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君?不,他只是想讓我們活下去!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淳于越的老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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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婦人像一頭瘋獸,張嘴就咬住了淳于越的肩膀。

  「啊——!」

  淳于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一塊血肉竟被婦人硬生生撕了下來。

  「打死他!打死這個老畜生!」

  「就是他!他害死了錢老爺一家!」

  「我三叔的腿就是被他找的人打斷的!」

  人群被徹底點燃了。

  無數百姓雙眼赤紅,瘋了一樣沖了上來。

  拳頭!

  石塊!

  爛掉的菜葉!

  雨點般砸在淳于越的身上。

  「別打了!你們這群刁民!」

  淳于越的幾個學生還想上前護主。

  「滾開!你們也是幫凶!」

  憤怒的百姓直接將那幾個儒生推倒在地,無數雙腳從他們身上踩了過去。

  淳于越被淹沒在人潮里。

  他蜷縮在地上,抱著頭,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身上的官袍被撕成碎片,頭上的儒冠被踩得稀爛。

  他引以為傲的「民意」,此刻正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反噬著他。

  李斯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手腳冰涼。

  他下意識地看向龍椅的方向。

  不,是看向田埂的方向。

  那個小小的身影,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看淳于越就要被活活打死。

  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住手。」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聖旨,讓狂暴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敬畏地看向贏子夜。

  贏子夜邁著小短腿,走到人群前。

  百姓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他看著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抽搐的淳于越,歪了歪小腦袋。

  「別打死了。」

  他臉上的笑容天真爛漫。

  「死,太便宜他了。」

  贏子夜伸出小手指,指著那三百畝試驗田。

  「把他綁在田邊的木樁上。」

  「本公子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看不起的黔首,是怎麼靠著神物活下去的。」

  「本公子要讓他,活在無盡的悔恨里。」

  人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位小祖宗,是要誅心啊!

  「拖走!」

  青龍一揮手。

  兩名錦衣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奄奄一息的淳于越拖向田邊。

  解決了淳于越,那名瘋癲的婦人癱坐在地,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看著贏子夜,眼神複雜。

  下一刻,她猛地俯下身,對著贏子夜,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公子……是老婆子有眼無珠,錯怪您了!」

  「您殺了那老畜生,就是為我兒報了仇!您是老婆子的大恩人啊!」

  她哭得泣不成聲。

  贏子夜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想要扶她。

  「起來吧。」

  「不知者不罪,本公子不怪你。」

  婦人看著那隻白嫩的小手,淚如雨下,卻不敢去碰。

  她只是不住地磕頭。

  贏子夜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他轉過身,面向黑壓壓的萬千百姓。

  「大家都聽清楚了!」

  稚嫩的童音,響徹整個南郊。

  「本公子不是暴君!」

  「本公子殺的,是該殺之人!」

  「本公子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土地。

  「讓咸陽城的人,讓大秦的子民,都活下去!」

  「都有飯吃!」

  人群沉默了。

  但這一次,沉默中沒有恐懼,沒有懷疑。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名為希望的情緒,在悄然蔓延。

  「現在!」

  贏子夜趁熱打鐵。

  「願意跟著本公子,種神物,吃飽飯的!」

  「都到丞相那裡,登記!」

  話音剛落。

  「我!」

  獨臂校尉張悍第一個沖了出來,跪在李斯面前。

  「我第一個!」

  老農孫頭緊隨其後。

  「還有我!小老兒也算一個!」

  有了帶頭的,人群徹底沸騰。

  「我也去!」

  「算我一個!我家八口人,都能下地!」

  「公子天恩!我們都願意!」

  無數百姓,如潮水般湧向李斯。

  他們爭先恐後,生怕自己落後了。

  隊伍,瞬間排出了幾里地。

  李斯站在馬車旁,看著眼前這民心徹底倒轉的盛況,手裡的竹簡都在顫抖。

  他看著那個被無數百姓簇擁在中央的小小身影。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

  這個八歲的孩子,真的做到了。

  他用最血腥的手段,行了最仁德的事。

  接下來的三天。

  咸陽南郊,熱火朝天。

  贏子夜脫下了華麗的黑色勁裝,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短褂。

  他脫掉馬靴,赤著腳,踩在鬆軟的泥土裡。

  他親自拿起鋤頭,學著老農的樣子,笨拙地挖著坑。

  他將一顆顆土豆種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土裡。

  一天下來,他弄得滿身是泥,小臉也成了個大花貓。

  百姓們看著這一幕,都驚呆了。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親民的皇子?

  「這……這真是監國公子?」

  「你看他,身上全是泥,跟咱村裡的娃有啥區別?」

  「是啊,一點架子都沒有。」

  心中的最後一絲戒備,徹底消散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農,看著在田裡和幾個半大孩子追逐打鬧的贏子夜,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雖然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他的心,是好的啊……」

  三天後。

  三百畝試驗田,所有的土豆種子,全部種下。

  贏子夜站在高高的田埂上,身後是黑壓壓的萬千百姓。

  他看著眼前這片承載著無數人希望的土地,伸出小手,指向天空。

  「本公子向大家保證!」

  「三個月!」

  「三個月後,這裡,會長出足夠全咸陽城,吃上一年的糧食!」

  「噢——!」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希望,如同破曉的陽光,灑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就在這全城歡慶的時刻。

  「駕!駕!!」

  遠處,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一道驚雷。

  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頭。

  只見一名身穿錦衣衛服飾的信使,正策馬狂奔而來。

  他坐下的駿馬,口吐白沫,顯然已經力竭。

  信使在距離贏子-夜十丈遠的地方,猛地一勒韁繩。

  他直接從飛奔的馬背上滾鞍下馬,連滾帶爬地衝到田埂下。

  「噗通」一聲!

  他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嘶啞變形。

  「公子!」

  「東巡衛八百里加急密報!」

  信使從懷中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濕的火漆密信,高高舉過頭頂。

  「楚地項氏一族餘孽,集結數百死士,已潛入咸陽!」

  「目標……」

  信使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