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驚濤駭浪

  第196章 驚濤駭浪

  荊州的雨酥酥麻麻,讓裹著一層甲冑的士卒十分難受,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黏在自己身上一樣,讓肌膚都不能透氣,燥熱的難受。

  梨山這一片也很快有雨水漫了上來,黃祖令士卒前去挖掘堤壩,將南面整理出一片乾燥之地以作屯兵之用。同時也將夏口的戰艦開了過來,連成一片。

  「此雨過後,風浪平靜,自當一舉取勝。」

  黃祖在軍營中烤著篝火。

  「若能順勢俘獲劉邈,便是整個江東也不在話下。」

  「如今要做的,不過等待……」

  黃祖軍的士卒對黃祖的判斷也沒有什麼質疑。

  等到雨過天晴,就是兩軍得見分曉的時候。

  至於現在……不在屋中玩六博、行射覆,那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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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崗內的士卒皆擠在一處,興高采烈的拍著地面——

  「走梟!走梟!往斜道走!吃他的雉!」

  「別吵吵,別吵吵,看我反殺他!」

  「放屁!我現在領先你六步棋!我就不信你能贏我?」

  坐在棋盤對面的士卒拿起煢(骰子),放在手中虔誠的閉上眼:「六、六、六!太一神,俺就要個六!」

  猛然將煢扔下,那東西也是惱人心窩的壞東西,竟然是轉個不停,上面的點數不斷變幻。

  「六,六,六!」

  左右十幾名士卒都盯著那還在轉圈的煢,見其慢慢停歇下來,都是聚精會神的屏住呼吸。

  「六!真的是劉!」

  「哈哈哈哈哈哈!我贏了!」

  擲出煢的士卒大笑,一把攬過桌面上的青錢財:「快,快,輸了的自己去外面站崗一個時辰!哈哈哈!」

  輸了的士卒也是破口大罵,剛剛起身離了桌,立即就有人坐了下去:「奶奶的!你溝子裡流水不成?這咋這麼濕?」

  對方趕緊將屁股往旁邊移了移,趕緊拿起根箸:「我先來!我先來!」

  輸了的士卒只能是罵罵咧咧的看著周圍士卒湊在一起玩,隨後便不情不願的披上蓑衣朝外面走去。

  「呼~~~」

  這鬼天氣,說冷不冷,說熱不熱,就是難受!

  此處哨崗位置極好,剛好能夠看到整個江面。

  細雨由緩到急再由急到緩,浪花由大到小再由小到大,看的人心煩。

  「這種天氣,尋常漁家都不出來打漁,哪來的敵軍會從這攻來啊?」

  士卒無聊的將手伸到屁股後面,將夾在屁股縫裡面的布料抽了出來,不由舒服的打了個冷顫。

  再將這手放到鼻子前面一聞,一股子味道也讓他瞬間上頭:「呼~~~」

  就在士卒想要換隻手再去拽一下屁股的時候,他的眼角不自覺捕捉到了一處黑點。

  「什麼東西?眼花了?」

  士卒看著遠方,忽然一愣,動作僵在原地,就連手都忘從屁股縫裡拽出來。

  看了許久,他這才反應過來,立即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敵襲!敵襲!!!!」

  「放你娘的屁!哪來的嫡系?是不是你耍賴不想站崗?」

  裡面的什長不滿的從溫暖的屋中走出來:「謊報軍情要殺頭的!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真是敵襲!不信你看!」

  什長往東面的下游看去,也是神情一變。

  朦朧的霧氣卷著白浪將天地的界限融成一片,灰濛濛的叫人根本無法看清。

  唯獨幾個好似磐石般的黑影矗立在那浪濤中,巍然不動。

  再看上一陣,才發現那哪裡是什麼江中的磐石,分明是一艘艘江東的舟船自下游逆流而上,破開風浪朝著上游殺來!

  「敵襲!敵襲!」

  「點烽火!取引火苣來!」

  南方多煙雨,故用又粗又長的蘆葦稈綁成引火苣來當做烽火。

  從第一個哨崗開始,滾滾黑煙沿著長江上游一路往上,瞬間便燃起一道烽火長龍!

