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皇帝真是燭照乾坤啊!(二更)

  第270章 皇帝真是燭照乾坤啊!(二更)

  「前幾日,微臣派人去查訪了王獻宅院周圍的宅院,有人說那天在宵禁之後,曾經看到過有不少生面孔經過。」

  「這些生面孔都是年輕人,而且腰間都帶了劍。」

  「是在宵禁之前還是在宵禁之後?」劉賀急切地問道。

  「宵禁之後。」

  這個時間還能堂而皇之地帶著劍在街面上走,簡直就是明火執仗了——確實非常霸道,把大漢律法視若無物。

  但是,劉賀聞到的不是遊俠的味道,而是郎衛和兵衛的味道。

  遊俠再怎麼放肆,也不可能如此張狂——就算遊俠真的敢這麼做,也不可能在長安城裡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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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殺的這個王獻是霍光的軍司馬,那麼到底是誰與霍光有仇呢?

  上官太后?不可能,她沒有實力來做這件事情,應該沒有動機。

  丙吉?也不可能,他如今是自己的人了,不會擅自行動的。

  廣陵王劉胥?更不可能,這個粗人被囚禁在數千里之外的廣陵,真有本事做下這等惡事,那還不如直接一把火把宣室殿給燒了。

  難道,朝堂之上還有劉賀看不到的力量嗎?

  劉賀想了許久,也沒有個所以然。

  「除此之外,還查到了什麼?」

  「還查到了大將軍這幾日正督促京兆尹、執金吾徹查此事,讓他們儘快找出真兇,我聽說已經有一些眉目了。」戴宗放低了聲音說道。

  「哦?居然這麼快……」劉賀的疑心更重了,他當即也就想起了自己火燒明光宮的事情,再次確認問道,「明光宮的事情,把所有的尾巴都抹掉了嗎?」

  「抹掉了,此事現在由左馮翊安樂負責查辦,恐怕陛下還得敲打一下他,讓他儘快結案。」

  戴宗的這句話提醒到了劉賀,前幾日他曾經說過的,要見一次這個曾經的昌邑相,免得他完全倒向霍光那一頭。

  「好,你現在就去給安樂傳朕的口諭,就說朕想知道明光宮失火一案查辦的進展,讓他即刻進宮。」

  「諾。」

  劉賀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來由地愣了一下,他的腦海中似乎有些什麼東西想要往外冒出來,但是一時卻又想不出來是什麼。

  有時候就像現在一樣,明明一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就掛在嘴邊了,但是卻說不出來。

  劉賀想了許久,仍然不得其法,最後只能對戴宗說道:「王獻的事情,繼續往下查,非得查出個所以然來。」

  「諾。」戴宗行禮之後,起身就離開了。

  劉賀看著戴宗一直走到宣室殿的門口,在他即將抬腳出去的時候,劉賀猛然想起了剛才戴宗說的一句話。

  天子大腦中所有的碎片在這一瞬間全部打通了。

  「等等!」劉賀猛地喊了出來,戴宗立刻就停下了腳步。

  「朕明白了!」劉賀不等戴宗過來,急匆匆地就走了上去。

  「剛才你說,明光宮失火一案由安樂在查辦,所以讓朕做何事?」

  「微臣斗膽,讓陛下敲打一下安樂,想辦法讓他儘快結案。」

  「朕讓安樂早點結案,是要掩蓋一些事情;那大將軍逼著京兆尹、執金吾早點結案,自然也是為了掩蓋一些事情。」

  「陛下是說,那王獻有可能是大將軍殺的?」戴宗對這個答案難以置信。

  「不一定是大將軍動手殺的,但是殺王獻的人一定與大將軍相關,否則他不會如此著急和破解的。」

  劉賀的聲音不大,但是卻透著一股的興奮。

  此刻,他手裡掌握的力量和天子的大義迭加在一起,其實已經有了可以和霍光掰手腕子的力量了。

  但是始終還缺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這個藉口不一定可以扳倒霍光,但是卻可以凝聚「帝黨」的人心。

