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諸葛丞相附身,天子舌戰群儒,

  第479章 諸葛丞相附身,天子舌戰群儒,小人儒慘遭團滅!

  如今,就只好自己樹靶子了,有一些話,還是提前說清最好。

  劉賀從榻上站了起來,向前邁出兩步之後,才緩緩地開口了。

  「朕知道,這嚴彭祖所言恐怕也是諸位心中所想……」

  「雖然你們沒有出言進諫,但是恐怕也會認為儒生不必學那些百家之學、百家之術。」

  「那麼朕倒想讓諸公好好想一想,到底什麼樣的人才算得上儒生,到底什麼樣的儒生才算得上合格的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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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賀說到此處就停了下來,他的目光在堂中逡巡了許久,不停地尋找著自己需要的靶子。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田王孫的身上。

  「田卿,朕想讓你來回答一下這兩個問題,何為儒生啊?」

  劉賀的下巴朝田王孫的方向揚了揚,後者萬分不想當這個出頭鳥,但是天子有問,他又何敢不答呢?

  於是田王孫只得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向天子行了一個禮。

  「回稟陛下,儒生就是讀儒經、學儒術之人。」田王孫有些猶豫地說道。

  「你說得倒也不算錯,那麼朕再問問伱,什麼樣的儒生才是合格的儒生?」劉賀再次問道。

  這個答案剛才已經有嚴彭祖觸過天子的逆鱗了,縱使田王孫心中有些不認可,也不敢直說。

  在心中猶豫了許久之後,田王孫終於才「湊」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自然是精通儒經,德才兼備,能以教化引導百姓向善,能……能解決實務的儒生了。」

  這堂中的儒生們不免對田王孫的最後一句話皺了皺眉,這有一些「溜須拍馬」的嫌疑。

  但是他們不敢對田王孫有任何的不屑,對方能給出一個這樣的回答,已經非常得體了。

  換做自己,恐怕未必說得那麼好——既顧及了儒生們的面子,也沒有傷到天子的威嚴。

  而一些年輕的儒生,更覺得剛才天子所說的有幾分道理——不能解決實務,又如何稱得上儒生呢?

  「孔卿,你覺得田王孫說得可有道理?」

  劉賀毫無徵兆地將矛頭轉到了孔霸的身上,這是君臣二人第一次正式的對話——或者說交鋒。

  仍然猶如驚弓之鳥的儒生們不免也有一些慌亂,天子今日的這「開鑼大戲」到底要演多久呢?

  孔霸自然比嚴彭祖和田王孫之流鎮定許多,他微微點頭之後,平靜地說道:「微臣以為田公說的是正論。」

  「孔卿乃是仲尼十二世孫,又是治經的大儒,朕想你說得更具體一些。」劉賀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夫仁、義、禮、知、信,乃五常之道,微臣以為,儒生只要能守此五常,即可算是合格的儒生。」

  孔霸比田王孫更加巧妙,直接從一個更模糊更「大而化之」的角度給出了自己答案。

  說得非常有道理,但是又不會給天子留下話柄。

  「孔卿不愧是大儒啊,說得極好,關於這儒生,朕有一言,還請諸公靜聽……」

  劉賀抬手請道,儒生和朝臣連忙坐直,這場前戲,至此必須要有一個結果了。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天子出口又以《論語》入題。

  「可見,這儒生可以分為君子儒和小人儒。」

  「自古以來,到底何為君子儒,何為小人儒,眾說紛紜,沒有定論,而朕今日也有幾分見解。」

  

  「所謂君子之儒,忠君愛國;守公正,斥惡邪;既能恩澤於當世,又可流芳於後世。」

  「小人之儒則不同,專攻筆墨文章,只會雕蟲小技;可謂青春作賦,皓首窮經;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

  「可嘆如今的儒生們,張口經典,閉口古訓,終日忙碌於筆墨之間,朕看這些人只會數黑論黃,舞文弄墨而已!」

  劉賀所說的這番話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早早就已經死記硬背在了心中,只是為了在今日用來批駁不聽話的儒生。

  說這番話的人,如今還沒有降生,但是在原來的時間線上,他卻是大漢帝國最後的丞相。

  這番話如今由劉賀一字不落地說出來,倒也能夠警醒世人,不至於迎來後漢傾頹的惡果。

  劉賀最初是站在榻前的,他一邊說一邊就往前又邁了幾步,視線也在堂中來回地掃視。

  提到君子儒的時候,他看向的是坐在門邊的張安世等人。

  說起小人儒的時候,他的視線就又回到了嚴彭祖之流上。

  而到了「可嘆如今的儒生」時,那滿眼的戲謔則均勻地灑在了每一個儒生的身上,無一遺漏。

  這番貶斥「小人儒」,讚頌「君子儒」的長篇大論,響徹整個石渠閣,振聾發聵,讓在場之人都有些震動。

  雖然天子所說的,也不過是一家之言,但是即使是一家之言,也有高下之分。

  顯然,天子的這幾句話,屬於高論,完完全全地蓋過了孔霸和田王孫的言論。

  畢竟,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本就該在實務上建功立業,又有幾個人願意窮經皓首,埋首於故紙堆呢?

  人人都曾經年輕過,而年輕人絕對是不願意在精舍書齋中久坐的。

  一時之間,在場之人的臉上流露出了複雜的表情:羞愧、感慨、惱怒、欣慰、追悔……不一而具。


  不知道他們是想起了年輕時立下的雄心壯志;還是在為自己「荒廢」青春而懊惱。

  而像施讎一樣的年輕儒生們,更是激動非凡,臉龐漲得通紅,眼中似乎有些亮光。

  劉賀的話音落下了,但是石渠閣從基座到尖頂,似乎都還在微微震顫。

  餘音繞樑三日而不止,也不過如此。

  「從今日開始,何人再敢在朝堂之上,替那小人儒辯解……那就到邊郡當燧長鄣長去!」

  劉賀說到此處,再次看向了仍然滿頭是汗,滿臉蒼白的嚴彭祖,嚇得後者是連連躲閃。

  在這一番申飭和貶責之下,不管是庶族還是士族,也不管是年輕人還是年長者,在天子面前都有一些抬不起頭來。

  今日若是一直保持這個氛圍,那麼今日儒生們就不要說話了,更不要與天子辯經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任勞任怨」的韋賢站了出來。

  他先是狠狠地剜了一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嚴彭祖,而後才向天子行了一個禮,準備來挽回今日的局面。

  「陛下所言是高論,但孔公和王公所言也是正論,儒生仍然是要讀好儒經的。」

  「好好好,韋閣老總能為朕裨補缺漏,實在是難能可貴。」劉賀笑著拍手道。

  不知道為何,韋賢覺得這一幕有一些熟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