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想看我笑話?我讓你們見識神跡!

  七日後大婚。

  旨意傳遍咸陽。

  有人歡喜,有人愁。

  最高興的,莫過於城裡的工匠。

  最愁的,自然是那些自詡高貴的門閥。

  太子別院。

  嬴子夜新得的府邸,如今成了公輸婉的待嫁之所。

  數十名宮裡派來的教習嬤嬤,圍著她團團轉。

  「太子妃,見陛下時,步子要小,三步一頓。」

  「太子妃,用膳時,筷子不能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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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這件禮服的紋樣,代表皇室威儀,不可有半點褶皺。」

  公輸婉坐在銅鏡前,任由她們擺布。

  她的手裡,還攥著一張畫了一半的齒輪結構圖。

  一個嬤嬤眼尖,一把將圖紙抽走。

  「太子妃!大婚在即,怎可還碰這些粗鄙之物!」

  公輸婉的手一空。

  她看著那個嬤嬤,沒說話。

  這時,一個侍女快步走了進來,遞上一份燙金的請柬。

  「太子妃,丞相府的李嫣然小姐,邀您明日共赴御花園,參加賞花會。」

  ……

  次日,御花園。

  亭台水榭,百花爭艷。

  一群衣著華麗的貴女早已聚集於此,為首的正是李斯之女,李嫣然。

  她本是太子妃的熱門人選,如今,卻要對著一個匠人卑躬屈膝。

  「嫣然姐姐,聽說那位……連字都認不全呢。」一個侯爵之女掩著嘴,聲音不大不小。

  「休得胡言。」李嫣然斥了一句,但臉上卻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

  「我只是好奇,一個整日與油污鐵塊為伍的人,懂得什麼是詩詞歌賦,什麼是焚香品茶嗎?」

  「就是,我昨日剛得了一幅前朝大家的畫,本想帶來與姐妹們共賞,看來,是有人看不懂了。」

  「哈哈哈……」

  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響起。

  這時,一個內侍高聲通報。

  「太子妃到」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入口。

  公輸婉走了進來。

  她沒有穿宮裡準備的繁複禮服,只著一身乾淨的素色麻布長裙。

  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

  與周圍珠光寶氣的貴女們比起來,她像一隻混入孔雀群的麻雀。

  李嫣然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妹妹來了,快請坐。」

  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公輸婉走了過去,坐下。

  她不習慣這種場合,也不想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滿園的花。

  一個穿著艷麗的少女端著茶盤走了過來,正是剛才說畫的那個侯爵之女。

  「太子妃,請用茶。」

  她將茶杯遞向公輸婉。

  就在公輸婉伸手去接的瞬間。

  少女手一歪。

  「哎呀!」

  一整杯滾燙的深色茶水,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公輸婉的裙擺上。

  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漬,在素色的麻布上迅速暈開,格外刺眼。

  「真是對不住!太子妃!」

  少女嘴上道歉,臉上卻毫無歉意。

  「都怪我笨手笨腳的……不過,這布料看著也粗糙,想來……想來也不貴重,洗洗便是了。」

  周圍的貴女們,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通紅。

  李嫣然故作關切地上前。

  「妹妹,快隨我去偏殿換身衣裳吧,我那裡備有乾淨的衣裙。」

  這是陽謀。

  讓她換上她們準備的衣服,就等於承認自己輸了。

  公輸婉低頭看了看裙子上的污漬。

  她沒有動怒。

  她只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她拔開瓶塞。

  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味道散開。

  她將瓶口對準那片污漬,輕輕滴了幾滴透明的液體上去。

  「滋滋……」

  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響起。

  那片深褐色的茶漬,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淡。

  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工夫。

  污漬,完全消失了。

  素色的麻布裙擺,潔淨如初,甚至連一點水痕都沒有留下。

  「……」

  整個亭子裡,一片死寂。

  貴女們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那個潑茶的少女,張大了嘴,手裡的茶盤「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李嫣然維持得體的笑,也僵在了臉上。

  「這……這是何物?」她問,聲音有些發乾。「是何妖法?」

  公輸婉收起瓷瓶,放回袖中。

  她抬起頭,掃了一眼面前這些花容失色的女人。

  「不是妖法。」

  她平靜地開口。

  「茶水顯色,乃草木之鹼性。我這瓶中之物,可將其消解。」

  她頓了頓。

  「說了,你們也不懂。」

  「這是格物。」

  李嫣然的臉,瞬間由白轉紅。


  一句「說了你們也不懂」,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更狠。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一個貴女不甘心,強行轉移話題。

  「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聰明罷了!」

  她指著亭子中央一座精美的博山爐。

  「品香鑑古,才是雅事!太子妃既是墨家高人,想必也懂香道吧?」

  她們又想把她拉回自己熟悉的領域。

  用她們幾十年浸淫的「才藝」,來找回場子。

  公輸婉站了起來。

  她走到那座博山爐前。

  「尋常香料,聞著無趣。」

  她從另一個袖袋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不是香料。

  而是一卷細細的、閃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條帶。

  「這是何物?」

  「看著像錫紙。」

  貴女們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公輸婉沒有解釋。

  她取下一小段銀白色的條帶,用火鉗夾著,伸進了香爐下方,那燒得正旺的炭火之中。

  「妹妹,小心些,這可是西域進貢的……」

  李嫣然的話還沒說完。

  「轟!」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白色的光芒,猛然從香爐中爆發!

  那光芒如此刺目,如此熾烈!

  一瞬間,整個御花園所有的色彩都被吞噬,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慘白!

  太陽的光輝,在這道白光面前,都黯然失色!

  「啊!」

  悽厲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貴女們哪裡見過這等景象!

  她們一個個捂著眼睛,慘叫著向後跌倒,撞翻了桌椅,滾作一團。

  茶點、瓜果、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

  李嫣然也癱軟在地,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慘白如紙。

  她們看著那個站在光芒中心的女人。

  仿佛在看一個降下天罰的神明。

  或者,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眾人顫抖著,從指縫裡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公輸婉還站在原地。

  她手裡,還夾著那截已經燒成灰白色的條帶。

  她的腳下,是東倒西歪、狼狽不堪的滿朝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