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豪門大族給劉病已開出的高價,能比未央宮還高嗎?

  第536章 豪門大族給劉病已開出的高價,能比未央宮還高嗎?

  「十六年前的那一箭是我射出去的,奉的是先太學令王式的囑託。」柳相不動聲色地說出了那件陳年往事。

  此事過去實在太久了,以至於劉病已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來。

  那一日,劉病已與天子相見,送天子離開時,被暗處射來的一箭射中,幸好懷中有金銀擋住,救了他一命。

  他未曾想到,居然會是「玉面鬼將」所為。

  「那日陛下回宮之後,讓我等不得再動手,否則……」柳相沒有把難聽的話說完,就停了下來。

  劉病已不再是以前那個愣頭青了,他立刻就明白王式為何要做這件事情了。

  「王公忠義,陛下仁義。」劉病已讚嘆道。

  「以前本將心中有愧,所以路過此地不敢來見都尉,今次天子允許我說出此事,以後會常來的。」柳相說道。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病已和柳相年齡相仿,還曾一起隨蘇傅使團出使西域,本就有一段出生入死的情誼。

  他以前只覺得柳相有意疏離自己,還以為二人品性不投,無緣成為好友,沒成想對方竟背了這麼一個包袱。

  「以後常來,酒菜管夠!」劉病已爽朗回應道。

  「我還要去安息都護一趟,來年路過,定來叨擾……這楚梓就交於你了。」柳相平靜說道。

  「你且放心!」

  「保重!」柳相再向二人行禮,就灑脫地轉身離開了。

  這短短的一段對話里,涉及到了生死、怨仇、諒解和忠義,讓旁觀者劉柘的心中澎湃不停。

  他沒想到,大丈夫之間的交往還可以如此暢快和肆意。

  他更沒想到,那時時都一本正經的父親,也做過違背「長輩」的事情。

  「來,去見見家裡人。」劉病已一拍劉柘的肩膀,笑著說道。

  「家裡人」這三個字讓劉柘心頭一暖,一路奔波的勞累蕩然無存,似乎回到了長安城,回到了未央宮。

  「唯!」

  同樣流著高祖血脈的兄弟二人不再客氣,一同快步走到了後院。

  後院裡,劉病已闔家幾口人早已經等待多時了。

  兩鬢斑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許廣漢夫婦;幹練端莊的許平君;還有十歲的兒子劉奭和九歲的女兒劉婕。

  劉奭的名字是天子下詔親賜的,取的是繁盛之意。

  天下的宗親甚多,能夠得到天子賜名的唯有此子。

  世人都以為是因為天子與劉病已叔侄關係親厚,卻不知道這名字本就應該屬於劉病已的兒子。

  當然,此劉奭已經不是原來歷史上的那個漢元帝劉奭了。

  劉病已這一大家子人本就和善,劉柘也沒有端架子,團團行禮之後,再無隔閡。

  進門上菜,端茶敬酒,一片合樂……

  入夜,涼風微襲,劉病已將劉柘帶到了自己的書房裡。

  劉柘這時才發現,堂兄的書房裡,堆滿了書籍,沒有一處是空著的。

  看著這些書,劉柘似乎回到了溫室殿的書房。

  「這些書,都是縣官派人送來的,要是有空,可以常來看看。」劉病已笑道。

  「兄長,我明白了。」劉柘點了點頭。

  劉病已笑了笑,他知道劉柘還沒有完全明白,但還有時間,可以讓他慢慢想。

  「此次,你是來戍邊的。」

  「化名楚梓,長安平陵人,等柳將軍他們離開之後,就無人知道伱的身份了。」

  「從此刻起,你就是西域都護烏壘城東門巡城亭卒什長,由北門司馬周儲壽管轄統帶。」

  「周儲壽是最早來西域屯田的長安城良家人,見多識廣,你跟著他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劉病已說著就從懷中摸出了一塊代表劉柘身份的鐵牌,上面寫了「巡城什長,楚梓,面黑無須」幾個字。

