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大捷!西域再無匈奴人!胡虜盡遷長江南!

  第527章 大捷!西域再無匈奴人!胡虜盡遷長江南!

  到今日,離那四萬大軍出征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這捷報比劉賀想像中來得還要快。

  子時,劉賀就在椒房殿裡看到了內閣值房送進來的便條。

  是一場大捷!

  但是因為捷報不只有一份,一夜之間陸陸續續來了十幾份。

  想來是後發的捷報更重要,不停的追上了前發的捷報,才堆積到了一夜之中。

  張安世等人不敢貿然將零散的捷報呈給天子,所以只將大捷的消息送入椒房殿。

  他們這些內閣大學士,連同司馬府的大司馬王吉,則連夜趕到內閣值房,將十幾份捷報仔細整理,最終合在了一份爰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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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直到現在,劉賀還不知道這大捷到底有多大。


  但是他像一個老道的食客,要將席面上最好吃的那道菜放到了最後,所以遲遲沒有下筷。

  現在,其餘的菜已經吃完了,終於可以開始品嘗這道主菜了。

  劉賀有些顫抖地打開了爰書,在張安世等人期待的目光下,逐句往下看去。

  果然是前所未有的大捷。

  韓增所部出塞三千里,在郅居水下游尋到了壺衍鞮單于主力,靠火藥箭驚散匈奴中軍,而後終正面衝鋒。

  一日一夜之間,斬殺匈奴名王、騎將及兵卒共三萬餘人,得馬、牛、驢、騾、駱駝七萬多,羊三十多萬。

  匈奴單于王壺衍鞮亦被韓增所部君侯韓德斬於馬下。

  趙充國所部出塞四千里,在單于庭附近搜到右賢王部,深夜派騎兵突襲,利用火藥火攻。

  草原正值天乾物燥的時候,整個單于庭被焚之一炬,十餘萬匈奴人死者八九,屍橫遍野。

  匈奴左賢王虛閭權渠率部突圍時,入漢軍重圍,身死。

  之後,韓趙兩路大軍在大漠逡巡,不斷追殲,又殺敵俘敵近十萬。

  剩餘的匈奴殘部在右賢王屠耆堂率領下向西撤退,逃避漢軍鋒芒。

  未曾想,徑直撞上了常惠輔助的烏孫大軍,再次大敗,死傷七八萬人。

  隨後三路大軍合圍匈奴各部,發起總攻,再殲匈奴人數萬之多,右賢王屠耆堂亦身死。

  逃出升天的匈奴人僅有一兩萬,甚至不敢在西域邊緣停留,一路倉皇向西,不知所蹤。

  經此一役,匈奴的人口折損了九成以上,再也不可能對大漢和西域造成威脅了。

  看著爰書上的文字,劉賀眼前浮現了草原和沙漠上可怕的場景。

  黃綠相間的草原上儘是殷紅的鮮血,燒黑髮臭的死屍堆得比沙丘還要高,牛羊成群卻無人認領……

  戰勝的漢軍亢奮而激動地繼續追擊殘敵,馬鞍兩側還有瞪大了眼睛的匈奴賊首……

  戰敗的匈奴人表情麻木地向著西逃竄,眼中失去了求生的光芒……

  弱肉強食,劉賀對他們沒有一丁點的憐憫,要麼融入大漢的血脈,要麼遠遁歐羅巴。

  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

  從此之後,漠南漠北,再也沒有大股的匈奴人了。

  「諸公看過這爰書了嗎?」劉賀平復心情,放下手中爰書,明知故問道。

  「陛下英明神武,大漢北疆和西域諸國,從此再無戰事矣!」張安世終於找到機會讚頌天子了。

  不管立場有什麼分歧,大漢臣民對匈奴人的態度是不會有太多不同的。

  像霍禹那樣想要賣國求榮的人,畢竟是少數,甚至是異類。

  張安世等人昨夜看到捷報之後,早已經對天子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在大漢,不管是誰,只要能將匈奴人按在地上打,那就會得到所有人的敬意。

  更何況一年之前,霍光主政的時候,大漢才剛剛經歷了一場不是大敗的大敗。

  僅僅一年時間,大漢就能取得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怎可能不讓人激動?

