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悔之晚矣

  第124章 悔之晚矣

  太史慈在得知吳縣被破後立即命令士卒回援。

  可這些被派出去的士卒甚至還沒有跑到吳縣,就有許多朝著劉邈的軍隊投降,最後竟只有寥寥數人回去給太史慈復命。

  面對這樣的結局,即便是太史慈也只能感慨:

  「此乃義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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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大義,對戰事結果的影響,就是這般直觀而恐怖!

  如今固守毗陵的太史慈眼見外面朱治、韓當的大軍士氣愈發旺盛,便知道自己的抵抗已經毫無意義。

  最恐怖的是—因為劉邈軍占據著大義,所以太史慈連自盡忠都不敢去做!

  若是現在太史慈自盡,那是給誰盡忠?

  大漢嗎?

  太史慈現在能夠代表漢將嗎?

  劉嗎?

  殊不知連劉都被打上了漢賊的標籤!就算太史慈自盡,世人也不會感嘆太史慈的忠義,只會覺得太史慈執迷不悟!

  身前事,太史慈不在乎。

  可身後名,卻足以讓太史慈擔憂!

  奇怪的是朱治和韓當也並未著急進攻太史慈,仿佛是在等待什麼。

  僅僅數天後,太史慈就知道了他們等待的是誰。

  毗陵城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拄著根藜杖,顫顫巍巍的在兩面士卒眼前來到城下-

  「我兒!你難道真的要執迷不悟嗎?

  1

  眼前之人,赫然是在攻破吳縣之後俘獲的太史慈老母!

  太史慈見到母親那步履購珊的步伐,見到那養育自己的白髮與皺紋,也終於潛然淚下。

  「我太史慈上不能輔佐君主,中不能抵禦敵軍,下不能安養母親,這叫我如何還有顏面自稱大丈夫?」

  太史慈終於丟下弓箭,下令打開城門。

  至此,吳郡盡數落入劉邈之手!劉邈也徹底成為了統領江東的江東之主!

  太史慈也被脫下甲胃,被關入囚車。

  「子義,是你嗎?」

  太史慈才發現,自己旁邊囚車中運輸的竟然就是劉!

  太史慈目毗欲裂:「我是罪臣,你們無論如何待我都無所謂!可刺史乃是漢室宗親!是朝廷任命的揚州刺史!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不過聲音雖大,周圍卻沒有士卒理踩。

  還是坐在囚車裡的劉阻勸:「子義,算了,自古成王敗寇,現在糾結這些虛禮做什麼?」

  劉不復平日的雍容,耳邊髮絲凌亂,整個人沒落的靠在囚車上,眼中儘是惆悵。

  「子義,吾等雖敗,可大義猶在!」

  「劉邈不過仗著一時勇武逞凶,如他那樣不忠不孝,不能體恤百姓的人必然不會長久。」

  「天下必然安定,漢室必然中興!只要懷著這樣的心思,就可以慷慨赴義了!」

  劉的話讓太史慈的屈沉悶一掃而空!

  是啊!

  劉那樣的人,想必很快就會被正義之士征討,馬上就會敗亡,自己有什麼好傷心的呢?

  到了那個時候,想必天下必然有人會為自己等人洗刷冤屈吧?

  囚車載著這些人一路往西,前往金陵。

  只是隨著越靠近金陵,劉以及太史慈等人就越覺得不對勁自從進入丹陽地界,處處都是安樂祥和,哪裡有許貢與張允說的「百姓民不聊生」?

  劉就親眼看到,路過一處田間阡陌時,有赤足老農手持竹杖立於渠邊,用手撫摸著那沉甸甸的稻穗笑的滿臉褶皺。而當其看到劉邈的軍隊時,非但沒有感到畏懼,反而朝著這邊揮動手臂,全然一副和睦的景象。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不敬三老?

  劉還看到,許多山嶺處都有著農戶耕耘的跡象。

  在山間開墾田地並不算什麼本事,可那一條條龍骨水車還有縱橫交錯的溝渠顯然不是百姓自己可以做好的。若是沒有官府統一規劃,利用百姓的役完成這些工程,那便是幾年都見不到這樣的場景。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不恤民力?

  再走到金陵附近,劉與太史慈更是連頭都不敢抬起。

  隨著張昭的不斷建設,金陵城邑不再是一開始的初具雛形,而是漸漸有了規模。

  尤其張昭並未急於修工期漫長的宮室,而是將精力主要放在了環繞在金陵周圍的民居市肆上,更是讓這個聚集了兒十萬百姓的城邑爆發出其應有的活力!