  「你既然是巡城什長,那我就會把你當做普通的巡城什長對待……」

  「若有人問起你與我的關係,只要說你的父親是我在長安城的故交即可。」

  「待你明年離開之後,我再會在西域都護髮令,公布你的身份,如此一來,天下人就知道你完成了戍邊。」

  在劉柘之前,早就有諸侯和列侯的子嗣來戍過邊了,整套流程非常成熟。

  這十幾年裡,也有諸侯和列侯的嫡子在戍邊的時候身亡,兇險在所難免。

  劉柘的身份格外特殊,劉病義才會親自來安排這件事情。

  「西域不比長安,來往行人混雜,遇事莫要衝動,要耐得煩,咽得苦。」劉病已拍了拍劉柘肩膀說道。

  「我曉得的,一定不會讓劉氏宗廟丟臉的!」劉柘接過鐵牌說道。

  「還要記住一條鐵律,西域都護六百石以上屬官無詔不得過玉門關……西域都護兵卒無令不得離開轄縣。」

  「兄長所說,我全記下了。」劉柘說道。

  「以後,你要稱我為西域都護。」劉病已說道。

  「唯!」

  ……

  派人領走劉柘之後,劉病已在書房中坐了下來。

  在搖曳的油燈之下,他的面目有一些模糊,似乎正在沉思,全然沒有剛才那種輕鬆和豪邁。

  猶豫許久之後,他把案下的小匣拉開,從裡面拿出了一封信,重新展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封信半個月之前就送到了,寫信的人是劉病已的恩人——張賀。

  掖庭令張賀是戾太子的好友兼賓客,是劉病已的救命恩人,是張安世的兄長……

  沒有張賀、許廣漢和丙吉的照拂,劉病已一定是活不下來的。

  案上的這封信只有張賀一人的落款,行文之間用的卻是張安世的口吻。

  張安世在信中,將丙吉和張賀對劉病已的那份恩情拿了出來,情真意切地求劉病已做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石破天驚,能讓大漢天翻地覆。

  劉病已是一個重恩情的人。

  張安世將這份恩情拿出來「威脅」劉病已,確實讓後者兩難。

  除了「威脅」之外,張安世還在信中開了一個「高價」,一個高到劉病已都難以拒絕的高價。

  劉病已現在是有五百戶食邑的海昏侯,而且還是真兩千石的西域都護,更是天子信任的族侄。

  但是這一切加起來,都不如張安世開的這個價碼高。

  這個價碼比烏壘城要高,比西域都護府要高,比未央宮的北闕還要高。

  劉病已在心中盤算著將來的許多事情,不由得就將那封信攥在了手中。

  這時,許平君恰好推門進來了。

  

  「夫君……」

  「何事?」

  「奭兒要你陪他練劍。」許平君笑著說道。

  

  

  「好,待會兒我便去。」劉病已點頭回道。

  「那我去與他說。」許平君就要退下了。

  「等等……」

  「夫君還有何事?」

  「你想不想回長安?」劉病已有些歉意地說道,「來西域十六年了,我等還沒有回去過一次。」

  許平君似乎看出了劉病已心中有事情,但最終只是莞爾一笑。

  「不管去長安還是留在烏壘城,只要全家人在一起就好。」

  劉病已心中愧意更多了,烏壘又怎麼可能有長安好呢,許氏一家跟著自己顛沛到此,實在不易。

  許平君沒有多說什麼,微微行禮之後,就退了出去。

  劉病已看了看手中的那封信,又看了看那跳躍的燈火,終究沒有將其燒毀。

  這烏壘的寒風,終究是要刮到長安去了。

  ……

  就這樣,大漢帝國的皇長子劉柘,以楚梓為化名,在烏壘城開始了自己的戍邊生活。

  如劉病已所說的,柳相那一隊昌邑郎離開烏壘城之後,此處就沒有多少人知道劉柘的來歷了。

  而東城門司馬周儲壽,自然就是十五年前幫孟星考上科舉的那個小小吿卒。

  他以屯田隊屯長的身份,一家四口遷籍到了西域。

  經過十幾年的打拼,他終於從比二百石的屯長熬到了四百石的城門司馬。

  這城門司馬和長安城的城門司馬不同,不只要守城門,更肩負著整個東城及城外三十里的治安緝盜之事。

  職責重大,所以比長安城北門的城門司馬在品秩上要高一些。

  不只是品秩提高了,周儲壽的一兒一女也分別成親,並且誕下子孫。

  周家如今已經是一個有十幾口人的大家庭了。

  他們在本家的屯田隊附近開墾了五百畝的中田,飼養了一百來頭牛羊。

  零零總總全部家訾也有十多萬錢,勉強也能夠得上西域的一個上戶了。

  和十幾年前幫孟星考上科舉一樣,周儲壽對楚梓這小鄉黨也很是照顧。

  這種照顧不是說讓楚梓偷懶耍滑,而是盡心盡力地帶他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長見識。

