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成王敗寇!

  第434章 成王敗寇!

  審配忽然一聲嘆息,輕輕讓開身子,露出外面的康莊大道,

  審榮面色一喜!

  他就知道!

  叔父在關鍵的時候,還是明辨是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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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審榮邁步離開的時候,審配卻已經下令一「來人!」

  「審榮私闖尚書台,將其關入詔獄!期間不得讓其接觸任何人!」

  「喏!」

  方才還唯唯諾諾的尚書郎們頓時一擁而上,將審榮很快拿住!

  直到自己的雙手被縛住,直到肩膀處傳來劇痛,審榮這才反應過來。

  他愣愣的看著審配。

  他沒有想到,審配最後選擇的,竟然不是他,竟然不是袁尚,竟然不是審家!

  「叔父!」

  審榮被壓的屈了身子,但頭卻不甘的昂起,死死盯住審配。

  「叔父!殿下!我!還有您的兩個孩子!叔父!你究竟在做什麼?」

  做出決定的審配雖然心如刀割,但其心情反倒輕鬆起來。

  「自然是做我該做的事情。」

  「陛下對我的恩情,我不能忘記。」

  「而且先有國!後有家!我雖是你的叔父,但同樣是大趙的尚書令!」

  審配閉上眼睛,眼角似乎是有淚光。

  他明白,他今日的扶擇意味著什麼。

  所有因他而起的興盛,也會因他而衰落。

  「吾心光明,亦復何言?」

  審配揮揮手,郎官立即將其押走。

  偌大的尚書台,只留下審配一人站在原地,獨自品嘗此次抉擇的滋味。

  審榮之事,得知的人並不多。

  但這不多的人中,卻全都是心中一沉!

  袁尚不曾想到,審配竟然真的能夠大義滅親到了這種地步!

  「這如何是好?」

  袁尚重新陷入惶恐。

  拿不到情報,袁譚必然能夠立下大功。

  袁譚立下功勞,儲君之位必然將是他的。

  到時候袁譚一旦察覺自己與清河郡主有染,那自己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袁尚重新惶恐起來。

  他躲到屋舍中又想要借酒消愁,還是清河郡主找上門來,將杯中美酒潑了袁尚一臉!

  「事到如今,殿下只有一條路走下去!如今這般頹廢做什麼!」

  清河郡主立於殿堂,難以想像這樣嬌滴滴的一個美人,此時竟然是好像有頂天立地的霸氣!

  被潑了美酒的袁尚在恍惚間,甚至以為此處站著的不是清河郡主,而是她爹曹操!

  不過火辣辣的酒水也確實是讓袁尚清醒過來。

  現在投降,完全就是等死!

  「孤要去一趟詔獄!」

  袁尚重新恢復了神智。

  「審公既然將審榮關到詔獄,必然是因為審榮已經知道了一點東西。不然不會這樣狠心到直接將他關入詔獄!」

  清河郡主也出了主意:「殿下可以派人給他送去餐食,讓他將所知之事寫下傳遞出來,儘量少落人話柄。」

  「合該如此!」

  袁尚棄了自己親自前往的想法,而是託付廷尉府的官吏,讓其帶入餐食。

  這裝著餐食的餐盒是清河郡主交予袁尚的。其底部有暗格,裡面藏著紙筆。

  袁尚如今雖然失勢,但要做到這麼一點小事還是方便的很。在詔獄中的審榮很快就收到了袁尚送來的餐食。

  一打開,便是香氣撲鼻!

  加了芝麻的胡餅,佐以燉煮到軟爛的牛肉,還有新鮮採摘的韭菜與肉醬一同熬製成的肉羹·.

  最令審榮驚奇的,竟然還有一壺美酒!

  「殿下還是沒有忘了我啊!

  在獄卒的提示下,審榮很快找到暗格,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寫了進去,隨即便大快朵頤,吃了一個肚圓。

  就在當夜。

  審榮忽然大喊腹疼!獄卒不敢怠慢於他,趕忙去尋來醫者。

  不過等到醫者趕來後,一摸審榮的脈搏,就衝著獄卒搖頭。

  人,沒了!

  獄卒頓時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後腦!

  與獄卒一般感受的,還有袁尚。

  袁尚在知道這個消息後,立即去尋到清河郡主,不敢置信道:「食盒是你給孤的!食物是你準備的!你竟然殺了審榮?」

  清河郡主見自己暴露,也是坦然承認。

  「你」

  袁尚指著清河郡主,氣的嘴唇都顫抖了起來,但「毒婦」兩個字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殿下糊塗了?若是審榮活著,將來陛下回來,一問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清河郡主依偎在袁尚身邊。

  「如今審榮死了,而殿下又從未接觸過審榮。就算有人懷疑,也終究沒有證據。」

  「殿下如今應該做的,不是為審榮傷心,而是儘快將此事匯報給皇后,讓皇后儘快去阻撓袁譚袁尚口乾舌燥。

  審榮。

  審配的親侄。

  竟然是被他殺死的!

