶花切了下來，緊接著又從病曆本里取出那瓶【生機】藥水，滴在了開始枯萎的山茶花上。
待重新長出左臂後，羅蘭心滿意足地望著手中的山茶花。
跟預想中的一樣，果然【血肉百相·山茶花】在脫離肉體後可以憑藉【生機】保持一段時間的存活。
他估摸了一下，一瓶【生機】藥水的含量差不多能維持五個小時的存活。
至於他怎麼想到這個用途的，靈感來源於【褻瀆聖血】。
【歡愉者】既然有近乎不死的治癒能力，那若是把肉體脖子以下切除，再灌入【褻瀆聖血】，豈不是隨時都有可供使用的屍體了。
這個想法他之前是準備在法論市下礦洞遇到戰鬥的時候實踐的，結果沒派上用場。
他把山茶花放在窗欄上，轉身輕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