  張安世們不得不承認,這場大勝,與天子密切相關,更與天子新政密切相關。

  一眾大學士表情上掩飾得很好,但他們與天子一樣,喜悅早已經是充盈滿胸,不吐不快了。

  所以,張安世說完之後,其餘幾個人也再次起身,向天子行禮稱頌。

  這次不是奉承,也不是走過場,而是真心實意的敬畏。

  「這不是朕的功勞,是前線將士的功勞,是天下百姓的功勞。」劉賀平靜地說道,「快快平身吧。」

  「諾!」

  「擬一道詔令給趙充國和韓增……」

  坐在角落的樊克連忙動筆,立刻動手寫了起來。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劉賀這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嘆和振奮,這樣的氣魄,哪裡是尋常人可有的。

  「匈奴已是強弩之末,二位將軍繼續追擊,定要將匈奴人逐出大漠之西,讓他們從此不敢東望……」

  「所有俘虜,盡數押往酒泉和張掖,而後分別押到蜀地和江南墾荒,若遇不從者,就地格殺勿論!」

  這又讓張安世等人心中一驚,以往匈奴人也有投降者,多數被安置在黃河以北的郡國當中。

  這些地方曾經也是匈奴人生活的故地,他們還能適應。

  但是蜀地的氣候就不一樣了,濕冷多霧,不適合放牧。

  匈奴人到了那裡,別說忍受不了這氣候,就是飲食都要重新適應過。

  張安世們隱隱約約猜到天子的想法,雖然覺得極有新意,但難免有些離奇。

  「陛下,匈奴人以放牧為生,宜在草原大漠生活……」

  「蜀地雖號稱天府之國,土地平曠,更有都江堰庇護,但匈奴人不會耕種,恐怕不適合……」

  張安世小心地進諫道,但是與其說是進諫,倒不如說是試探。

  「匈奴人不會種地,就讓他們學,大司農可以派人教……移風易俗,才能成為大漢的百姓,否則就是大漢的敵人。」

  「讓大司農將此事辦好。」

  「耕牛、田地、谷種、兩年內的糧食、種植之法,朕都可以給他們。」

  劉賀這番話說得非常冷漠,但是表達的意思也非常明確。

  這次,不是要招撫匈奴,而是要真正意義上地「消滅」匈奴。

  這符合張安世們的想法,當下就連聲稱諾,沒有任何反對意見了。

  又是一陣商議之後,要下發的詔書終於也擬定了下來。

  幾十萬的匈奴人會分批入蜀、渡江,然後再完全打散分到各縣去,最後將他們改成農耕之民。

  蜀地和江南有千萬的華夏子民,完全可以在血緣和基因上消化他們。

  

  

  這只是第一道詔令,劉賀趁熱打鐵,將早就定下來的西域方略正式全部推了出來。

  

