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瑟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她的雙眼。
目光鑽過髮絲的縫隙，緊盯著自己因劇痛而顫抖的雙手。
只差一步，她就會進化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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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猝不及防地滾動，她差點把一口胃酸吐出來。
「感恩戴德吧，你一個卑賤的孤兒能擁有聖血，這是多少信徒拼死拼活都難以獲得的機遇。」
中年男人把空的玻璃管放回背包，重新戴上眼鏡。
「怎麼，你不高興嗎？」
「不、不，我很高興。」
烏瑟強忍著胃中的不適，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中年男人背著背包揚長而去，烏瑟駐足凝視著他的背影，待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這才放鬆下來。
她滿臉痛苦地跪倒在地，不停地大口喘息，胃液伴隨著緊張的情緒倒流而出，她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個不停。
整個身軀不自覺地顫抖、無法控制地顫抖！在驚恐與痛苦中痙攣不止。
昏沉的夜色中，有一雙琥珀色的貓眼凝視著她。
萊特在一尊雕塑後鬼鬼祟祟地探出頭。
這個女孩果然有問題。
它在中庭熬過整整一夜，親眼目睹這個女孩跑到學院東面的側門，並且注射某種藥物的全過程。
所有的怪物都應被剷除，這是萊特原本的想法。
以人類為食的怪物通通都是它得到敵人。
不過嘛，她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看著她跪在原地大吐特吐的樣子，萊特準備給她一次機會。
萊特抬頭望去，自己正好蹲在一座天使的雕塑後。
雕塑經過漫長歲月的沖刷已經失去了稜角，天使的腦袋也不見蹤影，獨留一具殘缺的身軀佇立在此。
萊特召喚出一個幽深隧道，通向可以儲存物品的深淵胃袋。
觸手一卷，它從裡面摸出一樣通靈物。
一枚深紅的蝴蝶結，蝴蝶結的中央鑲嵌著一枚奇異的紅褐石頭。
這是藍星送給它的九歲禮物。
儘管萊特也不記得自己的生日具體是幾號，但藍星還是送了禮物送給它。
「不記得哪一天生日的話就定在今天吧，明年這個時候我還會給你送禮物的。」它掩嘴輕笑。
這個通靈物名叫轉聲石，中間的石頭把交流者的心聲自動翻譯為另一個交流者能聽懂的語言。
這玩意的原理類似靈魂共振，但那畢竟只是超凡者與超凡者的交流方法，它與普通人類交流還得用這個。
觸手貼心地把蝴蝶結系在萊特的脖頸上，它甩了甩腦袋，將紅褐色的石頭對準跪倒在地的少女。
終於，它發出自己的第一句人類語言：
「你為什麼……」
十分軟糯的少女音。
烏瑟嚇得渾身一顫，險些跌倒在那一攤嘔吐物上。
「誰？誰在那裡！」
不對不對，萊特慌張地調整著紅褐色的石頭。
它想要一個洪亮而富有威嚴的聲音，低沉的、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肉墊拍在紅褐色石頭上，簡單地調整一下音調與嗓音。
重來！
「你為什麼會覺得痛苦呢？」
這一次發出的是聽上去略顯稚嫩、宛若陰森系正太發出的質問。
萊特也很無奈，但也只能用這個聲音繼續說下去。
「晉升為聖血信徒，你難道不覺得開心嗎？」
烏瑟凝視著無頭天使雕塑，嘴唇顫抖。
「我、我當然開心……」
「你的機會只有一次。」萊特粗暴地打斷她，「希望你謹慎回答。」
無頭天使雕塑威嚴地佇立在她面前，她的內心承受著雙重的考驗。
良久，烏瑟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我不想變成怪物。」
她終於吐露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既然你不想變成怪物，為什麼要注射第一根針劑呢？」萊特不動聲色地詢問道。
「因為我的兄弟姐妹……如果我不注射針劑的話，他們都會死的。」
把心裡話說出來的感覺還不錯，烏瑟只覺得胃部的痛感稍微減輕些。
「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從小被聖血教會收養，主教說我們家必須要誕生一名信徒，才能獲得教會的庇護，信徒除了要進行血療外，還要注射一種神秘藥劑。」
「我自願成為了那名信徒。」
「注射針劑的過程非常難受，我每晚都會在痛苦中驚醒，整個身子都帶著一種針扎的痛苦。」
這大概就是烏瑟轉變為怪物的過程。
聖血教會，神秘的血療儀式，萊特曾聽老洛里斯與他得到下屬們聊過一兩次。
聖血教會是最近幾年突然興起的宗教。
傳說只要進行一次血療就能排出血液內的雜質，任何沉疴宿疾都能痊癒，神聖的血液甚至能延長被治療者的壽命。
不少權貴資助聖血教會，只為獲取血療的席位，貧苦的百姓散盡家財，只為獲取一滴神聖血液。
沒想到神秘的教會竟有如此的內幕。
經過血療再注射神秘的針劑，一個普通人就會在痛苦中轉變為嗜血的怪物。
萊特壓抑著內心的驚訝，繼續用平靜的語氣開口道：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聖血教會向你布置了怎樣的任務？」
「這個我真不能說！」
烏瑟滿臉驚恐地搖著頭。
儘管無頭天使雕沒有腦袋，但烏瑟還是從那個聲音里聽出了遺憾。
「再見烏瑟，無人能拯救你，繼續在痛苦的深淵裡掙扎吧。」
萊特保持著沉默，與此同時觀察著烏瑟的反應。
雙膝還在打顫，手指還在哆嗦，但她的臉抬了起來，
黑髮後面那兩隻眼睛直直地瞪著雕塑的方向。
「聖血教會……」
熱血向上涌，她喘了一口氣，胸腔起伏得厲害。
「教會命令我在這所學院裡待命，他們說過一段時間會有大事發生，讓我協助這所學院的校長。」
她說完之後立刻低下頭，肩膀重新縮起來，整個人像是被自己剛才那幾句話嚇壞了。
果然！萊特再一次印證了它的猜想。
聖血教會與學院背後的勢力是兩個不同的組織，他們現在正在為同一個目標合作。
血月。
狼神隕落之日，兩方勢力將派出怪物展開狩獵，把一場盛大的屠殺當作祭品獻給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