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貓咪的得力幫手

  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緊閉,只有一絲金色的夕陽光芒從布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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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看見了薇拉。

  十六歲的紅髮少女躲在門後,深紅色長髮編成一條鬆散的辮子,凌亂的髮絲黏在沾著淚痕的臉頰上。

  她的左手腕上戴著一串灰白色的石質手鍊,珠子打磨得很光滑。

  右手則緊緊攥著一把剝皮匕首,刃口磨得鋒利,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光。

  呼吸非常急促,她的肩膀都在發抖,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卻始終一動不動地瞪著門縫的方向。

  匕首握得很穩,刀刃朝外,刀尖對準門縫的高度,等殺手推開這扇門時,她就會狠狠刺出手中的刀。

  薇拉與同年紀的女孩不同,同年齡女孩鍾愛茶話會和各種社交活動,她卻偏愛格鬥和打獵。

  老洛里斯尊重她的選擇,閒暇時總會帶著她去深林里打獵,儘管從沒帶回一頭獵物,但每一次薇拉都玩得很開心。

  薇拉十六歲生日時,老洛里斯本想預訂一套精美的茶具作為禮物,最終卻不得不為女兒買下這把鋒利的剝皮小刀。

  堅強的女孩,萊特在心裡念叨一句。

  門縫裡擠進一個小小的黑影,薇拉的匕首微微抬起,隨即看清了那個輪廓。

  她沒有立刻放下刀,視線越過萊特確認門縫外沒有別的東西跟進來,這才暫時將匕首擱到膝蓋上。

  下一刻她張開手臂,把萊特抱入懷中,她抱得很緊,萊特能感覺到她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萊特,爸爸媽媽他們都被……」

  淚水打濕萊特的皮毛,它沒有掙扎,把下巴擱在薇拉的肩膀上,喉嚨里發出沉穩的呼嚕聲。

  它伸出肉墊,輕輕搭在薇拉的肩膀上。

  別害怕,弱小的人類呦,咪會保護你的。

  在它的安慰下,薇拉逐漸振作,女孩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肩膀的顫抖慢慢停滯。

  「萊特,跟我待在一塊,別出聲也別亂跑。」她小聲提醒它。

  別亂跑?這怎麼行,待在這兒遲早會被發現的!

  等兩名殺手拿著手槍上樓,你真能用一把小刀對付他們兩個嗎?

  不能坐以待斃!萊特的尾巴焦躁不安地甩甩尾巴,調出面板審視自己的技能。

  哈氣,抓撓,琥珀之眼……

  面對兩個持槍殺手,這些技能根本毫無用處嘛!

  它突然想到那枚預支付的徘徊之靈。

  意念微動,它打開了靈魂契約的界面。

  【徘徊之靈×1】

  【可用於強化技能或解鎖新能力】

  【是否消耗一枚「徘徊之靈」解鎖新能力?】

  是!

  萊特只感覺到胸口那一團冰涼的徘徊之靈正在融化,化作一股冷流沿著脊骨向下蔓延。

  穿過背脊,穿過腰窩,最終匯聚在尾巴根部的位置。

  尾椎骨末端傳來一陣奇異的酥麻,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它的影子在動,那團黑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在它的尾椎上收縮、凝聚。

  影子逐漸化作實體,一根纖細的黑色觸手從尾巴根部的影子裡生長而出,觸手表面泛著濕潤的光澤,質感就像漆黑如墨的絲綢。

  萊特試著控制它,就像是控制自己的第二條尾巴。

  觸手乖巧地聽從它的命令,漆黑的觸手蔓延而下,捻住地板上散落的一顆玻璃珠,輕輕一提,珠子懸在半空中。

  它盯著玻璃球,瞳孔縮成針尖,又盯著那根多出來的觸手看上好一會兒。

  面板重新浮現:

  【暗影之觸lv.1】

  【貓咪將影子凝聚為實體般的觸手,從尾椎延伸而出,長度與操控範圍取決於技能等級,當前上限:1】

  【備註:貓咪需要一個得力幫手,來幫它解決日常的難題,比如說怎麼把桌上的東西胡亂扒拉到地上,請注意!觸手當前的強度較低,無法抬起重物;精度較低,無法完成更細緻的任務】

  萊特意念微動,觸手無聲地縮回影子裡。

  它把面板關掉,從薇拉懷裡掙脫出來。

  接下來想想該如何逃離這裡。

  它忽然想起二樓走廊盡頭的窗外,有一架老管家留下的木梯。

  每周三下午,老管家都會搬梯子來修剪紫藤花架,順便幫忙擦乾淨二樓的玻璃。

  在它還只是只愚笨貓咪時,它就經常臥在窗戶前,打量著「兩腳獸」站在梯子上辛勤工作。

  今天就是周三,梯子應該還在。

  它朝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她。

  「喵!」

  薇拉愣了愣,她看見萊特又朝門口前進一步,甩甩尾巴,再次回頭。

  「你要我跟著你?」

  薇拉盯著它的眼睛看了兩秒,她把匕首握在手裡,乖乖地跟在黑貓身後。

  他們無聲地穿過走廊,萊特在前面探路,貓耳不停轉動,捕捉著周圍的聲響。

  一樓傳來抽屜被拉開的悶響,一名殺手還在客廳翻箱倒櫃。

  令它毛骨悚然而聲音在二樓走廊的另一頭,軍靴聲正在一步步踏上台階,另一個殺手正準備搜索二樓!

  他們必須抓緊時間!

  那扇窗戶就在走廊盡頭,窗外紫藤花的影子在午後的日光里搖曳著。

  萊特跳上窗台,肉墊拍在窗戶的玻璃上,它腳下的影子微微波動,那根黑色的觸手無聲地從影子裡探出。

  觸手鑽進窗栓卡榫的縫隙,輕輕一頂,咔噠,窗栓瞬間彈開。

  還不錯,很實用的工具。

  推開窗戶,一陣涼風灌進來,帶著花園裡泥土和紫藤花的氣息。

  萊特低頭向下望去,沒有錯!那把梯子正靠在牆上,爬下梯子就是花園。

  花園盡頭有一扇被鐵鏈封死的後門,薇拉的體型恰好可以鑽過去,正好通向去往海港區的小巷。

  咪是天才!完美的逃跑路線!

  萊特率先跳上梯子橫檔,稍一借力,緊接著便順利跳到柔軟的草坪上。

  薇拉看到這一幕也顧不得猶豫,立即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跨過窗台,一級一級地下梯子。

  好在她不是什麼柔弱的富家千金,爬梯子的事她以前經常做。

  萊特在下方幾級處等著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的每一步。

  終於,薇拉的皮鞋踩上了花園的泥土。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距離窗戶越來越近!

  短暫的沉默後,第二個殺手發出刺耳的尖嘯:

  「快來!那個小女孩要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