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可願與我霍禹殺入長安,推立新君,封王封爵?(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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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廣明聽到霍禹的這兩句話,恨不得自己從來就沒有長過耳朵。
因為這句話哪怕只是聽一聽,也夠得上夷三族的罪過了。
田廣明是霍光拔擢上來的武將,更是霍黨的核心,但他還是沒有做好成為亂臣賊子的準備。
收到霍顯寄出的那封信時,田廣明拿出了一個霍黨對大將軍的忠臣和感激。
他雖然沒有決定要不要立刻率軍返回長安為大將軍助陣,但是至少決定先讓大軍開拔南返。
可是讓田廣明感到意外的是,霍禹的信接踵而至,裡面光明正大地提出了田廣明一同參與「清君側,誅蔡義」的大計。
田廣明以「情況未明,不宜擅動」為由,懇求霍禹再深思熟慮一番。
沒成想霍禹不為所動,連續幾次來信催促,讓田廣明所部加快南返歸塞的腳步。
前幾日,田廣明率領四萬大軍剛剛抵達如今駐紮的地方,霍禹就再次來信,「強邀」他來營中共商大事。
「那田將軍覺得縣官真的會放過我們嗎?」霍禹仍然是一臉的陰晴不定。
「不如趁現在還有一支大軍在手,在靠近長安城的時候,舉起清君側的義旗。」
此刻,霍禹當面問田廣明這個問題,讓後者沒有任何的迴避和遲疑的餘地了。
但是只要拿下長安城,後面一切事情都可以慢慢謀劃!
他將那案上的酒一飲而盡,就打算要站起來說話。
這詔令的核心內容就是讓范明友所部人馬歸塞之後,原地駐紮,不可返回長安城。
霍成君要提前到未央宮當皇后了,這皇后的稱呼以後會更加名正言順。
「今日,我等從來沒有見過這封信。」
「田將軍好好看看吧,縣官如此癲悖,竟然現在就要收走三位將軍的兵權,難道伱還要猶豫嗎?」霍禹嘲諷地說道。
范明友更是將明日拔營南返的事情又安排了下來。
田廣明並不情願,可是自己早已經上了霍家的船,只能來赴約。
霍禹雖然是霍黨的主心骨,但從未指揮過幾萬人的大軍,所以也有自知之明,將此事全部託付給了范明友負責。
過了非常漫長的一小段時間之後,范明友有些做作地咳了幾聲,就出來開始唱紅臉了。
「如今縣官又已經親政了,我此刻還能手握重兵,但是只要一回長安城,這大軍盡散,手中就沒有任何與縣官討價還價的籌碼了。」
「趙充國所部和韓增所部更是在幾千里外,遠水接不了近渴。」
「我等舉事有優勢也有劣勢。」
霍禹太跋扈了,完全不給他這個領兵大將留任何一點顏面,他現在就算想要點頭同意,也拉不下這個顏面來。
田廣明之前沒有做好準備,現在同樣還是沒有做好準備。
接著就「鏗」地一聲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寶劍,發狠似地在左手食指上劃了一道,將血滴了進去。
剛才,眾人歃血為盟的時候,都還有一些緊張慌亂和無從下手。
而與尷尬和羞愧比起來,田廣明還有一些害怕。
這時,已經停了幾日的雪,忽然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在外把守的霍山走了進來。
「我等今日歃血為盟,同飲此酒,共舉大計,事成之日,人人都可封王進爵!」
此時只是一個開端,還有許多事情要謀劃。
「到時候,縱使有大將軍庇護和說情,縣官要我們圓我們就圓,要我們橢我們就橢。」
這場雪下了一夜也就停了下來,淺淺一層的白茫茫,暫時掩蓋住了許多醜陋的陰暗。
可田廣明愣是不敢有絲毫的慍色,反而憋得滿臉通紅,仿佛真的是自己犯了大錯。
都能讓人感覺到陣陣不安。
「北方各郡國的兵力已經都被抽調到五路大軍當中,所剩不過老弱病殘……」
「小將軍剛才也是想為我等謀一條生路和一個前程,所以才會如此急切,田將軍倒是不能有任何的糊塗。」
「一路之上,要路過好幾座大城,能打則打,定不能退縮!」
「這、這自然是聽說了的。」田廣明吞吞吐吐地答道。
霍禹和范明友他們不是傻子,都知道這長安城的局面看似天子和大將軍打了一個平局,實際上大將軍輸了。
……
信件燒毀後那一團黑的灰燼,地上四分五裂的酒杯,邊沿沾著一縷鮮血的漆碗……
霍禹那刻薄的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霍禹陰翳的表情終於稍稍好看了一些,直到這時,他才拆開了那封來自他父親的書信,與其餘幾人一同讀了起來。
霍禹待眾人看完之後,並沒有說話,而是走到了燈旁,將那封信放在火上燒了個乾乾淨淨。
最後,就是確定具體的行軍路線和日程了。
霍禹先打開詔令看了起來,很快,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紫。
