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出事了。」
「我剛托人問了一圈,咱們省,還有隔壁倆省,所有能用的特製活水泡沫箱,一夜之間,全叫天海集團給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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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剩,連渣都沒有。」
周大壯喘著粗氣說。
沒了泡沫箱,那些嬌貴的頂級海鮮怎麼運出去?
等於直接給掐斷了命脈。
辦公室里,林辰正坐那張從廢品堆里淘換來的老闆椅上。
他只是慢悠悠的把玩那枚從爺爺遺物里找到的青銅海眼魚符。
魚符上的花紋古樸,讓他靜下心來。
「知道了。」
「知道了?」
周大壯懵了,這反應不對啊。
「辰哥,這不是小事,今兒下午的貨怎麼發?唐總他們那邊……」
「讓他們鬧。」
「你別管,繼續去弄你的便攜艙,圖紙上的東西,儘快給我搞出來。」
周大壯一肚子話全堵在喉嚨里,看林辰那副淡定的樣,他雖然急,但也只能把疑問咽回去。
他剛轉身準備出去,走廊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十幾雙高檔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噠...噠」聲。
孫黑子從外面探進頭來,臉色有點難看。
「辰哥,唐震跟李家菜的那個李建德來了,後面還跟一大幫人,看樣子來者不善。」
林辰把魚符收回口袋,站起身。
「讓他們去會客室。」
……
所謂的會客室,是一間剛打掃出來的空房間,裡面擺幾張破舊的沙發跟一張掉漆的茶几。
唐震第一個走進來,一身手工定製的阿瑪尼西裝,臉上還是那副招牌式的和氣笑容。
但他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卻不停的在房間裡那些破爛的陳設上掃來掃去。
緊接著,李家菜的掌門人,李建德徑直走到主位旁的沙發,一屁股坐下,沙發發出一聲呻吟。
「林老弟,你這地方,可真夠接地氣的啊。」
李建德皮笑肉不笑,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隨後,王家主等幾個省城二線餐飲品牌的老闆也魚貫而入。
他們很有默契的沒去坐另一邊的沙發,而是眾星捧月一樣,站在李建德的身後,或者在他旁邊的位置落座。
林辰不緊不慢的走進來,手裡提一個燒得發黑的熱水壺跟一罐茶葉。
他像是沒看見這滿屋子的西裝革履,也沒理會李建德的話,自顧自的給茶几上的幾個玻璃杯里撮上茶葉,衝上開水。
先給唐震倒一杯,又給李建德倒一杯,動作平穩,水流精準,沒一滴濺出來。
仿佛外面泡沫箱的事,跟他沒半點關係。
李建德端起滾燙的玻璃杯,吹了吹,抿一小口。
「嘖,林老弟啊。」
他放下杯子,長長嘆口氣。
「不是老哥說你,你這剛拿下邵坤的盤子,根基不穩,步子就邁這麼大,風險很高啊。」
「你看看現在這市場,亂成什麼樣了?物流輔材的價格一天一個價,就說那裝活魚的泡沫箱,我聽人說,價格都翻三倍了。我們這些開飯店的,真是難做啊。」
李建德一邊訴苦,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林辰。
他想從林辰臉上看到驚慌、錯愕,或者憤怒。
但是,沒有。
林辰只是安靜的坐在那兒,饒有興致的看茶葉在杯中翻滾,仿佛那比一群身價過億的老闆更有吸引力。
唐震在旁邊開口,語氣像和事佬。
「老李,話不能這麼說嘛。林總年輕有為,有魄力。再說了,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有什麼困難,一起想辦法克服嘛。」
他嘴上說著幫林辰,眼睛卻看李建德。
李建德見林辰油鹽不進,也懶得再演。
他從身後助理手裡拿過一個文件夾,「啪」的一聲,扔在茶几上,推到林辰面前。
「林老弟,明人不說暗話。」
「泡沫箱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現在,沒箱子,你的魚,一條也送不出黃泥村。」
「這是我們聯合擬定的一份新的供貨意向書。看在大家合作一場的份上,我們不為難你。」
「龍脊鮮生的所有海鮮,供貨價,整體下調百分之十二。」
「只要你簽這份協議,天海集團那邊,我一個電話,泡沫箱要多少有多少。」
「你要是不簽……」
李建德冷笑一聲。
「那從明天開始,我們李家菜,還有在座的各位,將全面暫停從龍脊鮮生進貨。」
「我倒要看看,你那滿船的大黃魚,能在水裡養幾天。」
話音一落,他身後的幾個老闆立刻開始附和。
「是啊林總,李老闆也是為了大家好,成本太高,我們都撐不住了。」
「百分之十二而已,大家各退一步,和氣生財嘛。」
「林總,你可要想清楚,跟我們所有人對著幹,沒好處的。」
唐震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吹熱氣,始終沒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辰身上。
他們等著看這個年輕人暴怒,或者色厲內荏的談判。
然而,林辰連那份合同的封面都沒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輕輕的,把那份文件夾推回去。
李建德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林辰啊,你這是什麼個意思啊?」
「你別以為壟斷貨源就能為所欲為啊。我告訴你唄,沒我們這些人的渠道,你的魚就算再好,再定級,也只能是爛在碼頭而已嘛!」
林辰站起身,整理一下略有褶皺的衣角,仿佛剛參加完一場無聊的茶話會。
然後,他吐出四個字。
「會議結束。」
說完,他看都沒看那群臉色各異的老闆,轉頭對門口的孫黑子吩咐一句。
「送客。」
隨即,在滿屋子的沉默中,林辰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李建德的胸膛劇烈起伏,指林辰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眼看林辰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李建德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嘶吼起來。
「林辰,你他媽別狂。」
「我話放這兒,沒有泡沫箱,不出三天,你會跪著回來求我們收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