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追諡戾太子,施恩劉病已;認其

  第405章 追諡戾太子,施恩劉病已;認其宗廟血脈,除其繼位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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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賀答應劉病已的事情,當然就是給廢太子劉據正名。

  此事並不難做,因為本就有法可依。

  他只需要依樣畫葫蘆即可,再挑一個合適的時間挑明罷了。

  「巫蠱之亂,亂在江充,廢太子據,縱有冤屈,起兵作亂,亦是大過。」

  「但皆因惶恐失措,非有謀逆之心,故有錯亦父子之爭,非社稷之爭。」

  這幾句話不驚世駭俗,反而是早有定論的說辭。


  所以劉賀此時說出來,沒有引起太多議論,只是讓在場的人又想起了巫蠱之亂的始末。

  父子受人挑唆而自相殘殺,本就有悖人倫,天子能給冤死之人一個公道也是善舉。

  「《逸周書·諡法》有言,不悔前過曰戾;不思順受曰戾;知過不改曰戾。」

  「廢太子劉據遭疑而不釋,乃不思前過;遭斥責而驟反,乃不思順受;自縊而不降,乃知過不改。」

  「然孝武皇帝有思子之痛,朕亦心有所感……」

  「念廢太子未有諡號,不得祭拜,朕心甚痛,故以『戾』諡廢太子據,稱戾太子。」

  「改湖縣閿鄉邪里聚為戾園,置奉邑三百家,園置長丞,設周衛奉守如法。」

  「諡戾太子夫人史良娣為戾夫人,改長安白亭東為戾後園,置奉邑二百家。」

  「其子皇孫進以『悼』諡為悼皇孫,皇孫夫人諡為悼夫人,置奉邑三百家,改廣明成鄉為悼園。」

  「戾太子諸人之冢皆在別處,應擇日移至戾園、戾後園及悼園。」

  在大漢帝國,諸侯之墓都置三百家奉邑,劉賀如今給戾太子按諸侯之制置奉邑三百家,相當於將其視為諸侯。

  在原來的時間線上,自然是由孝宣皇帝劉病已來追諡戾太子的。

  如今,劉賀占著這天子之位,那麼自然應該由他來給這些補償。

  而且劉賀此舉也不只是為了補償,更是一手陽謀,可以徹底消除劉病已對皇位的聲索。

  「劉病已,你可願意接詔?」劉賀向低頭跪在地上的劉病已問道,心中並不確定對方願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因為在歷史上,劉病已對群臣給廢太子劉據追諡為「戾」並不滿意,畢竟這是一個惡諡,險些釀成漢版的大禮議。

  然而令劉賀意外的是,劉病已鄭重其事地深深地拜了下來,有些哽咽地顫聲說道:「陛下仁慈,臣接旨!」

  這姿態不似作假,而是誠懇至極,和他在鬥雞寮那副潑皮的模樣絲毫不同。

  果然,祖父和父親的「罪名」是壓在這年輕人心頭上的一塊大石頭。

  看來,人的欲望與自己的能力是緊密相關的。

  如果劉病已此刻是皇帝,那麼他對這個結果一定是不滿意的。

  但他現在只是暴室里區區的一介小吏,只能果腹,又如何能讓有罪之身的祖父和父親獲得祭祀呢?

