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城大亂!丞相,這火夠旺了嗎?

  天,剛蒙蒙亮。

  十幾張蓋著丞相府大印的告示,貼滿了咸陽城每一個還能看得見字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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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庫空虛,糧倉告急。」

  「即日起,全城實行糧食管制。」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什麼?!」

  「管制?城裡連一粒米都買不到了,他還想管制?!」

  「他這是要我們全家都餓死啊!」

  一名漢子狠狠一拳砸在牆上,雙目赤紅。

  「走!去官倉!」

  「對!去官倉!那裡有糧食!」

  「他不給,我們就自己去拿!」

  人群,像被點燃的野草,瘋狂地湧向城西的官府糧倉。

  這一次,他們手裡拿的不是錢袋,是菜刀,是鋤頭,是木棍。

  糧倉門口,數百名官兵手持長矛,結成軍陣,攔住了去路。

  一名身材魁梧的獨臂老兵站在陣前,正是前幾日在茶館仗義執言的那人。

  他對著黑壓壓的人群,聲如洪鐘。

  「鄉親們!冷靜!朝廷不會讓大家餓肚子的!」

  「回去!都回去!再往前就是衝擊軍陣,死罪!」

  回答他的,是一塊飛來的石頭。

  砰!

  石頭正中老兵的額頭,鮮血直流。

  「滾開!你也是朝廷的走狗!」

  「他一個人吃飽了,哪管我們死活!」

  人群中,幾個不起眼的漢子扯著嗓子高喊。

  「那小暴君要把糧食都運進自己宮裡!他要我們死!」

  「沖啊!搶糧食啊!」

  人群瘋了。

  黑色的浪潮,瞬間吞沒了那幾十名官兵。

  獨臂老兵被第一個推倒在地。

  無數雙腳,從他身上踩了過去。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便再沒了聲息。

  轟隆!

  糧倉的大門被撞開。

  人們像瘋了一樣涌了進去。

  然而,裡面空空如也。

  連一粒米都沒有。

  「空的!是空的!」

  「糧食呢?我們的糧食呢?」

  絕望,瞬間化為更瘋狂的憤怒。

  「燒了它!」

  人群中,韓石的手下再次高喊。

  「燒了這狗官的糧倉!」

  「去廷尉府!去少府監!把那些貪官都殺了!」

  「對!殺貪官!搶他娘的!」

  第一縷黑煙,從糧倉升起。

  很快,第二縷,第三縷……

  城西的米鋪,城東的布莊,城南的酒樓……

  但凡掛著官府牌匾的地方,都燃起了大火。

  整個咸陽城,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地痞流氓趁火打劫,砸開富戶的大門,搶奪財物。

  往日繁華的街道,變成了人間煉獄。

  哭喊聲,尖叫聲,喊殺聲,此起彼伏。

  南城門,城樓之上。

  城防軍校尉杜威,手按劍柄,看著城中四起的火光,面色陰沉。

  一名副將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將軍,兄弟們都慌了。」

  「城裡都傳遍了,那小公子要把咱們當牲口一樣圈起來餓死。」

  杜威沒有說話。

  副將又湊近了些。

  「淳于博士派人傳話來,說這是『清君側』,是救大秦於水火!」

  「將軍,再等下去,咱們弟兄們自己就要先餓死了!」

  杜威的手,在劍柄上握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他依舊沉默。

  但他的眼神,已經動搖了。

  淳于越府邸。

  臥房內,酒香四溢。

  淳于越半靠在床上,那張慘白的老臉,因為興奮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韓石坐在他對面,慢悠悠地品著酒。

  窗外,喊殺聲震天。

  淳于越聽著這聲音,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哈哈!聽到了嗎?這就是民意!」

  「民意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那豎子,完了!」

  韓石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博士,這還只是個開始。」

  「等到明日,這股洪水,就會衝進皇宮,淹沒那張龍椅。」

  淳于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老夫等著那一天!」

  「老夫要親眼看著他,被這滔天的洪水,撕成碎片!」

  丞相府。

  書房內,一片狼藉。

  李斯將桌案上的竹簡全部掃落在地。

  「相爺!城西糧倉被燒了!」

  「相爺!廷尉府被圍了,廷尉大人躲在府里不敢出來!」

  「相爺!南城門的杜校尉……他好像要……」

  一名名家僕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帶來的全都是壞消息。

  李斯雙眼赤紅,一把推開擋路的家僕。

  「備車!去皇宮!」

  他要去找那個瘋子!他要去阻止這一切!

  他剛衝到門口。

  兩名錦衣衛如同鐵塔一般,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面無表情。

  李斯嘶吼道。

  「滾開!我是大秦丞-相!你們敢攔我?」

  錦衣衛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開口。

  「公子有令。」

  「丞相大人身體不適,需在府中靜養。」

  李斯看著他們,又看了看窗外沖天的火光。

  他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退後兩步,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這座城,這個國,都要被那個瘋子玩完了。

  咸陽大獄。

  最深處的監房裡,溫暖如春。

  薰香裊裊,與外界的血腥和喧囂,仿佛兩個世界。

  贏子夜坐在一張小小的木凳上,正用一把精緻的小刀,認真地削著一個巴掌大的木頭人。

  青龍單膝跪在他身後,匯報著城裡發生的一切。

  「……南門校尉杜威已生叛心。」

  「淳于越府與韓石一黨,約定明日率儒生衝擊宮門。」

  「城中亂民已達數萬,正向皇城方向匯聚。」

  青龍匯報完畢,監房裡陷入了安靜。

  只有小刀划過木頭的「沙沙」聲。

  贏子-夜削完了最後一刀。

  一個面容模糊的小木人,出現在他手中。

  他舉起木人,對著火光看了看,似乎不太滿意。

  隨手,將木人扔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青龍,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大獄裡響起。

  「魚兒都咬鉤了。」

  「準備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