淡酒下肚,本來不至於喝醉,但是心潮澎湃,自然熱血噴張,他們都有一些眩暈。
「剛才確實是我操之過急,有一些失禮了,田將軍見諒。」霍禹板著臉生硬地說道。
這「大逆不道」的話終於惹怒了霍禹,他抓起案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不不不,本將萬萬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那之後,長安城就再也沒有過來信了……」
說話的時候,霍禹不由自主地就模仿起霍光那副威嚴的模樣。
「長安城來詔令了!」霍山將手中一個傳信筒放在了霍禹的案上。
眾人一驚一急,立刻站了起來,圍到了霍禹的身邊。
「唯!」
霍禹和霍山去聯絡范明友所部其餘的霍黨——三路大軍當中,這一路的霍黨最多,也是最容易被他們控制的。
「小將軍,此事干係重大,長安城如今的情況到底如何,我等一概不知,恐怕不能輕舉妄動!」田廣順囁嚅道。
「我等成事的勝算,在九成以上!」
「我等此次出征並未犯什麼錯,而大將軍又已經官復原職,縣官沒有理由,想必不會對我們不利的。」
「諸位放心,我等兩路人馬合在一起,有七萬餘人,是大漢最強的一支兵馬,在這天下能暢通無阻。」
「另外,軍中兵卒的來源頗為複雜,舉事之前要提前安排好親信,穩住那些容易起亂的人,該殺就殺,亦不可猶豫!」
田廣明小心地遣詞造句,生怕自己說錯了哪句話,會得罪霍禹。
這意味著,范明友等人想假道回長安的計劃徹底落空了。
范明友行事為人陰險狠毒,但是指揮大軍還算是進退有度,短短半個時辰,就將進軍的細節,全部敲定了下來。
於是乎,這大帳中的氛圍變得有些緊張和尷尬了,那油燈劈叭作響的聲音,就如同眾人此刻的心情一樣躁動。
「我等如果有這幾萬大軍在手,縣官反而會忌憚幾分,加上大將軍在長安城周旋,家眷親戚反而安全許多。」
「沒有把柄?」霍禹冷笑道。
如今,有范明友這個宿將從中調度,把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眾人的心都安定了許多。
「田將軍擔心自己的家眷乃是孝和慈,但如果因此而畏手畏腳,淪為板上的魚肉,家眷不也是難以倖免嗎?」
這犯上作亂的事情,九成把握也是死路一條,於是連忙又補充了一句:「當今縣官癲悖而不知兵,我等穩操勝券!」
首先,起兵的口號定為「親君側,誅蔡義」,但暫不向其他的將士布告,南返抵達靈武城下前再舉義旗。
田廣明也星夜朝百里之外的大營飛奔而去。
霍禹又拿來一壺酒,倒在一個空出來的大漆碗當中。
他們給整個大營蒙上了一層變幻莫測的陰影。
然而田廣明話未出口,這大帳的帘子就被掀開了。
田廣明是個聰明人,他連忙就坡下驢,再次稱謝。
天子在短短几日的時間裡,將長安城攪動得滿城風雲。
以前,田廣明這些人為了謀得高官厚祿,在父親和母親面前不知道有多諂媚。
「嗯?田將軍不會沒有收到從長安城送來的那封信吧……」
但因為缺少執政朝堂中樞二十餘年的閱歷,霍禹看起來卻更像是沐猴衣冠,顯得不倫不類。
「既然如此,田將軍可願意與我等一同舉大計,殺入長安城,清君側,誅蔡義。」霍禹再次問道。
除此之外,整個北地郡、安定郡和朔方郡的地方官也已經收到詔令了。
這些消息有好也有壞。
整封信幾百個字讀下來,行文的語氣中散發著大將軍平日的威嚴和頤指氣使,而字跡也對得上,想來不會作假。
在那越發昏黃的燈光下,更有一些蛛絲馬跡散發著陰謀的味道。
「恰恰相反,這把柄到處都是,我等做的任何一件事情,一旦走漏風聲,都是族滅的大事!」
這倒不是田廣明的託詞,不只是他,霍禹等人也打探到了許多新的消息,長安城十月二十五日前的局勢他們掌握得非常清楚。
「皇后確實已經入宮,但是怎麼樣也要在一年之後才能誕下龍嗣,看縣官對霍家是越來越忌憚了。」
「十年前,當你上門來,求著要當我霍家的爪牙時,就註定要做清君側這件事情了!」
如果有誰可以飛到空中,俯視這綿延數里的漢軍大營,一定會發現許多默不作聲的黑影,時而聚集,時而離散……
「所以行事起來一定要果斷狠毒,不可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
難道,自己那在朝堂上精於算計的老父親,就真的對大漢劉氏有那麼堅定的忠心嗎,簡直不可理喻。
不用他再多說什麼,在場的其餘幾個人要紛紛照做,把自己的血滴在了酒中。
「田將軍,雖然長安城的局勢已經平穩了下來,但是你也知道這局面終究是不可能長久的。」
從田廣明的這幾句話里就能聽得出來,他仍然想要當「漢臣」。
霍禹這時不只是直呼田廣明的名字,更在話里話外毫不留情地罵他是一條「狗」。
范明友說完,卻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說不定大將軍已經穩定住了局勢也未可知?」
……
「而我也問過了來軍中送糧的邊郡屬官,長安城的局面情況已經平息了下來……」
