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霍二代們的下克上(求全訂)

  第131章 霍二代們的下克上(求全訂)

  此人騎著馬,先是沿著尚冠里東面的章台街一路向北,到了章台街和城街的交界處,才猛地縱馬右拐,沿著城街一路向東。

  長安城裡的規矩很多,普通人縱馬狂奔就是犯罪,一旦事發,免不了被當街拉下馬來,搞不好還要接受笞刑,甚至要到獄中去住上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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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些人生來就有他人可望不可即的特權。

  一路上,此人與好幾隊巡城的亭卒擦肩而過,都是那些手持長矛的亭卒只敢側目,沒人任何人打算上前阻攔。

  到了城門之後,此人也沒有約束戰馬減速,而是徑直衝了過去。

  他敢一路橫衝直撞,原因很簡單,就是腰間帶著比二千石官員的組綬。

  出了城門之後,更是暢通無阻,半個時辰過後,他就來到了長安東城郭一座普通的田莊外。

  田莊的規模不大,就是一座兩進兩出的宅院。

  院外自然已經有奴僕候著了。

  此人翻身下馬,乾淨利落地把韁繩扔到了奴僕的手上。

  「霍將軍,其他兩位將軍已經到了。」

  此人正是大司馬大將軍霍光的獨子——羽林中郎將霍禹!

  「嗯,關上院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是後院,這宅院裡的其他人無令也不得擅入,違者當場斬殺!」

  「唯!」

  霍禹未再多說一句話,拂袖向後院走去,一路上,奴僕雜役紛紛行禮,但是霍禹始終倨傲不理,如目中無人。

  他今日雖然未穿鎧甲,頭上戴的也是一頂普通文士所戴的一梁進賢冠,但是身上那股沙場氣息是遮掩不住的,走起了來虎虎生風,帶得塵土都微微飛揚。

  ……

  在朝堂上提到大將軍的這個獨子,恐怕無人不夸,人人都說他有冠軍侯的遺風,他日一定能也能對匈奴犁庭掃穴。

  這樣的話聽得多了,霍禹也真的以冠軍侯的繼承人而自居了,處處都要效仿冠軍侯。

  但是,他日是他日,今日是今日,霍禹除了幾年之前,跟隨自己的姐夫度遼將軍范明友遠征烏桓,取得了斬首五級的軍功之外,再也未立下一寸功勞了。

  冠軍侯二十二歲封狼居胥,霍禹而立之年斬敵五人,遜色不少。

  只不過,無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罷了。

  ……

  霍禹來到後院,推門走進了正室,室中兩個年齡比他略輕幾歲的年輕人立刻就站了起來。

  他們與霍禹的長相有些許神似,只不過一人比霍禹高一些,一人比霍禹胖一些——高的名叫霍山,胖的名叫霍雲,兩人是親兄弟,他們都是霍家子侄,論輩分比霍禹要低一輩。

  「叔父!」

  「無需多禮,坐下再說。」

  「唯!」

  ……

  在長安,霍家是一個大家庭,子侄甚眾,在軍中朝中占據要職。

  但是宗法制度之下,霍姓子侄親疏也是有區別的。

  霍光與霍去病皆為霍中儒之子,但是這兩支的人丁並不興旺:霍光只有霍禹這個獨子;而冠軍侯霍去病也只有一獨子霍嬗,更是在陪孝武皇帝東巡時因病早夭,至此冠軍侯絕嗣。

  為了增加爪牙,霍光又從其父的從兄弟之下,挑出了一批子侄,放在朝中軍中的各個位置。

  其中,比霍禹低一輩的霍山和霍雲兄弟逐漸展露頭角,成為了霍光看重的後輩。

  為了讓霍山和霍雲兄弟二人在朝堂上走得更名正言順,霍光替死去的冠軍侯做主,將霍山和霍雲過繼到了冠軍侯名下,讓他們成了自己哥哥的嗣孫。

  這樣一來,諸霍二代中,霍禹是核心,霍山和霍雲成其羽翼。

  在官職上來看,霍禹是羽林中郎將,霍雲是期門中郎將,霍山是奉車都尉。

  他們統轄著天子出行時履行護衛之責的騎兵和車兵,是禁軍中的實力派。

  ……

  沒有過多的寒暄,三人就立刻進入了今天的正題。

  「家母昨夜與我說過了,家父已經答應下來了,要讓縣官立舍妹成君為皇后。」霍禹說道,但是臉上似乎並沒有喜色。

  