  「既然西域再無戰事,那西域方略從今日開始就要穩步推行了。」劉賀堅決說道。

  「諾!」張安世等人齊聲答道,而後各自在面前擺好了筆墨。

  經過一年的磨合,內閣大學士有了一個基本的分工,不需要劉賀特意吩咐,他們就各自知道要做何事。

  和之前設想的一樣,內閣大學士仍舊不能插手實務,只不過是有了相對應的府衙而已。

  天子詔令定下之後,內閣不得擅自更改,要原文下發,最多只能從旁督促執行一番。

  如果擅自改變天子詔令的內容,哪怕只是字句,都有可能背上傳達矯詔的罪名。

  眾人在這幾百天的時間裡,見識過了天子的雷霆手段,沒有人再敢陽奉陰違了。

  就像現在,天子下詔,樊克擬詔,內閣大學士確定詔書細節,天子加印,內閣下發到各個衙署,然後再督促照辦……

  一套流程下來,非常高效。

  「第二道詔令,發給張掖、酒泉、五原和朔方等邊郡,令其郡守都尉嚴守各處關隘要道,禁絕行商前往漠南漠北貿易……」

  「鐵器、食鹽、糧食及各種藥物,均不可輸出。」

  「此類商品去往西域各國時,亦要嚴查流向,一旦發現有行商與零散的匈奴賊寇有貿易往來,一律按照欺君叛漢之罪論處!」

  「貨物錢財全部充入水衡錢莊,人犯亦可當場處決無論,親眷家屬全部充為官奴隸。」

  「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

  張安世等人飛快地記錄著,頭也沒有抬起來,他們知道天子這道嚴令是要困死零散的匈奴人了。

  以往,雙方不管打得有多凶,大漢和匈奴之間的商道沒有完全斷絕,大膽的行商仍然偷偷賺這份錢。

  但是這一次,天子把話說得狠絕暴戾,將這後果說得明明白白的了。

  再想要賺這份錢,就不是刀尖上舔血了,而且在血里舔刀。

  如此,張安世們對天子的果斷決絕又多了幾分新認識,冷汗微出。

  「第三道詔令,發給司馬府,調越騎校尉所部人馬到酒泉郡去協助酒泉郡守,專門負責在商路上稽查來往行商。」

  「第四道詔令,發給光祿寺,從典屬國抽調官員,在輪台建西域都護府,海昏侯劉病已任西域都護,兼領西域各國聯軍。」

  「西域都護轄地從玉門以西到蔥嶺以東西域各國,同時監察烏孫、大宛,遇作亂,可發兵討之。」

  「第五道詔令,發給大司農,立刻在三輔徵調百姓,組成屯田隊,明年動身西域都護轄地屯駐。」

  「屯田隊壯年均計為正卒,平時為民,戰時為兵,五戶一伍,十戶一什,五十戶一屯,百戶一隊,均有錢糧可領取。」

  「另外,按戶發給耕牛及農具,在西域都護開墾之耕田、飼養之牛羊,十年之內不收賦稅,二十年之內只收半稅。」

  「另外,所有屯田隊,皆由西域都護府管轄,如遇敵襲,可相機行事,隨時由民轉變為兵。」

  聽到此處,張安世等人停下了筆,他們早就知道天子要成立西域都護府,也知道天子有意讓劉病已擔任西域都護。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天子竟然會賦予西域都護府那麼大的權力。

  不只可以直接管轄西域三十六國,更可直接統帥西域各國聯軍,甚至還可以調動有數萬壯卒的屯田隊。

  這份信任有些過分了。

  所有人都知道劉病已的身份非常敏感。

  雖然劉病已的合法身份是天子下詔確認的,恩同再造,劉病已對天子也非常忠誠,叔侄二人沒有一點嫌隙。

  雖然劉病已這兩千石的官員,和天子隔著十萬八千里,威脅不到天子的地位。

  可是有一件事情,卻不能否認。

  天子沒有子嗣,如果有一日……天子不測的話。

  那麼承續大漢宗廟的人竟然就是這個劉病已——他是隱形的儲君啊。

  這就是一道看不見的嫌隙。

  張安世等人的面色變得古怪微妙起來了,似乎想要進諫,但是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劉賀明白他們在想什麼,但是他不在乎。

  劉病已不會成為他的威脅的,甚至有可能成為一把刀,一把可以為自己所用的刀。

  在爾等心中種下一顆種子,日後指不定會長出一棵什麼樣的樹,可能是墳頭的樹。

  當然,劉賀不會忘記,還要給這把刀做一個刀鞘。

  「西域都護府六百石以上官員,無詔不得回長安。」

  「諾!」張安世等人急忙收斂起那古怪的表情,連聲應了下來。

  「第六道詔令,給宗正劉安民和大鴻臚傅介子,讓其挑選適齡的諸侯之女或宗室之女,與烏孫國和親……」

  這就不是屈辱的和親了,而是干預烏孫國政事的一個好方法。

  這十幾年來,烏孫國對大漢俯首稱臣,就得益於和親。

  如今的烏孫國國主翁歸靡娶的就是楚元王劉交之後劉解憂,所以才會對大漢如此親善。

  好的政策自然要延續。

  「另外,再讓西域各國,挑選本國宗室的才俊,送到長安城太學就讀。」

  說是讓他們到太學來學習聖人之言,實際上一邊來當人質,一邊感受大漢教化:他們日後歸國一定會成為親漢一派。

  看來,天子不僅對狹義的西域有意,對廣義的西域也有野望。

  當下,張安世等人沒有任何的反對意見,只是如實將自己要做的事情記了下來。

  最重要的事情說完了,劉賀將來年要推行的稅制新政又重提了一遍,而後就在眾人恭送下離開了內閣值房。

  當他走到石渠閣院門處的時候,正好刮來了一陣秋風。

  寒意逼人,寒冬竟然又要來了。

  劉賀又想起了張安世等人剛才古怪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悅。

  抬頭看了看頭頂,雖然朗朗天青,但是天邊也有一片烏雲。

  大漢可以平靜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裡,劉賀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陛下,要回溫室殿嗎抄書嗎?」樊克小聲地問道。

  「不,去椒房殿。」

  「諾!」

  劉賀上了步輦,在儀仗的簇擁之下,向著椒房殿趕去。

  未央宮冷清太久了,是時候要多一些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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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