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各懷鬼胎的迎駕使們(求追讀)

  第94章 各懷鬼胎的迎駕使們(求追讀)

  短短几天裡,天子大行的消息在昌邑國迅速地傳開了。

  偌大的昌邑城很快,也都如長安城一般全城縞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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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天的白色中,昌邑城到處都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

  就連平日裡最熱鬧的北城都冷清了下來。

  街上憑空多了許多巡邏的亭卒,一旦看到那些不合喪禮的行為,立刻就會把當事人帶到郡獄裡去。

  其實,被抓走的這些百姓其實並非有意忤逆,很多時候只不過是一時疏忽罷了。

  真是「天子大行,百姓遭殃」。

  ……

  這幾日裡,劉賀行事仍然十分低調,但是「昌邑王將要登基帝位」的消息不脛而走。

  成了國人私下議論得最多的事情。

  最開始,人們都想不明白,這顛悖的昌邑王為何被選為天子。

  但是,那些曾經與昌邑王打過交道的百姓站了出來,對那些質疑的人提出了反擊。

  「昌邑王賀仁義至極,為何不能當天子?」

  「昌邑王待我等如同鄉梓,千年一遇的聖人,他人做得,昌邑王為何做不得?」

  在這些百姓的維護之下,質疑的聲音終於小了下去。

  是啊,這兩年的昌邑王可算不上癲悖。

  天子從昌邑國出,這總不見得是一件壞事吧。

  於是,另一種傳言開始流傳。

  「老夫曾經去昌邑王宮替殿下淘井,看見一條紅色的小龍從井中飛出,向長安的方向飛去了。」

  「某曾經在那昌邑宮的屋頂上,看見麒麟踏殿,最後騰雲向西邊去了。」

  「十九年前,昌邑王出生那日,某正好駕車路過宮門,有一道白虹飛去宮中。」

  ……

  這些有關於祥瑞的傳言愈演愈烈,發現出來的版本數都數不清。

  從常見的蛟龍到麒麟,再到大龜和黃羊……昌邑國仿佛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玄幻世界。

  但這一切都是遠離朝堂的百姓們的猜測。

  他們哪裡知道,昌邑王能當上天子,和那些神秘莫測的動物毫無關聯,而只和大將軍霍光寥寥數語有關。

  不知道這些百姓知道了真相,是會覺得索然無味,還是神奇精彩。

  ……

  四月二十六日夜戌正時分,在距離昌邑城西門三十里外的官道上,從長安來的迎駕團終於出現了。

  整個迎駕團正副使再加上扈從車仗,總共有六十五人,另外還有三百名專職護衛的騎兵。

  連續八九天的時間,整個迎駕團每日一半的時間都花在了趕路上。

  到了此刻,已經是人困馬乏了。

  利漢是左中郎將,名義上負責統轄未央宮北側的郎衛。

  由於郎衛不擅長長途奔襲,所以此次統轄的三百騎兵是臨時調撥的羽林郎。

  羽林郎是長安的精銳,所以此刻還能保持應有的軍容。

  雖然他們的玄鐵扎甲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但是仍然神色肅穆,殺氣騰騰。

  至於迎駕團里那些負責各種實務的屬官和扈從,就沒有那麼體面了。

  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的,猶如打了敗仗的俘虜。

  

  三百羽林郎分成兩半,走在隊伍的頭尾,讓這狼狽不堪的迎駕團還能保持一份顏面。

  否則就真的和逃難的流民沒有太大的差別了。

  不過,吃了很多苦,但是沒有一個人掉隊。

  千里迢迢從長安來到昌邑,不就是為了在新君面前露臉的嗎,怎麼能掉隊呢?

  就算死也得死在昌邑王宮的門口,這樣至少可以讓殿下記住自家的名字,為後代爭取一些餘蔭。

  ……

  如果在平日的這個時辰,迎駕團已經要紮營休息了。

  但是今日,隊伍雖然是停下來了,卻沒有紮營的意思。

  那三百羽林郎更是無一人下馬,一個個都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按在劍上,警惕地看著四周一片漆黑的野地,似乎在等待黑暗中隨時可能衝出來的猛獸和敵人。

  火把上的光照在他們身上,平添了一份肅殺和威嚴。

  隊伍臨時停下來的原因倒也簡單,因為迎駕團此時面臨一個小小分歧。

  此時迎駕團距離昌邑城還有三十里,不管是停下來宿營,還是繼續趕路,都有一些尷尬。

  「此時已經是戌正了,如果我等繼續趕路,進入昌邑城的時候,最早已經就是子時了,屆時,恐怕會在城裡引起騷亂,倒不如先在此地宿營,明日再出發。」劉德說道,他是幾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一路奔波,身體明顯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從長安出發時,大將軍就讓我等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將召書送至昌邑王的手中。一路來,我等風餐露宿,披星戴月,不就是為了早日將昌邑王迎至長安嗎?如今,昌邑城就在眼前,豈有停滯不前的道理。」

  劉德比霍光年輕幾歲,樂成又比劉德年輕幾歲。

  從資歷上看,劉德要穩穩壓過樂成一頭,但是樂成是迎駕團正使,所以兩者的關係有些微妙。

  這一路上來,兩人相處得倒也融洽:樂成只想早點完成大將軍的囑託,所以對劉德非常敬重。

  他沒想到,這個宗親領袖,突然在此時提出了暫緩入城的要求。

  幾個時辰不長,但是夜長。夜長就容易夢多。

  樂成深知迎駕團肩負的使命非常重要與緊急,所以自然不同意。

  更何況,從長安出發的時候,大將軍就提醒過自己了,要提防劉德節外生枝。

  所以劉德剛一提出暫緩入城,樂成的戒備心立刻就提了起來。

  「再著急,恐怕也不急於這一時吧,昌邑王此刻想必已經就寢了,到時候匆忙起來接召,會不會更顯倉促,萬一出了什麼紕漏,殿下怪罪下來,你我可擔得起?」

  火光之下,劉德的面目有些模糊,樂成很難看清劉德的表情。

  劉德說得也沒有錯,如此進城,確實倉促,那昌邑王又是一個癲悖之人,萬一鬧出什麼事情,可就難看了。

  但是這劉德現在才提出暫緩入城,原因真的難麼簡單嗎?

  又或者是在拖延時間,為一些謀劃做準備?

  樂成有些猶豫,只能看向了另外兩人,希望他們能站出來支持自己。

  「連續的日夜兼程,此刻已經人困馬乏了,再星夜趕路,恐有不測。」

  說話的中郎將利漢不過三十歲,身長體壯,足有七尺高,坐在馬上,猶如一座鐵塔,他一路上都穿著一身重甲,從來都沒有脫下過。

  「丙公的意思呢?」

  「傳詔乃國之大事,此刻迎駕團上上下下都略顯狼狽,人困馬乏,車仗不整,如此進城傳詔,恐怕有失妥當。」

  樂成沒有想到,這利漢和丙吉居然也不同意立刻進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