  「當真?」霍山是霍雲的兄長,但是勇猛有餘,思慮卻總是欠妥,平日裡總是快人快語。

  「嗯,今日晨間,丞相楊敞來了府里,剛剛才走,恐怕正是為了此事。」

  「姑母若被立為皇后,那霍氏一門更顯尊榮,可叔父似乎對此事並不高興?」霍雲微胖又白,人如其名,真如晴日裡的白雲,但他看似溫和,卻心藏詭計,是霍氏子侄輩里的「軍師」。

  「哼,如果舍妹順利被冊封為皇后,對霍家來說,自然是一件幸事,但是於我等謀劃的事情而言,卻未必是一件好事。」

  霍山與霍雲聽到這裡,頓時有一些慌亂。

  「大將軍……大將軍知道我等的謀劃了嗎?」

  霍禹搖了搖頭,有些不屑地說道:「縣官登基,家父終日忙於朝政軍務,哪有空閒關注我等,是家母發話了,讓我等不要再行險事。」

  霍山與霍雲聽到「家母」二字,終於安定了下來。

  大將軍夫人最為寵愛霍禹,從小都捨不得對他說一句重話。即使知道了他們要做的事情,也不會告訴大將軍的。

  「叔父,我霍山是個直性子,大將軍為何如此優柔,他到底想不想對劉氏取而代之?那縣官我遠遠見過一次,和孝昭皇帝一樣,恐怕也是一個無用之輩,大漢連續兩代縣官都軟弱無能,恐怕天命不在,正是我等的機會啊。」

  「更何況,在昌邑國的時候,這縣官還為殺了我家僕的水匪贖刑,分明沒有將霍氏放在眼中!」

  霍山的這一番話放在任何一個地方,或者被任何一個外人聽見,那都一定是族滅的死罪。

  但是霍禹雖然陰沉著臉,而且一言不發,卻並不覺有任何不妥。

  顯然,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商議這種「忤逆」之事了,平時恐怕說得更加露骨直接。

  「家父到底是如何想的,我也看不透,我也不能與他直接言明。」霍禹接著說道,「但既然家父和家母要立舍妹為皇后,那恐怕一兩年之內,絕對是不會對縣官不滿的。」

  「那我等為何不自己行事,大不了在事成之後,再推大將軍……」

  「兄長!」霍雲看自己的兄長越說越忤逆,連忙打斷了他,「小心隔牆有耳!」

  霍山忿忿不平,但是終於是沒有再往下說了。

  「雖然我等控制了羽林郎和期門郎,外又有度遼將軍為援,但是莫忘了,宮中還有那光祿勛,現在又多了一個昌邑郎,沒有大將軍的符令,我等要成事,困難重重啊。」霍雲分析得頭頭是道。

  「哼,那些昌邑郎,都是一群未見過血的浪蕩子弟,派出期門郎的十幾個材官,就能把他們全部斬殺了!」霍山粗暴無狀,哪裡配得上冠軍侯嫡孫的名號呢?

  可是任憑霍山和霍雲兄弟二人爭論,霍禹都陰著一張臉,始終一言不發。

  霍顯從小就告訴他,萬事都要以己為先,事事都要未雨綢繆,行事更不可當斷不斷。

  所以,他也有些想不通,此刻為何要阻攔自己的謀劃。

  不過,霍禹雖然驕縱和不滿,但是還沒有驕縱到看不清形勢的地步,沒有他父親的首肯,他們此事恐怕還做不成。

  「新君即位,大局已定,看來家父尚未下定決心,此事沒有他,光靠你我是做不成的,只能再多等一等,說不定新縣官也命不久矣呢?」

  「叔父是說可以……」霍雲嘗試著問道,露出一道凶光。

  「萬萬不可,半年之內,兩任縣官突然暴斃,再多的刀劍也堵不住百姓和朝臣的悠悠之口。」霍禹陰惻惻地說道,「此事暫且按下,我等現在只能再等天時了。」

  霍山和霍雲沒有再接話,霍禹都如此說了,也只能如此了。

  「不過,家父派了軍司馬王獻,正在查問縣官遇刺之事,這幾日已經查到羽林郎頭上來了,恐怕還要查期門郎,所以這段日子,我等就要更小心一些,與那邊相關的書信和文告,全都要處理乾淨,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跡。」

  「刺殺之事,查不到我等的頭上吧?」霍雲僥倖地說道。

  「刺殺之事確實查不到我等的頭上,但是就怕查出我等做的其他事情。」

  「唯,這幾日,我就尋個機會,放一把火,一應相關的簡牘就再也查不到了。」

  霍禹點頭表示首肯,但是心中的不平更甚,難道那大漢天子,就值得父親那麼盡心盡力嗎?

  看來,只能再等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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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