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百獅開路,黃金鋪地!這就是你說的妖孽?

  咸陽城,東門。

  這裡的地磚在抖。

  頻率很快。

  「噠噠噠噠。」

  這不是馬蹄聲,是茶杯蓋子撞擊茶碗的聲音。

  城內一處豪宅里。

  曾信誓旦旦說贏子夜是「妖孽」的中年貴族,正跪坐在案幾前。

  他想喝口水。

  手卻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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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灑了一褲襠,看起來像尿了。

  「老爺。」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門檻絆了他一下,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管家沒爬起來,趴在地上喊。

  「來了!」

  「十里!」

  「只有十里了!」

  中年貴族手裡的茶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碎瓷片崩到了他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沒擦。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牆角的火盆。

  「燒!」

  他撲過去,抓起桌案上那堆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簡牘,一股腦往火盆里塞。

  那是聯絡各家儒生,準備明天早朝死諫贏子夜的聯名書。

  火苗竄起來。

  燎焦了他的眉毛。

  「快點燒!」

  他用手去扒拉火里的竹簡,手指被燙起了泡。

  管家趴在地上哆嗦。

  「老爺,來不及了……」

  「聽說……聽說監察院的人,昨晚就在咱家門口蹲著了。」

  中年貴族動作僵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那一盆還沒燒完的竹簡。

  完了。

  ……

  咸陽宮,章台殿。

  嬴政正在批奏摺。

  李斯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名單。

  上面全是這就幾天跳得最歡的幾家貴族名字。

  「陛下。」

  李斯往前遞了遞。

  「這是黑冰台昨夜整理出來的,一共三十七家。」

  「罪名是造謠生事,妄議皇族。」

  嬴政沒接。

  他手裡的硃筆依然在竹簡上遊走。

  「放那吧。」

  嬴政頭也不抬。

  李斯一愣。

  「不抓?」

  嬴政停下筆。

  他指了指大殿緊閉的窗戶。

  「把窗戶打開。」

  李斯走過去,推開厚重的窗扇。

  「嗚」

  沉悶的號角聲,隔著十幾里地,順著風灌了進來。

  那是秦軍特有的牛角號。

  蒼涼,霸道。

  緊接著。

  是一聲從未聽過的獸吼。

  「嗷!!!」

  聲音低沉,帶著腥氣,震得窗框都在微微顫動。

  李斯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什麼動靜?

  嬴政把筆擱在筆架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抓什麼抓。」

  「老九這動靜,比殺頭管用。」

  「讓他們聽聽。」

  「聽聽什麼叫……實力。」

  ……

  渭水橋。

  這是進入咸陽的必經之路。

  橋頭。

  三千北地鐵騎,列成了一堵黑色的牆。

  每個人都背著秦弩,腰挎斬馬刀。

  殺氣重得連渭水的魚都不敢冒頭。

  最前面。

  扶蘇騎著一匹黑馬,沒有戴頭盔。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飛。

  但他像塊石頭一樣,釘在馬背上。

  對面。

  黃塵滾滾。

  一支同樣黑色的騎兵隊伍,撕開了地平線。

  那是西秦鐵騎。

  兩支大秦最精銳的部隊,在橋頭相遇。

  距離十步。

  停下。

  戰馬打著響鼻。

  贏子夜策馬而出。

  他看著對面那個滿臉風霜的男人。

  那是他大哥。

  十年前,這人還會為了幾個儒生的死掉眼淚。

  現在。

  這人身上那股血腥味,隔著十步都能聞到。

  贏子夜翻身下馬。

  扶蘇也跳了下來。

  兩人大步走向對方。

  沒有行禮。

  沒有寒暄。

  「砰!」

  兩隻拳頭重重地撞在一起。

  接著。

  是肩膀。

  那是軍營里最粗魯,也是最直接的問候。

  「結實了。」

  扶蘇捏了捏贏子夜的肩膀,那是鋼鐵一樣的肌肉。

  「我不結實,怎麼背得動那麼些金子?」

  贏子夜回了一句。

  扶蘇笑了。

  笑得很難看,因為臉上的那道疤扯動了。

  「有人說你是妖。」

  扶蘇指了指咸陽城的方向。

  「剛才我想進城把他們的嘴撕了。」

  「不用。」

  贏子夜轉身,指著身後那望不到頭的隊伍。

  「這種髒活,不用大哥動手。」

  他揮了揮手。

  「走。」

  「讓父皇看看。」

  「我也讓這咸陽城的人看看。」

  「什麼是妖。」

  ……

  正午。

  咸陽城的主幹道,朱雀大街。

  這裡已經擠滿了人。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盯著城門的方向。

  「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地面開始震顫。

  這種震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大軍凱旋都要強烈。

  「咚!咚!咚!」

  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城門的陽光。

  第一頭戰象,跨進了城門。

  那是怎樣的怪物啊。

  四條腿像柱子一樣粗,長長的鼻子卷著一根碗口粗的銅棍。

  象背上,坐著兩個皮膚黝黑的崑崙奴,正用力敲擊著象鞍上的戰鼓。

  「啊!」

  街道兩旁的百姓驚呼著往後退。

  有人直接癱軟在地上。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牲口也就是牛。

  這玩意兒,一腳能把房子踩塌!

  然而。

  這只是開始。

  戰象過後。

  是巨大的鐵籠車。

  「吼!」

  一頭鬃毛金黃的雄獅,猛地撲向籠子的鐵欄杆,發出一聲咆哮。

  腥風撲面。

  那血盆大口,那鋒利的獠牙。

  離得最近的幾個儒生,手裡的書簡直接嚇掉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西方惡靈?

  不。

  這比惡靈更可怕。

  這是吃人的野獸。

  緊接著。

  刺眼的光芒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是一輛輛敞開的馬車。

  沒有蓋布。

  也不需要蓋布。

  第一輛車。

  金磚。

  碼得整整齊齊,像城牆磚一樣厚的金磚。

  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金色的光暈,把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金色。

  第二輛。

  還是金磚。

  第三輛。

  依舊是金磚。

  整整一百輛車。

  那是流動的黃金河。

  百姓們忘了呼吸。

  他們跪在地上,不是因為禮節。

  是因為腿軟。

  是因為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財富和力量的敬畏。

  在隊伍的最中間。

  贏子夜騎著汗血寶馬,緩緩前行。

  他沒有看兩旁的百姓。

  也沒有看那些嚇得臉色蒼白的貴族。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咸陽宮。

  什麼流言。

  什麼詆毀。

  在這幾百頭巨獸,這幾千車黃金,這幾萬虎狼之師面前。

  連個屁都不是。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呆呆地看著馬背上的贏子夜。

  突然。

  她懷裡的孩子指著那輛裝滿寶石的車,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娘,你看。」

  「星星掉下來了。」

  婦人趕緊捂住孩子的嘴,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

  「那不是星星。」

  旁邊一個老秦兵,滿臉漲紅,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那是咱們大秦的威風!」

  「這是九殿下給咱們搶回來的威風!」

  「轟!」

  人群炸了。

  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狂熱。

  無數隻手舉了起來。

  無數個膝蓋跪了下去。

  聲浪如潮水般湧向那個騎在紅馬上的青年。

  「大秦萬年!」

  「殿下萬年!」

  贏子夜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呼喊。

  他沒停。

  只是微微抬起馬鞭。

  指著前方的皇宮。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