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怪事處處有,大明特別多
看著幾個小太監小心翼翼的按著海豹的身子,再看看自己那在老娘懷中,伸手抓海豹鬍鬚的糟心兒子,朱由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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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這種生物,渾身濕漉漉的,看著可愛,但接觸起來一點兒都不讓人覺得舒服。
但他這個兒子,對抓海豹鬍子這件事情卻是樂此不疲,每天都要抓,不抓就不睡覺,也是讓人無語。
什麼毛病啊這。
「皇爺,畢閣老和周閣老來了。」
就在朱由校胡思亂想之時,劉時敏來到他的耳邊小聲的道。
「御書房。」
聞言,朱由校對徐婉兒招呼了一聲後離開,向著御書房而去。
「臣等恭請聖安。」
見到整理著腰間玉帶的皇帝出來,畢自嚴和周應秋兩人連忙上前見禮。
「平身吧,大伴,給搬椅子來。」
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不必多禮,朱由校從桌子上拿起了錦衣衛的密報,讓小太監拿給二人,同時開口問道。
「為江蘇道的事情而來?」
「是。」
聞言,周應秋和畢自嚴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江蘇道,以前的半個南直隸有亂民鬧騰,稍不注意就是天下板蕩。
皇帝此時的臉色卻是非常平靜。
這不對吧?
「江蘇道出這種事情,意外嗎?」
沒有理會兩人的疑惑,朱由校看著兩人問道。
「這。。。」
聞言,畢自嚴眨著眼睛,謹慎的道。
「臣以為,這不是意外不意外的事情。」
「那畢師就是覺得意外了。」
點了點頭,朱由校看著對方到。
「你覺得意外,周應秋覺得意外,乃至於袁世振這個坐鎮南京的人覺得意外,但朕不會覺得意外。」
「人多必然出事兒,更何況現在發生的事情,和當年袁世振在兩淮處理鹽政時,雖然相似,但卻差的多了。」
如果讓現在一個腦袋兩個大的袁世振知道皇帝的話,恐怕會一口老血就給噴出來。
對於江蘇道出了亂民,皇帝不意外,但他和張經世兩人,不單單是為了江蘇道的亂民愁白髮,也快要讓南邊的浙江巡撫蘇茂相罵成狗了。
雖然同處長江以南,但別以為南直隸人和浙江人的關係好。
沒看到朝堂之上,江南人都分出了浙黨與東林,兩個截然不同的黨派麼。
「你們看看這篇文章,挺有意思的。」
從桌上拿出一頁紙,令小太監拿給畢自嚴,朱由校笑著道。
「有恆產者有恆心,無恆產者無恆心。」
看著紙上寫出的第一句話,畢自嚴皺著眉頭念了出來。
這句話,出自《孟子·滕文公章句》。
整篇文章,圍繞著這句話,論證了士農工商的排序,認為朝廷應該重農抑商、抑工。
「除了這開頭的一句話,通篇都在胡扯。」
看完了文章,畢自嚴搖頭批評道。
「這施鳳來怎麼也是一科的榜眼,怎麼會寫出如此胡言亂語的文章來。」
「他文章寫的亂,但當頭的那句話是沒問題的。」
聽到畢自嚴的話,朱由校點了點頭,看著對方問道。
「兩位愛卿,可還記得朕當日說的生產工具之語。」
「記得。」
聞言,畢自嚴雙眼一亮,當即開口道。
「陛下是想說,有恆產者有恆心,這個恆產,是生產工具?」
「對咯。」
當下世界第一大經濟大師的悟性,自是相當之高。
朱由校只是開口點了一下,畢自嚴就明白了意思,喃喃自語到。
「南直隸的亂民是從蘇州眾多工坊中的工人里開始的,他們沒有生產工具,所以沒有恆心,這才會作亂。」
「這只是一個方面,工人們沒恆心只是一點,最重要的還是袁世振在江蘇降低了今歲的生產量,引起了恐慌工人們心中的恐慌。」
點了點頭,對畢自嚴的所說表示贊同,朱由校往後靠在椅子上。
「畢竟各工廠都是一般,生產的越多,商人們銀子就賺的越多,工人們也才能拿到報酬。」
「但現在朕就是搞不明白一點。」
說著,朱由校的目光非常嚴肅的看向了畢自嚴和周應秋。
「每年生產那麼多的綾羅綢緞,到底都賣給誰了?」
都賣給誰了?
