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返老還童?徐福:這劇本不對啊!

  海風有點冷。

  吹得徐福身上的絲綢大袖呼啦啦作響。

  他站在祭壇最高處。

  手裡抓著半截摔碎的琉璃筒,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那個距離。

  那個高度。

  他看得清清楚楚。

  黑色巨艦的甲板上,那個男人,沒穿盔甲。

  一身黑色的龍袍,上面繡著的玄鳥仿佛要活過來吃人。

  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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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稜角分明,劍眉入鬢,帶著一股子視天下為草芥的冷漠。

  是嬴政。

  化成灰徐福都認得。

  可這怎麼可能?

  徐福的手開始抖,抖得像是抽了筋。

  「不……不對……」

  他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離開咸陽的時候,嬴政的身體已經垮了。

  那是長期服用金丹毒素堆積的結果。

  眼袋浮腫,臉色發青,背也佝僂了。

  可現在那個男人是誰?

  二十歲?

  頂多二十五歲!

  那是嬴政剛親政掌權,氣吞六國時期的巔峰狀態!

  「返老……還童?」

  徐福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騙了嬴政一輩子,說有長生藥。

  結果自己跑路了,嬴政真的找到了?

  這玩笑開大了!

  如果是老的嬴政,他徐福仗著地利,仗著這三萬不怕死的土著猴子,還敢碰一碰。

  可那是年輕的嬴政!

  那是橫掃六合,把六國君主腦袋當球踢的暴君!

  「天王!」

  旁邊的土著頭領看著徐福發抖,一臉茫然。

  「神使……為何不下來?」

  土著頭領指著海上的大船,還在那傻樂。

  「是不是要我們跪得再整齊點?」

  整齊你大爺!

  徐福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土著頭領被打蒙了。

  徐福想跑。

  他的腳卻像是在祭壇上生了根。

  他不能跑。

  一旦跑了,他在這些土著眼裡的「神格」就碎了。

  沒了這些土著擋槍,他死得更快。

  「穩住……要穩住……」

  徐福緩了緩心神,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轉過身,對著那黑壓壓的三萬土著,張開雙臂。