  所以他沒有理由對現在的這個結果表示不滿意。

  劉病已總不能因為對諡號不滿意,就帶著自己北城郭的那一班潑皮兄弟,學那不要命的范明友造反吧。

  雖然戾太子這個諡號不是美諡,但劉病已的身份卻得到了認可:再也不會有人戳他的脊梁骨,罵他是亂臣賊子的後人了。

  從這一刻起,巫蠱之亂被天子定性為「子弄父兵」的家事了。

  而劉病已更堂堂正正地成為了劉氏宗親——還是與天子關係非常親密的宗親。

  當下,眾人看向劉病已的眼神就又變了,從漠視變得熱絡了起來。

  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有官吏要與這不受尊重的劉病已稱兄道弟了。

  而看著劉病已長大的張賀和許廣漢自然最為欣慰,那雙見多了爾虞我詐和刀光劍影的眼睛,都已經泛紅了。

  當然,許廣漢在欣慰當中還有一份喜悅,畢竟劉病已是他的女婿,有了宗室的身份,想來家中拙荊也會更滿意了。

  「平身吧。」劉賀說道。

  「唯!」劉病已痛快地站了起來,若無旁人地抬手擦了眼淚。

  接著,劉病已咧嘴就笑了起來,那未被權力和陰謀污染過的赤子之心,展露無遺,讓人羨慕。

  「至於你的功勞,朕也會記住的,今日先按下不表,日後朕會賞賜你的。」

  「陛下之恩,恩重如山,微臣不再要別的賞賜。」劉病已很灑脫地說道。

  「朕還想讓伱為大漢建立功業,甚至輔佐朕的子嗣,不願受賞又如何立功?」劉賀笑著拍了拍劉病已的肩膀。

  「謝陛下,微臣知道怎麼做了,陛下所指,既是微臣所向!」

  「好,此話說得好!」劉賀笑道。

  眾人看著這君臣和諧、叔侄相親的場面,或真或假也感到有些動容,紛紛跟著稱頌天子。

  「眾卿平身吧,暴室嗇夫許廣漢留下即可,其餘之人,都散去吧。」

  「唯!」

  眾人知道天子今日來此是有別的要事,也不敢在此礙眼,再三行禮之後,就離開了。

  人已散盡,原本因為人多而退避三舍的寒氣再次襲來,讓劉賀比剛才更加清醒了些。

  劉賀看著劉病已跟著張賀一起走遠,心中其實鬆了一口氣。

  早在登基的時候,劉賀就有權力給戾太子平反,但當時自身難保,不能節外生枝。

  但是現在,他的帝位已經逐漸坐穩了,也就騰出手來處理此事了。

  而且,還要立刻處理,不能有任何的拖延。

  原本,劉賀讓劉病已跟隨蘇武和傅介子出使西域,只是想讓他去接受一些歷練,為日後派他帶長安的遊俠替大漢開疆拓土做些準備。

  本就是未雨綢繆之舉。

  哪能想到李陵「竊」得范明友與匈奴勾連的消息,讓蘇武和傅介子的使團立下了大功。

  過不了多久,劉賀是一定要在朝堂和天下為他們頒詔旌獎的。

  那麼跟隨他們一同出使的劉病已就會走向朝堂眾人面前,受到大漢天下的矚目。

  劉病已的身世太敏感了,很容易給官民留下遐想的空間——這些遐想的空間都是隱患。

  幾年前,甚至發生過有人自稱是廢太子劉據,要來長安索取帝位的鬧劇。

  與其讓天下人在暗處妄加揣測,倒不如先把此事挑破。

  所以,劉賀沒有用陰謀,而是用了陽謀。

  以前,不管是孝武皇帝還是孝昭皇帝,對巫蠱之亂的態度始終是模糊的。

  今天,劉賀以天子的身份為劉據的事情做了蓋棺定論:劉據仍然是劉氏的血脈,但卻是有污點的血脈,他的後代自然也有污點。

  在大漢帝國,有了這「不孝」的污點,想要再來染指帝位就很難了。

  在原來的時間線上,劉病已是通過入嗣到給孝昭皇帝為孫的方式,獲得承嗣大統的資格的。

  入嗣為子很常見,入嗣為孫就有些癲悖了——這全是因為劉病已的身份很模糊,又再未有其他人選,才不被反對。

  現在劉賀用詔令向天下宣布劉病已是廢太子一脈的唯一後嗣,劉病已再想入嗣大宗,就要面臨極大的道德阻撓了。

  而且,是劉賀為戾太子正名的,這意味著劉病已身份的合法性來源於劉賀。

  劉病已也就絕對不可能站在劉賀的對立面,否則定會被天下人恥笑和責罵。

  再者說,劉病已現在心性純良,知恩圖報,也就絕不會輕易受他人蠱惑覬覦帝位。

  畢竟,讓劉病已的祖父祖母及父親母親能入土為安,又得後人祭祀,不用成為孤魂野鬼,這對劉病已是大恩。

  這重視仁孝的大漢,更是重中之重。

  因此,用追諡正名戾太子的陽謀,明確劉病已在宗廟裡屬於有罪的小支,並讓其感恩戴德,是劉賀最好的選擇。

  派劉病已去為大漢開創更遠大的局面,比陰謀歹毒地殺掉他要好萬倍。

  劉病已等人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拐角處,劉賀的思緒也從那白茫茫的雪地中受了回來。

  今日的第一件事情做完了,接下來就要做第二件事情了。

  「黃霸。」劉賀沉聲叫道。

  「唯!」

  「霍禹被押回大將軍府後宅了嗎?」

  「丙公會在午時派人將他送回大將軍後宅,應該還有幾個時辰。」

  「好,許廣漢,朕要提審暴室獄中的人犯,你去把人帶到正堂上去。」

  「不知陛下要先提審何人?」許廣漢問道。

  「先審大將軍府女醫淳于衍,再問大將軍夫人霍顯。」

  「唯!」許廣漢腿腳麻利地跑進了暴室獄,劉賀也在黃霸和樊克的護送下,隨後而來。

  求訂閱!我靠,我手殘了,把戾太子全部打成天子了。叩拜謝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