  從今以後,他該怎麼面對審配?

  袁尚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莫名掉到了一個泥潭中。

  越掙扎,越想要抹掉身上的淤泥,結果卻陷的越深。

  而就在此時,府中侍者來到袁尚跟前。

  「殿下,審令君來了!」

  審配果然也知道了審榮身死的消息!

  袁尚給了清河郡主一個眼神,對方立即識趣的離開。

  不過在臨走時,清河郡主再度提醒袁尚—

  「殿下,如今單憑審配,已經不能保全殿下。」

  「如今無論做什麼,都再也回不了頭了。」

  袁尚厭惡的看著清河郡主的背影,卻終究還是無可奈何。

  片刻。

  審配進入屋中。

  一夜之間,審配便白了鬢角,讓袁尚極為驚懼,卻還是硬著頭皮詢問:「審公怎會如此?」

  審配面無表情的看著袁尚。

  那空洞的眼神好似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看到袁尚心頭髮。

  「審榮死了。」

  「竟,竟有這樣的事情?」

  袁尚儘量掩飾,但這樣的掩飾在看著他從小長大的審配面前,多少有些欲蓋彌彰。

  不過審配並未過多在意,而是詢問了袁尚一個問題「近年來劉邈不禁諸子,臣也看過一些不同於經學的說法。」

  「孟子就曾言: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殿下以為,此言何解?」

  袁尚低頭,不敢去看審配的眼睛。

  「審公今日前來,是考孤學問的?」

  審配不應聲。

  袁尚只能道:「孔子曰:晉文公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

  「然恆公卒,公子遂相攻,以故宮中空,莫敢棺。桓公屍在床上六十七日,屍蟲出於戶。」

  「而文公卒,卻壽終正寢,晉國也始終強盛,這恐怕就是兩者的差別了。」

  審配聽後,則是嘆道:「可晉國最後卻落了個三家分晉,社稷不存的下場。」

  「姜齊不是同樣被陳田氏李代桃僵嗎?」

  袁尚不認為自己有錯。

  「這些年,孤一直聽從審公之言,正而不。

  ,

  「孤知道,審公一定是孤的管仲!孤無論如何也離不開審公!但眼下,唯有而不正,才能登位!」

  審配忽然抽動了兩下鼻子。

  「殿下最近,身邊多了什麼人?」

  袁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並無此事。府中上下,皆為舊人。」

  壯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審配,但袁尚碰上的,依舊是那張麻木冷漠的面孔。

  袁尚素來敬畏審配,只因審配天性烈直,動輒便是怒火中燒,降下雷霆之威。

  但此時,袁尚多希望審配能夠痛斥自己一頓。

  可審配並未如此。

  他只是繼續心平氣和的詢問袁尚:「殿下知道越王諸咎?公子無虧?」

  袁尚自然知道這兩人。

  一個是「越人三世弒其君」的主角。

  一個是「齊國五君子之亂」的主角。

  他們皆是在爭位的過程中傷害了國家,使得國家衰弱,讓越、齊這兩個春秋霸主漸漸走向衰弱,走向滅亡。

  對於審配的提醒,袁尚再清楚不過。

  但袁尚也反問審配:「審公知道公子扶蘇嗎?」

  公子扶蘇,更是鼎鼎大名。

  胡亥繼位,自勿而亡。

  袁尚不想死。

  而審配在聽到袁尚竟然都提到了扶蘇,便明白了袁尚此時的志向。

  他微微一嘆,素來挺直的脊樑,也是緩緩彎了下去。

  「殿下,凡明君,不該如此。」

  「但只有成為君,才能談得上昏明二字!」

  袁尚舉起雙手,朝著審配深深作揖。

  「審公的教誨,孤不敢忘記。」

  「可也希望審公記得,孤之所以走上這條路,同樣也是審公的教誨。」

  「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審公的抉擇。審公難道不這樣認為嗎?」

  如果不是審配和這些河北士族,袁尚興許也不會對那位子有凱之心。

  今日走的路,其實早已是過去就選擇好的。

  之後所有的抉擇,不過是一時的執而已,

  審配深吸一口氣,再次痛苦的閉上眼睛。

  到了現在,即便是他,也無力改變。

  「殿下已經決定好了?」

  「嗯。」

  「是誰在背後聯絡此事?」

  袁尚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說道:「皇后。」

  審配臉上的痛苦神色更濃。

  袁尚看到審配如此,雖然心中還是戚戚,卻也是再沒有了任何顧忌。

  「審公,孤向你保證。」

  「孤能夠成擊第二個仇文公!甚至成擊第二個漢高祖!第二個光武帝!」

  「史書浩瀚如海,道理繁雜如星,可終歸到底,說的不過是四個字一—」

  「成王敗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