  

  「查,一定要查出個水落石出,朕想要看看朕的仲父到底在隱藏些什麼!」

  「諾!」

  戴宗匆匆離開了未央宮,但是他並沒有回昌邑邸去部署繼續追查的事情,而是快馬加鞭,來到了左馮翊的衙署,找到了安樂。

  安樂此刻是兩千石的高官,而戴宗的品秩是比千石。

  以前在昌邑國的時候,安樂對戴宗就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只不過礙於昌邑王的面子,對他有一份尊重。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在正堂里的處理案牘之事的安樂一聽到門亭卒來通報,就急得連鞋都來不及穿,三步並做兩步,跑到門外來迎,因為走得急,經過前院的時候差點還被一頭驢踩到了腳。

  「下官給安府君問安,有勞安府君遠迎。」戴宗仍然是非常恭敬地行禮問安。

  「誒呀,戴使君多禮了,賢弟和我都是昌邑人,又都曾經是縣官潛邸時的屬官,本就應該同氣連枝,以後再來此處,不必通傳,直接進去即可,愚兄不會怪罪的。」

  安樂說話之間,就默默地把稱呼從戴使君改成了賢弟,而自己也成了愚兄。

  也不知安樂認下戴宗這個賢弟的時候,有沒有把樂成那個大哥也一起算上。

  倘若算上了,那戴宗反倒還替天子立下一個大功了——一下子就為天子拉來了兩個助力。

  「賢弟快快與我一同到正堂去,愚兄有許多話要與你敘一敘。」

  你哪裡是想和我敘舊,無非是問天子近況罷了——問問天子有沒有提起過你。

  戴宗沒有接受這份殷勤,但是也沒有過於冷漠,而是不溫不火地說道:「安府君,我今日還有其他的公事,就不進去了,但是我也帶來了縣官的口諭。」

  戴宗故意停了停,才接著說道:「今日,縣官特意讓我來的。」

  安樂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頓時就似乎凝固了一般,緊接著就又立刻像是被燙化了一樣,轉變成一種受寵若驚的表情。

  「縣官要見我?」安樂咽了咽口水問道。

  「是,縣官口諭,讓左馮翊安樂立刻進宮面聖。」戴宗換了一種非常正式的語氣說道。

  「敢問賢弟,縣官召見下官,是為了何事?」

  「似乎是為了明光宮突然失火一事,其餘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戴宗沒有在此地多浪費時間,他已經將口諭帶到了,剩下的就是安樂自己的事情了。

  於是,找了一個還有公務在身的由頭,戴宗就縱馬離開了。

  安樂站在衙署的門口,抬頭看了看頭頂那明晃晃的日頭,覺得格外溫暖,這連續幾日的秋日的蕭瑟,頓時就一掃而空了。

  天子真是燭照乾坤啊。

  安樂這幾個月過得並不舒暢,這左馮翊確實比昌邑相的地位高了那麼一點點,但是放在這長安城裡實在是不夠看。

  他除了在處理儒生鬧事的時候,被大將軍記住了名字之外,其餘一無所獲。

  而自己認下的那個兄長——樂成,倒是平步青雲,當上了太常。

  幾日之前,安樂去拜訪過樂成。

  和兩人在昌邑城那初次見面的時候不同,太常樂成這次冷漠了許多,連茶都沒有上,就把安樂給打發掉了——甚至還暗示安樂將自己借給他的那處宅院還回來。

  這就是人情冷暖。

  樂成升官了,下一步就是三公;而安樂則從天子近臣,變成了可有可無的左馮翊。

  一上一下,高下立判。

  這是人之常情。

  安樂想要為大將軍效勞,但沒有人引薦;想為天子盡忠,但是連未央宮的門都進不去,更別說見到天子了。

  如今,天子要見自己,這難道不是一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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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