  「子民們!」

  他的聲音有點劈叉。

  「神使……神使在考驗我們的誠意!」

  「他們帶著天火,那是對我們的洗禮!」

  「只要挺過去,人人都能長生不老!」

  土著們一聽「長生不老」,眼珠子都紅了。

  一個個揮舞著石斧竹槍,嗷嗷亂叫。

  「天王萬歲!」

  「迎接神使!」

  徐福擦了一把冷汗。

  還好,這群猴子好忽悠。

  就在這時。

  「嗚」

  海面上,那頭鋼鐵巨獸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黑煙滾滾。

  那個巨大的黑色撞角,正對著海灘的正中央。

  甲板上。

  贏子夜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

  手裡拿著個千里鏡,看著祭壇上那場滑稽的表演。

  「嘖嘖。」

  他砸吧砸吧嘴。

  「父皇,你看那個徐福,像不像一隻穿了衣服的猴子?」

  嬴政站在旁邊,手按太阿劍。

  他的眼神,比深海的水還要冷。

  「猴子?」

  嬴政冷笑一聲。

  「猴子可沒他這麼大的膽子,敢竊取朕的江山。」

  「子夜。」

  「兒臣在。」

  贏子夜放下千里鏡,從盤子裡抓了一把瓜子。

  「父皇有何吩咐?」

  「朕不想聽他在那聒噪。」

  嬴政指了指那密密麻麻的海灘。

  「讓他閉嘴。」

  「得嘞。」

  贏子夜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他甚至懶得站起來。

  只是對著旁邊的蒙恬,隨意的揮了揮手。

  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蒙叔叔,幹活了。」

  「記得,別一次炸死了,留口氣。」

  蒙恬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他獰笑一聲,臉上的刀疤都在抖動。

  他唰地抽出佩刀,對著側舷吼了一嗓子。

  「蒸汽炮組!」

  「裝填「龍涎彈」!」

  「目標,海灘那群猴子!」

  「放!!」

  「咔嚓」

  二十門黑洞洞的炮口,同時調整角度。

  不需要火藥。

  巨大的蒸汽壓力早已蓄勢待發。

  「崩!崩!崩!崩!」

  沉悶的彈射聲,密集地響起。

  二十個巨大的黑色陶罐,在空中劃出二十道死亡拋物線。

  像一群黑色的烏鴉,撲向海灘。

  徐福正準備繼續忽悠。

  突然感覺頭頂一黑。

  他抬起頭。

  看到了那些飛來的罐子。

  「這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嘩啦!」

  第一個陶罐,砸在了最前面的人群里。

  碎裂。

  黑色的粘稠液體,濺射開來,淋了周圍土著一身。

  「油?」

  徐福愣住了。

  送油幹什麼?

  下一秒。

  贏子夜在船上,打了個響指。

  「點火。」

  第二輪齊射。

  這次射出來的,是帶著火星的火棉引信。

  「呼!」

  火星落入黑油的瞬間。

  地獄,降臨了。

  「轟!!!」

  不是爆炸。

  是爆燃!

  那是大秦工坊提煉出來的猛火油,加了白磷,加了橡膠。

  沾著死,碰著亡。

  二十個落點,瞬間化作二十朵妖艷的紅蓮。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人腿往上爬。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蓋過了海浪聲。

  那些被濺射到的土著,拼命拍打身上的火。

  可越拍,火越大。

  手拍在身上,火就沾到手上。

  在地上打滾,地上的沙子都被燒紅了。

  「水!快下水!」

  有人慘叫著跳進海里。

  可是。

  那火在水面上,依然在燒!

  水煮開了。

  人熟了。

  短短几個呼吸。

  原本還在歡呼的海灘,變成了煉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肉香,混合著焦臭味。

  三萬「大軍」。

  在這一輪齊射下,直接崩了一角。

  剩下的土著徹底傻了。

  他們看著同伴在火海里掙扎,變成焦炭。

  這哪裡是神使?

  這是惡鬼!

  這是來索命的!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剛剛還視死如歸的土著大軍,瞬間炸了營。

  他們扔掉手裡的竹槍石斧,哭爹喊娘地往後跑。

  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徐福站在祭壇上,腿軟得像麵條。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烤焦了他的眉毛。

  他看著那滿地的火。

  又看了看遠處那艘紋絲不動的黑船。

  那種絕望感,像一隻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

  實力碾壓。

  這就是實力碾壓。

  根本不需要刀劍。

  人家動動手指,就能把你燒成灰。

  「大……大王……」

  那個土著頭領還沒死,半邊臉被燒爛了,爬上祭壇抓徐福的腳。

  「救……救命……」

  「滾開!」

  徐福一腳踹在那人爛臉上。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跑!

  往林子裡跑!

  只要進了林子,大船就進不來!

  他還有機會!

  徐福提著袍子,連滾帶爬地跳下祭壇。

  連頭上的高帽子掉了都顧不上。

  他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尖叫。

  「撤退!撤進林子!」

  「這是妖術!這是妖術!」

  「快跑啊!!」

  船上。

  贏子夜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想跑?」

  他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蒙叔叔,登陸吧。」

  「讓咱們的弟兄們,上去活動活動筋骨。」

  「記住了。」

  贏子夜吐出一顆西瓜子。

  「看見拿武器的,一個不留。」

  「看見穿衣服的,那是徐福的狗腿子,也一個不留。」

  蒙恬大笑一聲,把刀往嘴裡一咬。

  「末將領命!」

  「全軍聽令!」

  「放下登陸板!」

  「給老子殺!!」

  「轟!轟!」

  巨艦撞上了淺灘。

  巨大的鐵板重重落下,砸起一片泥漿。

  煙塵散去。

  無數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大秦銳士。

  如同出籠的黑虎。

  咆哮著沖向了那片燃燒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