  夜巡城門官道,追剿小股馬匪,搜差走私客商……這些能漲本事的事情,周儲壽總會帶上劉柘。

  劉柘也像被關在籠中太久的鷹隼,飛到廣闊的天空之後,就會一直不停地奮力展翅,鷹擊長空。

  處處爭先,事事不躲,盡顯少年才俊應有的樣子。

  更為重要的是,劉柘並沒有被自己的出身所困擾,很快就與身邊的尋常亭卒們打成了一片。

  每個月發到手裡的那點錢糧,更是一個不留地全部買了酒肉,分給手下的亭卒。

  才過了兩三個月,烏壘城大半個東城,都知道從長安城來了一個豪爽的年輕人。

  劉柘不曾發現每次與堂兄劉病已告別時,後者都會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面色凝重。

  當劉柘在烏壘城接受風沙的打熬,並且樂在其中時,長安城中卻搶先出現了動盪。

  劉柘前腳才離開長安城,恐怕還沒有離開三輔,長安城就出現了一個謠言。

  這個謠言與十六七年前的那場動盪有關。

  謠言裡說霍光不是死於山賊強人之手,而是死於昌邑郎之手,而昌邑郎是天子提前埋伏下的。

  在這沸沸揚揚的謠言中,天子並不完全是反派。

  心狠手辣、果決堅定、富有城府、斬草除根……

  這些詞語用來形容天子,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詞。

  但是,在這些明貶實褒的背後,也開始冒出另外的閒言碎語:天子薄恩寡義,待有擁立之功的霍家太狠決了。

  這些謠言傳了幾日之後,矛頭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開始攻擊皇后霍成君。

  先是說天子應該廢掉這霍成君的皇后之位,而後又說霍成君對霍家破亡無動於衷,毫無孝心。

  類似這樣的謠言,十幾年來偶有發生。

  但這些年來,已經極少有人再敢議論這件事情了。

  此次不知道為何捲土重來,而且聲勢浩大,整個三輔和關中都鬧得沸沸揚揚。

  不久之後,未央宮裡就走漏出了確切的消息。

  皇后霍成君與天子因此事在椒房殿前發生了爭執,帝後二人險些還動起了手。

  幸有張婕妤和蔡婕妤從旁勸和,才沒有發生更有礙觀瞻的事情。

  隔日,天子就在內閣值房大發雷霆,並將執金吾簡寇詔到內閣,令讓其在長安禁絕妖言。

  但謠言又怎麼可能輕易地平息下去呢?

  簡寇帶領亭卒在長安城四處巡視,也只是讓謠言暫時從街面上消失了,至於看不見的水下,暗流仍然在涌動。

  鼎新十六年臘月三十,除夕夜。

  這本該是團圓的日子,往年到了此時,劉賀總要與宮中的家人守歲。

  但今年卻有一些不同,年下這場不大不小的風波,讓未央宮闔宮上下都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

  十六年前的那場動亂雖然已經過去許久了,可是與之相關的人,還有很多活著。

  宴席結束之後,劉賀就讓眾人散去了,他自己也沒有沒有去椒房殿,而是來到了溫室殿。

  眼下的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亥時鐘聲響起之後,一個黑影出現在了門外。

  「陛下,微臣繡衣都尉戴宗請見。」

  「進來。」

  「唯!」

  戴宗推門而入,不忘將身後的殿門牢牢關上。

  一時之間,除了映在窗戶上的人影之外,這溫室殿裡就只剩下君臣二人了。

  「坐!」

  「唯!」戴宗沒有虛禮,在天子面前坐下了。

  十幾年來,許多人的官職都發生了變化,但是戴宗一直擔任繡衣都尉一職。

  如今的繡衣使者已經有數萬之多了,遍布從安息都護到兩美都護的任何一處,而且自成一套體系。

  繡衣使者到底有多少人,劉賀說不清楚,戴宗也算不過來。

  劉賀將戴宗找來,自然是為了長安城這場莫名而起的這輪動盪。

  求訂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