  市集上飄著新麥炊餅的香氣,販鹽的貨郎與織麻的婦人討價還價,以及偶爾傳來的為了慶祝豐收的樂舞,都讓劉和太史慈戰戰兢兢,心中沒由來的慌亂。

  也不知押運的士卒是有心還是故意,還專門帶著隊伍串門繞了一大圈,來到了金陵最南面,同時也是最繁華的朱雀橋處,帶著劉、太史慈等人從這裡經過。

  「那便是要害死劉揚州的人?」

  「好死!」

  「可我聽說他是漢室宗親—

  「什麼漢室宗親!就是個漢賊!」

  可惜因為金陵百姓如今並不富裕,連菜葉都捨不得浪費,更別說雞蛋那種金貴食物,不然這一路走過去,只怕劉和太史慈等人的下場怕是老慘了!

  劉一直低頭不語,直到下了囚車後,這才趁著士卒不備,憤怒的跑到了同樣帶著的張允跟前一腳將其端倒:「這就是你他娘說的橫徵暴斂?欺壓百姓?張允!許貢!你們害苦了我啊!」

  路上始終沉寂的劉此時終於爆發,淚流滿面:「我這樣,卻是讓祖先齊悼惠王劉肥蒙羞啊!

  還有我的叔父!我的兄長!張允!你讓我有何面目去見我劉氏的先人啊!你個畜生啊!畜生!」

  劉還有心思去揍張允,而太史慈已經完全癱軟在囚車當中。

  在踏入丹陽的那一刻,太史慈就知道自己知道的有關於劉邈的情報全都是謊言!

  本來太史慈還希望將來有人在擊敗劉之後揭露他的暴行為自己和劉正名但現在看來,

  不過妄想而已!

  「喉~」

  「喉~」

  太史慈此時終於是英雄氣短,發出幾聲老牛一般的鳴咽。

  如果有選擇,太史慈寧肯直接戰死沙場,或者自勿歸天!

  眼下愈發清晰的認知,反倒是讓他愈發絕望與痛苦。

  「這下,連死都不能安穩啊!」

  太史慈從未有求於人,可今日,卻好似才知獄卒之貴般,朝著旁邊的士卒懇求:「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老娘,不知道您可以讓我臨死前與她再見一次嗎?」

  劉此時也不想把生命最後的時間浪費在張允這樣的人身上,也是趕忙詢問士卒:「可以讓我與我的兒子相見嗎?身為父親,我還有事情沒有及時安頓他。」

  可即便是這樣的請求,都沒有被獄卒同意。

  「主公說了,將你們押至金陵後立即帶去見他,不得耽誤!」

  太史慈聞言愈發苦澀,顯然沒想到自己臨終前竟然連自己母親都不能見上一面.

  士卒帶著太史慈和劉進入金陵內府,卻是並未讓他們直接見到劉邈,而是帶他們到一小室內。

  「裡面有熱湯,有乾淨的衣物,供你們洗浴。」

  兩人顯然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待遇,不由困惑道:「將死之人,還要清潔自己的顏面嗎?」

  「洗不洗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是奉主公之命將你們帶到這裡而已。」

  太史慈和劉聞言,一番猶豫後也是進入屋中洗浴。

  雖然不知道劉究竟想要怎麼羞辱自己,但既然有體面離開的方式,二人又為什麼要拒絕呢?

  兩人進入屋中洗去自己身上的腥臭,換上乾淨的常服,重新出來時就好像換了對人。

  雖然眉宇間依舊晦暗,卻至少還算有了幾分平時的樣子。

  士卒將清洗乾淨的二人送到一處主殿前指著前方:「主公就在裡面,你們進去即可。」

  太史慈和劉縱有疑惑,可此時畢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低眉頜首,在侍從的引領下進入主殿。

  一入其中,二人鼻子中立即蹄進一股肉香、酒香。

  劉·是在設宴?

  同時上方也有聲音響起,雖有些輕桃,不過二人還是確認這聲音必然來自劉!

  『沒錯沒錯!子義那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有點缺心眼!回頭您說說他就是,不要緊孩子嘛,總會犯錯的!」

  「什麼玩意?你說你叫劉基?你爹劉可真會取名字!噴噴!小傢伙,我也認識一個劉基,他字伯溫,你可要我給你說說他的事情?」

  「」......」

  而在劉之後,就是幾道對太史慈和劉而言都無比熟悉的聲音!

  太史慈和劉錯的一看,果然發現是太史慈的母親還有劉的兒女們都坐在劉兩邊!

  劉並未用對待囚犯的方式對待他們,反而是恭敬如客人。在面對太史慈之母時更是將耳朵伸過去以聆聽老人家含糊不清的話語,與其有說有笑。在面對年紀尚幼的劉基時,更是將其抱到自己懷裡逗弄於他。

  太史慈和劉直到此時才明白劉為何方才專門要他們去沐浴。

  之所以這樣,就是不想讓母親看到兒子、兒女看到父親成為囚犯的樣子啊!

  劉邈,在他們的親人面前,始終都給他們保留了最後一絲顏面!

  太史慈和劉終於是膝下一軟,跪倒在地-

  —

  「罪人太史慈(劉)見過劉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