  黃祖上了歲數,一遇到陰雨天時膝蓋就忍不住隱隱生疼。

  可在看到烽火後,黃祖立即大笑並穿戴好甲冑。

  「偌大的江東,竟無一人知兵否?」

  「從下游進攻上游本就吃虧,劉邈竟然還敢在這樣的天氣中出戰,莫不是以為能打我一個措手不及不成?」

  「出兵!今日就要老夫好好教教劉邈,這水戰是怎麼打的!」

  ——————

  下游的舟船上,劉邈頭戴斗笠,立於船頭。

  「主公,雨大了,進船艙避雨吧。」

  「不去。」

  劉邈抬起頭來,第一時間映入眼帘的,不是天,不是日,而是自己的那面【漢】字大旗。

  令劉曄建造尖底船,在雨天與黃祖水戰,抹去下游的作戰劣勢,本來就是之前定好的戰術。

  可臨出發時,卻有士卒畏懼。

  「這樣的大風大浪,哪裡能出去?」

  「這可是長江啊!主公難道真不知長江之威?」

  平日裡大傢伙見慣了的,依舊是那些在江河湖泊中隨意穿行的平底船。

  這船,吃水淺,風浪一大就要側翻,動輒就是全軍覆沒。

  即便有將領校尉與麾下士卒解釋,卻依舊是有好多士卒不敢上船,在渡口處拖拖拉拉。

  本來按照周瑜的計劃,劉邈是要留在鄂縣的。

  可聽說士卒懼怕上船後,劉邈就直接出現在了渡口處,讓周泰扛著自己的大纛就站上船頭。

  「二三子!我劉邈都敢登上此船,難道你們不敢嗎?」

  玄雲赤炎的大纛被狂風捲動,劉邈穿著金銀鱗甲,身後的朱紅披風也不斷飄動,遠遠看去,就好像劉邈被一團火焰包裹。

  「若是敢的,就趕緊上船來,與我一起去將黃祖的兵馬趕到長江里去餵魚!若是不敢的,就趕緊去旁邊解開褲子,看看自己下面的兩個軟蛋還在不在!哈哈哈哈!」

  船下的士卒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終究還是心一橫——

  「拼了!」

  連劉邈都敢上船,他們這些大頭兵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就算是翻到江里,那也是和劉邈一起翻到江里,說出去也倍有面子!

  「出發!!此戰,務必徹底覆滅荊州水軍!把荊州的門戶給徹底打開!」

  有了劉邈親自以身作則,士卒們當即不再猶豫,開始踏上戰船乘風破浪!

  「咦?」

  上了船隻才發現,這船確實和其餘船隻不一樣!

  雖然依舊有顛簸,但卻尚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對一些在舟船上過日子過慣了的士卒來說,更是仿佛如履平地,絲毫沒有影響!

  「主公威武!!!!」

  有士卒看到劉邈的那面大纛,就徹底不再驚慌,駕駛著船隻就往狂風暴雨中走去,試試這長江的風浪究竟能有多大!

  劉邈看著讓自己去避雨休息的魯肅:「子敬,大傢伙都看著我呢!我現在怎麼能跑呢?」

  此時的雨滴已經成了黃豆大小,魯肅費力站穩身形眯住眼睛,不讓雨水模糊自己的視線。

  「主公,此戰能勝嗎?」

  「這話你應該去問公瑾!」

  劉邈也伸出手掌放在自己額頭處避雨。

  「我只告訴你,這船絕對不會翻!」

  「至少,不會比黃祖的船先翻!」

  「那就夠了!」

  魯肅抓住欄杆,耳朵微微一動:「主公!是鼓聲!前面的船隊已經碰到黃祖軍!」

  「好!」

  劉邈站在船頭,覺得心都不時隨著水浪或竄上雲霄,讓喉嚨不由緊縮。

  「讓其餘諸將注意自己位置!隨時準備殺過去!」

  「喏!」

  劉邈船上的鼓聲頓時此起彼伏,與天地混成一道,不斷轟擊著黃祖的心房。

  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黃祖剛剛乘舟離開渡口後,立即就意識到此戰不對勁。

  本來還細密的小雨忽然變得磅礴。

  荊州的船隻還未離港,就有不少已經被巨浪扯碎、吞噬,然後漸漸沒入江中不見。

  「劉邈瘋了?這種浪也敢與我作戰?怕不是等他來到面前,他自己的船就翻了大半吧?」

  黃祖怕了。

  他不敢出港。

  他在等。

  等前面的斥候什麼時候傳來消息,說是劉邈的艦隊全軍覆沒,又或者劉邈自己眼看不對提前返回……

  但很可惜,這一切都並未發生。

  唯一發生的,就是劉邈的船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到了後來,黃祖站在梨山的大營中,甚至已經能夠看到從下游逆流而上的劉邈船隊!

  在天地的偉力面前,那些船隻就好像螻蟻一樣在江中不斷掙扎。

  每有巨浪打過去的時候,黃祖都盯著船仔仔細細的看去:「翻!翻!!!」

  可那些船連滾帶爬的姿勢雖然醜陋,卻就是不願翻過去一艘!

  船上的戰鼓聲,隱隱約約已經蓋過了狂風,蓋過了巨浪,不斷敲擊在黃祖的身上,讓黃祖關節處愈發疼痛。

  而劉邈艦隊的最前方,赫然就是黃祖近些日子麾下得到「手下敗將」。

  為首的,是那面與孫堅旗幟一模一樣的【孫】字大旗。

  其後,則是【程】、【黃】、【韓】、【朱】這些老對手。

  他們從滔天的洪水中擠來,就好像是從九幽下掙扎著爬出來的惡鬼,一步一步朝著黃祖走來。

  「想復仇?就憑你們?」

  黃祖死咬牙關,忘卻驚訝,忘卻恐懼,忘卻疼痛。

  「不過烏合之眾,無論怎樣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我可是斬殺了孫堅的天下第一名將!以為就憑几條破船就能勝過我不成?」

  黃祖已經看出劉邈艦船的端倪,隨即立即下令——

  「艦隊全部靠在南岸!」

  因為此處長江的流向是由西南到東北,所以南岸的水流也會稍微平穩一些。

  同時,在南岸的水深也會淺上不少,正適合荊州水軍的平底船作戰!

  「這荊州,是我們的!」

  「袁術、孫堅奪不走,你劉邈、孫策也一樣奪不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