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弟是國賊?扶蘇拔劍:你再說一遍!

  又一個五年過去。

  北境,長城。

  風像刀子一樣刮,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一處背風的烽火台下,幾個披著厚重鎧甲的軍官圍著一堆篝火取暖。

  一個獨眼副將往火里扔了根乾柴,火星爆開。

  他壓低了聲音,話裡帶著一股酸味。

  「十年了。」

  「九殿下在西邊稱王稱霸,可還記得咱們這些在北境喝風吃雪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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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一個刀疤臉的校尉嘿嘿一笑,接過了話頭。

  「王?人家現在可比王威風多了。」

  「我三叔的表弟在咸陽當差,聽說了嗎?九殿下每年送回來的金子,能把渭水填平!」

  「那可都是民脂民膏啊,從西邊那些蠻子身上刮下來的。」

  獨眼副將冷哼一聲。

  「刮蠻子的?誰知道呢。」

  「十年不歸朝,手握幾十萬『新秦軍』,錢比國庫還多。」

  「我看吶,他就是第二個嫪毐!不,比嫪毐的心還大!」

  「他這是要自立為王,在西邊建他自己的國!」

  「咱們在這為大秦守國門,他倒好,在外面挖大秦的根基!」

  「此人,乃國賊!」

  話音剛落。

  他感覺身後一暗。

  篝火的光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獨眼副將回頭。

  扶蘇站在那裡。

  五年時間,讓曾經的公子變得像一座鐵山。他臉上的線條比長城上的石頭還硬,一道傷疤從眉角劃到下巴。

  他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那麼站著。

  獨眼副將心裡一突,連忙站起來行禮。

  「大……大公子。」

  扶蘇沒理他。

  他伸出手。

  「鏗鏘。」

  旁邊一個親衛的佩劍,被他抽了出來。

  獨眼副將的腿開始抖。

  「大公子,末將……末將只是……」

  扶蘇動了。

  一步。

  就到了副將面前。

  劍光一閃。

  一顆人頭,帶著驚恐的表情,飛了起來。

  血「噗」地一下噴出三尺高,濺在雪地上,熱氣騰騰。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地倒進篝火里。

  「滋啦!」

  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瀰漫開來。

  周圍所有軍官,全都嚇得跪在了地上,頭埋進雪裡。

  扶蘇把劍扔回親衛的劍鞘。

  他用靴子,將那顆還在地上滾動的人頭踩住。

  用力一碾。

  「我弟。」

  他的聲音,比北境的風還冷。

  「在為大秦開疆拓土。」

  「誰再敢非議一句。」

  扶蘇抬起腳,將那顆被踩得稀爛的頭顱,一腳踢飛,撞在遠處的城牆上,變成一灘紅白相間的爛泥。

  「如此人。」

  **…**

  咸陽。

  麒麟殿。

  朝會的氣氛有些壓抑。

  一個頭髮全白的老臣,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御史大夫,孔鮒的師弟,王綰。

  他捧著朝板,對著龍椅上的嬴政深深一躬。

  「陛下。」

  「臣有本奏。」

  嬴政沒說話,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王綰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九殿下離京十年,遠在西秦,至今未歸。」

  「《禮記》有雲,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殿下十年不向陛下請安,於孝道有虧。」

  「如今咸陽城內,街頭巷尾,皆是關於九殿下的流言。或言其擁兵自重,或言其殘暴不仁,或言其被西方惡靈附體……種種 slander, 嚴重損傷皇室威嚴!」

  「長此以往,恐動搖國本!」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為正視聽,為安民心,為全孝道!」

  「臣,懇請陛下!」

  王綰猛地跪下,將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下詔!」

  「召九殿下回朝!」

  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大臣都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斯站在百官之首,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龍椅上。

  嬴政終於有了動作。

  他笑了。

  一聲輕笑。

  他拿起御案上的一卷竹簡。

  那竹簡很厚,很沉,是用銅絲串起來的。

  是西秦最新送來的財稅總報。

  嬴政站了起來。

  他沒有走下台階。

  他只是手臂一揮。

  那捲沉重的竹簡,像一塊石頭,呼嘯著飛了出去。

  「砰!」

  竹簡正中王綰的額頭。

  王綰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孝道?國本?」

  嬴政的聲音,像雷霆一樣在殿內炸響。

  「子夜去年一年,送回來的金子,就比你這十年說的所有廢話加起來,都重!」

  他指著殿外。

  「他讓朕的國庫,擴建了三次!」

  「他讓朕的北境將士,人人都能穿上雙層棉甲,頓頓有肉吃!」

  「他給朕打下了一個比韓國、魏國加起來還大的疆土!」

  嬴政走下御階,一步一步,走到癱在地上的王綰面前。

  他一腳踩在王綰的手上。

  「咔嚓。」

  指骨斷裂的聲音。

  「啊!」

  王綰髮出悽厲的慘叫。

  「你!」

  嬴政低頭看著他。

  「十年間,只會動動嘴皮子,在背後嚼舌根,離間朕的父子感情。」

  「他!」

  嬴-政指向西方。

  「在為朕,為大秦,流血,征戰!」

  「現在,你告訴朕。」

  「誰是孝子!」

  「誰是國賊!」

  王綰痛得渾身抽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嬴政收回腳,不再看他一眼。

  他環視滿朝文武。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大臣,全都跪了下去。

  「臣等有罪!」

  **…**

  是夜。

  章台宮。

  嬴政遣散了所有宮人。

  空曠的宮殿裡,只剩下他和角落裡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

  黑冰台首領。

  嬴政沒有看他。

  他的面前,是一副巨大的堪輿圖。

  這幅圖,占據了整面牆壁。

  嬴政的手指,輕輕划過。

  從咸陽,到函谷關,再到曾經的六國故地。

  然後,他的手指繼續向西。

  越過黃沙萬里的西域,越過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山脈與荒原。

  最終。

  停留在一片廣袤的、被塗成黑色的疆域上。

  上面,用秦小篆標註著兩個大字。

  **西秦**。

  嬴政的手指,在那兩個字上,久久摩挲。

  十年了。

  他的兒子,把他曾經的一個瘋狂念頭,變成了一塊真真切切的,屬於大秦的土地。

  他甚至聽說。

  在那片土地上出生的孩子,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羅馬。

  他們只知道,自己是秦人。

  嬴政收回了手。

  他轉身,看向那個黑影。

  「傳旨西秦。」

  他的聲音很平靜。

  黑影一動不動,等待著下文。

  「告訴子夜。」

  嬴政停頓了一下。

  「他已經十八了。」

  「該回來了。」

  殿內燭火搖曳,將嬴政的身影拉得很長。

  「朕的麒麟兒。」

  「也該讓天下人看看,他長大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