「田廣明!」霍禹直呼其名,讓田廣明頓時愣住了。
未能在漠北立下戰功的將士們不再沮喪,反而歸心似箭,一個個都想要早點見到自己的雙親妻兒。
因為天子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大,而大將軍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小。
范明友鎮定自若地看了看其他人,確定沒有人要站出來接話之後,才對著田廣明往下說去。
范明友一句一句地交代著,非常細緻認真,看來他等這一日已經很久了。
此刻,同樣的詔令應該也已經送到了田廣明的營中,而田順在幾日之後也會收到同樣的詔令。
這一個個都是好消息。
大將軍的病已經沒有大礙了,並且很快就會回到朝堂上繼續擔任領尚書事、大司馬大將軍。
很快,這中軍大帳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一個人影了。
霍禹在心中暗暗地搖了搖頭,再次對自己的父親表達了蔑視和嘲笑。
范明友不愧是宿將,他吊起那雙三角眼來,細細地說著,分析得頭頭是道,讓田廣明不禁又相信了幾分。
「清君側,誅蔡義」之後,到底再怎樣辦,霍禹現在還沒有說。
其他五人看完之後,臉色也同樣不好看。
「怎麼,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田將軍還沒有拿定主意嗎?」霍禹端著架子向田廣明質問道。
一口氣就收拾掉了任宮、樂成和田延年,並藉機還掌握了許多的朝權。
如今真正到了用人之際,他們一個個卻推三阻四,絲毫沒有忠心可言。
他想不通為何到了這個緊要關頭,天子明明都已經把刀架在霍家的脖子上了,他還要執迷不悟,任由天子擺布?
但是,這對范明友等人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所有的食物原封不動地擺在原來的位置上,預示著這場戛然而止戛然而止中透露出來的詭異。
其次,要立刻派人給田順送信,讓他們繼續加快趕回長安城,正確在長安城下與其他兩路大軍互為犄角。
他們拆開傳信筒,竟然從裡面倒出了兩樣東西。
天子親自到大將軍府為霍顯祝壽,並且賜給霍家可以免罪的丹書鐵券。
他支支吾吾一番,始終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為了大漢的江山,本將願受小將軍的驅馳!」
「田廣明,你今時今日就要想清楚,到底是要做我霍家的忠犬,還是要做縣官的忠犬!」
元鳳七年十一月十三,范明友所部和田廣明所部人馬,總共七萬人,同時拔營南返,向大漢邊境進發。
兩邊相比,這好消息都是錦上添花,壞消息則是雪上加霜。
「那是我母親親筆所寫,田將軍難道以為是本將的母親在欺騙本將嗎?」霍禹不悅地說道。
看來,父親真的是老了。
「進可以推大將軍和小將軍為新君,退可以為大將軍的助力,這才是正道啊。」
霍禹說罷,第一個就豪氣萬丈地將酒喝了下去,然後又將酒遞給其他幾個人,一一喝過。
再次,范明友和田廣明兩部南返歸塞之後,合兵一處,齊頭並進,一道向長安城近逼,一同來攻城拔寨。
權衡再三,田廣明的心裡終於是橫了下來,做下了決定。
「現在卻假模假樣地要做縣官的忠犬,不覺得太遲了一些嗎?」
整個大營先是有一陣驚呼和吵鬧,很快去就又重新恢復寂靜。
今日如果他再拒絕霍禹的要求,會不會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大帳?
何止是欺人太甚,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圖窮匕見,天子想要做什麼,已經人盡皆知了的。
「這、這縣官身邊有奸臣,一定是那蔡義和張安世等人做下的歹事!」田廣明又氣又惱地說道。
只不過,這些好消息中也摻雜著一些壞消息。
一樣是詔令,一樣是書信。
但是范明友等人卻要隻身到長安城面聖,詳陳征北之戰的情形。
這封信中反倒沒有說太多有用的東西,只是讓范明友等人立刻隻身返回長安城,不得有疑亦不得有誤。
「既然田將軍也有自己的消息來源,那應該也知道縣官親政的事情了吧?」霍禹問道。
「假如乖乖地入城,然後聽話地交出虎符,我等可還有任何一點反抗的力量?」
「小將軍莫生氣,田將軍也莫著急,這清君側的事情雖然很緊急,但也不急在這幾個時辰。」
范明友這一番鼓舞人心的話終於講完了,大帳中的幾個人立刻分頭行動,各司其職。
而最大的壞消息莫過於大將軍在朝堂上請天子親政。
他一言不發,將詔令交給其他人來傳閱。
他們哪裡會想到,他們信任且愛戴的主將,正帶他們走上一條不歸路。
出征匈奴沒有死人,返回長安的路上恐怕要流血漂櫓了。
不知上天能否庇護大漢,讓大漢的好男兒少流一些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