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你……你是什麼人?天海集團的走狗?來看我笑話的??」
他用那不標準的中文吼,握刀的手都氣的發抖。
幾個死死的抱著他的幫廚也嚇壞了,驚恐的看著林辰,還以為是仇家上門。
「都給我滾出去。」
趙鼎福給這一腳踹醒,他本來都絕望了,本能的以為有人鬧事,剛想發火,眼神卻給那個水箱吸住了。
他呼吸一窒。
那是什麼魚。
那花紋,那體型,在那小水箱裡還活蹦亂跳的勁……趙鼎福眼睛都瞪直了,連滾帶爬的衝過去,整個人快趴水箱上,死死的盯著裡頭的魚。
是老虎斑。
還是野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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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相頂好。
「這……這……」
趙鼎甫心臟狂跳。
這不是魚,這能救鼎福樓的招牌!
「不可能。」
邊上的採購主管揉了揉眼,尖叫出聲。
「現在全省城的高端活鮮渠道都被天海跟李家給掐死了,連只活蝦都運不進來。他們從哪搞來的魚?」
他的聲音尖利。
林辰壓根沒理周圍人的驚呼跟質疑,臉上沒啥表情。
他朝周大壯偏了偏頭。
「撈一條。」
「好嘞,辰哥。」
周大壯咧嘴一笑,網都懶的用,直接把粗胳膊伸進水箱,摸著抓住一條最大的老虎斑肚子,一下給提了出來。
那條四五斤重的老虎斑一出水,立馬爆發出老大勁兒,尾巴在空中啪啪的狂甩。
周大壯胳膊給抽的生疼,反而抓的更緊。
飛濺的水花劈頭蓋臉的直接糊了佐藤一臉。
但這主廚,這會兒哪還顧得上這個。
他臉上的水都顧不上擦,人直接僵住,就盯著周大壯手裡那條還在玩命掙扎的魚。
他一下湊上前,鼻子快貼到魚身上,眼睛瞪的老大,仔細的瞅著。
他湊近一看,好傢夥,魚鰓鮮紅,開合有力,魚眼清亮,全是野性!
「斯國一……」
佐藤雙手控制不住的發抖,他猛的一抬頭,看林辰的眼神里全是狂熱跟激動,大喊道。
「活的!是真正的深海野生老虎斑!它的活性……它的活性比天海集團平時送來的那些養殖貨,要好上十倍!」
趙鼎福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一把推開擋道的採購主管,衝到林辰面前,太激動了,聲音都變了調。
「這位……這位小兄弟!這魚,你的魚!開個價,多少錢我都買!」
林辰看著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慢慢的豎起三根手指。
「市場價,再加三成。」
「而且,現在結清。」
「什麼?!」
採購主管又叫了起來。
「加三成?!你怎麼不去搶!現在這種時候,你還敢坐地起價!」
他還想拿什麼合同規矩跟市場行情壓價,想在老闆面前表現表現。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
啪!!
一聲脆響。
趙鼎福反手一個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採購主管臉上,直接把他抽的轉了半圈,臉上立馬起了五道清楚的指印。
「蠢貨!」
趙鼎福氣的渾身發抖,指著他鼻子罵,「你他媽知道現在啥時候嗎?!鼎福樓的招牌都快砸了!別說加三成,就是加三倍,能救場老子也認!」
那B捂著臉,嚇的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我來!」
佐藤站了出來,他朝趙鼎福鞠了一躬,眼神火熱的看著那條魚。
「董事長,請讓我現在就做一條!我要用清蒸,看看這批魚到底夠不夠格,上招待外賓的宴席!」
「好!」
趙鼎福馬上點頭。
林辰沒意見,跟個沒事人似的,自個兒拉了張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下。
周大壯就警惕的守在水箱邊上,虎眼掃著後廚里每個人,眼神特地在那個臉被打腫的採購主管身上停了停,防著有人搞小動作。
佐藤深吸一口氣,表情變的特別莊重。
他從刀架上取下自己最珍視的一把廚刀,親自從周大壯手裡接過那條還在掙扎的老虎斑。
手起刀落。
他的刀工很穩。
可刀切開魚肉那一下,佐藤動作頓了頓。
從刀上傳來的手感……不對!太緊緻了!
他從沒見過這麼緊實的魚肉,切面上都能看到分布均勻的油花。
「神……神作……」
他忍不住又低聲驚嘆。
十分鐘後。
一盤清蒸老虎斑端了出來。
熱油混著醬汁,「刺啦」一聲澆在雪白魚肉上,一股子海的鮮香味兒,一下在整個後廚炸開。
咕咚。
後廚里響起一片狂咽口水的聲音。
所有幫廚眼睛都直了,死死的盯著那盤魚,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
趙鼎福哪還等得了,迫不及待的夾起一筷子最肥的魚肚子肉,吹都顧不上吹,直接塞嘴裡。
魚肉一進嘴,他整個人就僵住。
魚皮Q彈,魚肉細嫩,進嘴就化,嚼的時候又能感到那股彈勁兒在牙齒間跳。
那股子鮮美一下在他嘴裡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舒服的閉上眼,滿臉陶醉。
「好吃……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的大呼。
「這是我趙鼎富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魚!」
另一邊,佐藤用筷子小心的夾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猛的轉身,對著安穩坐椅子上的林辰,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深鞠躬。
「對不起!」
他用日語大聲道歉,然後抬頭,用一種近乎崇敬的眼神看著林辰,不停的鞠躬。
「我錯了!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這……這不是魚!這是海里的寶貝,是藝術品!先生,請一定跟我們鼎福樓長期合作!」
他甚至用上了敬語,那份狂熱,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趙鼎福看到這,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沒了。
他當場拍板,聲音洪亮:「買!這批魚,我們全要了!還有,小兄弟,從今天起,我們鼎福樓要跟你簽獨家供貨協議!他媽的天海集團,敢在這時候背叛我,我就讓他們看看,沒他們,我趙鼎富照樣能找到更好的貨!」
林辰好像早料到這結果,不緊不慢的從懷裡掏出份文件,推了過去。
趙鼎福接過來,條款都懶的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大名,又從秘書手裡搶過公章,狠狠的蓋了下去。
「五十萬。定金。」
他拿出手機當場操作,很快,林辰手機就收到了銀行到帳的簡訊。
林辰收起合同,站起身,帶上周大壯,在一幫人複雜的目光里,轉身走了。
……
省城一家清靜的高檔茶樓里。
李家主李建德正跟天海集團的人,悠閒的喝著上好的大紅袍。
「李總斷了泡沫箱的供應,這招實在是高。」
天海那人拍馬屁說。
「沒了泡沫箱,那小子就算有本事撈再多的魚,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魚死在村里,一分錢都賺不到。」
李建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沫子,一臉得意。
「一個毛頭小子,走了狗屎運,就真以為能跟我們鬥了?可笑。」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說。
「等著吧,最多兩天,他就得哭著來求我。到時候,我要他把吃下去的,連本帶利都給吐出來。」
就在這時。
他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李建德有點不爽的皺了皺眉,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安插在鼎福樓的內線,聲音發抖,全是驚恐。
「李……李總……不好了!」
「鼎福樓……鼎福樓的危機解了!」
「一個叫林辰的年輕人,開一輛破運水車,直接把十幾條野生老虎斑送到了後廚!」
「趙鼎福當場就跟他簽了獨家協議,定金都付了!」
啪。
李建德手裡的茶杯,應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沒了,一片慘白,眼裡全是驚駭。
運水車?!
他怎麼敢?!
他怎麼做到的?!
李建德死死的捏著手機,指節都捏的嘎吱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