聽到皇帝的問題,周應秋和畢自嚴兩人對視了一眼後,同時茫然的搖了搖頭。
看著兩人的樣子,朱由校嘆了口氣。
後世有句話叫做,賺錢的最好辦法,就是賺信息差。
真能賺錢的行當,沒人會掛在嘴上說出來。
這一點在大明的表現就是,從1567年(隆慶元年)到1644年(崇禎十七年),月港流入了大概三億三千萬兩白銀。
而月港每年給朝廷的賦稅,從萬曆四年增長過萬後,到萬曆二十三年達到三萬兩,而後每年都保持在這個數字左右。
按照每年都是三萬兩計算,七十七年,稅率大概是是千分之七。
但問題是,滿朝上下,除了海貿的相關利益者,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抽象且誇張。
抽象的是每年月港都能交上來固定的三萬左右稅銀。
誇張的是,袁世振都快將南直隸兩道給翻了個點兒朝天了,但是卻絲毫都沒能察覺到,南直隸生產出來的綾羅綢緞等奢侈品,都被通過月港賣到了海外。
坐在南海子的御書房中,朱由校一直都在等袁世振關於海貿的奏章。
但是這都等到南直隸有亂民造反了,卻依舊沒能等來那該有的奏章。
「月港,賣給西夷人了。」
嘆了口氣,看著茫然的兩人,朱由校出聲給提了個醒。
「西夷人?」
聞言,畢自嚴和周應秋對視一眼後,同時搖了搖頭,畢自嚴開口道。
「民間雖總有傳聞,言曰西夷人富裕,尤其是那些傳教士,個個有點石成金之術。」
「但子不以怪力亂神,若西夷人真有那法,怎從未見到過。」
「點石成金,笑話。」
笑著搖了搖頭,朱由校看著兩人道。
「算了,朕說你們恐怕也不信,派心腹人手,和錦衣衛、東廠的人一起到月港去看看,看看那些個西夷來的大船,到底都拉著什麼東西來,拉著什麼東西走。」
「等你們到月港那邊見過之後,再說這個事兒。」
說著,朱由校讓劉時敏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聖旨拿給畢自嚴。
「南直隸那邊,不能亂的太久,朕已經讓曹文詔盡力彈壓,再讓楊嗣昌先行派遣海船往松江試行,待探明航線後,直接讓將江蘇道的亂民往哪濟州島運。」
「既然他們這些在大明無恆產的人待不下去,那就讓到外面去闖蕩闖蕩。」
「臣。。。遵旨。」
接過劉時敏送過來的聖旨,畢自嚴和周應秋仔細看後,發現是讓內閣處理南方的亂民問題,畢自嚴和周應秋對視一眼後,有些掙扎的起身應到。
看著離開的兩人,朱由校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
「你說,袁世振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江蘇道生產的那些個東西,都被送到月港賣給了西夷人。」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朱由校靠在椅子上,向身邊的劉時敏問道。
「奴婢以為,他應該是沒有查到。」
聞言,劉時敏悄聲替袁世振辯解。
「袁尚書在南直隸整合各地工坊、商行,若是查到帳目的話,即便他不說,宮裡的人也應該早已看到,報給皇爺了。」
「但是如今。。。」
說著,劉時敏就閉上了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現在不管是袁世振還是宮裡派去的太監們,都沒有查到有關於和西夷人做生意的帳本。
甚至於,連西夷人都沒見到。
「要不是擔心弄出大亂子,再搞的沿海倭寇橫行,朕真的想令人將月港封上個十年啊。」
聽著劉時敏的話,朱由校搖了搖頭。
搞海上貿易的那些人,朝堂上的勢力或許是不如搞北方走私的東林,但在外面的力量卻是不知道強到了哪裡去。
別的不說,鄭芝龍家族就是東南一片的大海商,或者說海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