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重振遊俠之風
寡人乃昌邑王。
劉賀說出來的這句話只有六個字,但是這幾個字個個都重如千鈞。
郭開說要以武犯禁,但十幾年都在江湖行走,其實和朝堂其實離得很遠。
所以,「昌邑王」這三個字仍然能讓郭開感到有些驚愕。
「你就是那癲悖的昌邑王?」
「正是。」
「哈哈哈哈,沒想到劉徹那寡恩之人竟然會有你這麼癲悖的子孫,也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郭開突然就笑了起來,而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這是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就連門外侯著的禹無憂都被驚動了,他透過門上那狹小的窗戶往裡張望,生怕劉賀出什麼意外。
郭開的笑聲放肆而又猖狂,以至於還牽動了他身上那沉重的鐵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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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鏈相互摩擦,不停地發出「霹靂哐啷」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另一個看不到的人發出來的笑聲。
直呼孝武皇帝的名諱,犯的是死罪,恐怕也只有郭開這遊俠餘孽才敢做這樣的事情了。
但是,劉賀沒有阻止他,而是神情平靜地看著對方,任憑他發出刺耳的笑聲。
半柱香之後,郭開終於平息了下來,因為笑得太劇烈,臉上那稍稍癒合的傷口又崩裂開來,冒出了一股股鮮紅的血,讓他的面目看起來格外猙獰。
「如果你笑夠了,可以考慮一下寡人的提議。」
「某搞不懂,你為何要花五十萬錢救某出獄?」
郭開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臉上,比冬日裡那大野澤上的厚達三尺的冰塊還要冷。
「寡人救你出去,是想讓你替寡人做三件事。」
「哼,你覺得把某從這郡獄救出去,給某一條生路,某就會替你賣命嗎,那未免也太小看某了。」
「雖然某辱沒了那遊俠的名號,但是某絕不當他人的爪牙,更不當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犬。」
劉賀對郭開的冒犯並不在意,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可如果寡人不只為你贖刑,還要為你那六十七名兄弟贖刑呢?」
劉賀這幾句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是看得出來郭開的眼睛不自覺察地眯了一下。
郭開顯然心動了。
雖然他那班兄弟沒有扛住郡獄的酷刑,早早就對那些狗官招供畫押了,但是郭開並不怨恨他們。
因為他們與自己不同,都是些失地的農民罷了,只是為了活命才做了這刀尖上舔血的勾當。
他郭開死就死了,一了百了,連墓都不用挖,連碑都不用立,能夠留下幾段鄉間逸文他就知足了。
可這班兄弟不一樣,能讓他們少遭一些罪,郭開的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遊俠不僅任俠,更講仁慈。
「這筆錢可不是一筆小錢。」
「他們應被判流刑,每人五萬錢即可贖刑,四十七人總計三百三十萬錢,這筆錢寡人錢也準備好了,只要你點頭,就可以立刻為他們贖刑。」
郭開仍然昂著頭,但是面色已經沒有那麼猙獰了。
「你要某做何事?」
「第一件事,大野澤上的宋匪,劫走了寡人二百萬錢,二十天之內,你要替寡人將那人殺掉,拿回屬於寡人的錢。」
那宋匪與郭開不一樣,色厲內荏,不敢劫富商巨室,專挑百姓禍害。
如果不是被捉拿到此地,郭開本來也要收拾對方的。
此時不難。
「第二件事?」
「四月,護送寡人去長安。」
「所為何事?」
「此時無需多問,到時候你自然知道。」
郭開面露不解,但對劉賀的敵意少了一半,那冷漠和戲謔轉而變成了一種好奇。
「聽起來似乎有些樂趣。」
「當然。」
「第三件事?」
劉賀沒有直接回答,他從榻上站了起來,走到了距離郭開只有一尺遠的地方。
「寡人想先問問你,你郭開平生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郭開愣住了,沒想到對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你想重振遊俠之風。」劉賀沒等郭開回答,就替他說了出來。
郭開沒有躲避更沒有否認,因為劉賀沒有說錯。
「這第三件事情就是要你幫此人,重振墨家的遊俠之風!」
遊俠以武犯禁,大漢以降,他們不知道做了多少忤逆之事,從孝景皇帝開始,朝廷就對遊俠大肆打壓。
到了今日,往昔那些大名鼎鼎的遊俠已經被世人遺忘,漢初那些三步殺一人的遊俠如今已經是寥寥無幾。
郭開有心重振遊俠之風,但是也無力改變現實?
在大一統的大漢面前,劍術再高明的遊俠,也抵擋不住三十名材官的圍剿,很不要說大漢有數以十萬計的材官。
在這短短的一瞬之間,郭開的臉色變了好幾次,從冷漠到激動,又從激動變得暗淡。
「昌邑王,看來你真是癲悖之人,單靠寥寥數人,與這惶惶大漢對抗,恐怕只有不到萬分之一的勝算。」
「如果有一天,寡人能成為這大漢的天子呢?」
劉賀的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在郭開眼前閃過。
臉上那僅存的那一半恨意都蕩然無存了。
「這大漢沒有了遊俠,終究太過於死氣沉沉了,所以寡人想讓這大漢再多些活力。」
「更何況,遊俠不僅可以在中原行俠仗義,也可以去西域,去海外,那裡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郭開反覆念著這幾句話,眼中似乎有一絲暢想的愜意。
短暫而又漫長的幾息之後,郭開終於恢復了平靜。
「那身為昌邑王的你可以從這當中獲得什麼?」
「我想讓這大漢,跟在遊俠的身後,向西走得更遠一些,我想讓著大漢的百姓也走得更遠一些。」
「哼,你如此癲悖,又如何成為天子?」
「這你不需要知道,如果寡人成不了天子,那你只需做好第一件事情即可。」
刑房裡安靜了下來,郭開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屋頂磚瓦縫隙就撒下來的那一縷縷珍貴的陽光。
劉賀沒有催促對方,他有耐心,更有把握。
不知過了多久,郭開終於睜開了眼睛。
「某接受你的提議,但如果你在任一件事情上食言,某一定取走你的項上人頭。」
「寡人一定引頸就戮。」
故事到這裡有點崩,想要寫的東西太多了,其實很難在一本書里寫完,會停更幾天,重新去捋一下思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