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是你爹!頭曼,你的金創藥到了!

  夜,深了。

  匈奴人的王庭里,鼾聲像打雷。

  燃了一夜的篝火,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餘燼。

  巡邏的哨兵,早就靠在木樁上睡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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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幾條餓瘦的草原犬,還在垃圾堆里翻找著骨頭。

  城外。

  沙丘的陰影里,

  八百匹戰馬,馬蹄上裹著厚厚的布。

  八百名秦軍,嘴裡含著防止出聲的木枚。

  他們像一群從地里長出來的石像,一動不動。

  嬴子夜站在最前面。

  他小小的身子,在黑暗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抬起了手,朝後方做了一個手勢。

  青龍會意。

  幾個錦衣衛無聲地抬過來幾十個用黑泥燒制的粗陋陶罐。

  罐子不大,一人就能抱住。

  罐口用木塞和蠟封死,只留出一截短短的引線。

  王離的眼睛亮了。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裡像野獸露出了獠牙。

  他親自帶人上前。

  從懷裡掏出火摺子。

  「滋」

  「滋滋」

  引線被點燃。

  昏暗的火花,在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毀滅開始前,唯一的聲響。

  贏子夜的手,猛地向下一揮。

  「扔!」

  王離用喉嚨擠出這個字。

  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力量。

  幾十個抱著陶罐的壯碩士兵,卯足了勁。

  手臂上的肌肉墳起。

  他們像投石機一樣,將手裡的陶罐奮力甩了出去。

  「呼」

  幾十個拖著火星的黑點,划過夜空。

  像一群撲向腐肉的烏鴉。

  它們越過簡陋的土牆。

  精準地落向營地中央,那片帳篷最密集、最華麗的區域。

  那裡,是匈奴貴族的安樂窩。

  也是頭曼單于的王帳所在。

  陶罐落地。

  滾了幾圈。

  引線,燒到了盡頭。

  一瞬間的安靜。

  仿佛時間都停滯了。

  下一秒。

  「轟!!」

  第一個陶罐炸了。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

  「轟!轟!轟!轟隆!!」

  連環的爆炸,開始了。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巨大的聲響,像是天塌了一樣。

  無數被燒紅的陶片,夾雜著黑色的粉末,向四面八方飛射。

  一個最靠近爆炸點的帳篷,被整個掀飛到半空。

  然後,在空中被撕成無數燃燒的碎片。

  帳篷里的幾個匈奴貴族,還在醉夢之中,就跟著帳篷一起,變成了焦炭。

  火。

  到處都是火。

  帳篷在燃燒。

  草料在燃燒。

  堆積的牛羊皮貨,也在燃燒。

  整個王庭的心臟,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啊!」

  「怎麼回事!」

  「敵襲?!」

  無數匈奴人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帳篷。

  他們看到的是一片地獄。

  爆炸還在繼續。

  身邊的同伴,被看不見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

  驚恐的戰馬,掙斷了韁繩,在營地里瘋狂奔跑,踩死無數擋路的人。

  一個倖存的匈愈貴族,滿臉是血地跪在地上。

  他看著那從天而降的火光和雷鳴。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不是人力。

  這是天罰!

  「天神發怒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悽厲地嘶吼。

  然後,瘋了一樣,對著天空磕頭。

  「砰!砰!砰!」

  「狼神在懲罰我們!」

  「我們惹怒了狼神!」

  更多的匈奴人崩潰了。

  他們扔掉手裡的武器,跪在地上。

  在沖天的火光和爆炸聲中,朝著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瘋狂地磕頭求饒。

  沙丘上。

  贏子夜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拔出那把與他身高不符的秦劍。

  向前一指。

  王離等的就是這個命令。

  他抽出自己的劍,劍鋒直指前方那片人間煉獄。

  他終於可以放聲大吼。

  那聲音,蓋過了爆炸的轟鳴。

  「殺!!」

  八百秦軍。

  吐掉嘴裡的木枚。

  他們像一道黑色的潮水,從沙丘上奔涌而下。

  無聲的死神,終於露出了獠牙。

  馬蹄聲匯聚成真正的雷鳴,狠狠地踏進龍城的大門。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秦軍的騎兵,像燒紅的刀子切進牛油。

  他們面對的,不是抵抗的勇士。

  而是一群跪在地上,哭喊著向神明懺悔的羔羊。

  「噗嗤!」

  一個秦軍士兵策馬而過,手中的長劍輕鬆地劃開一個匈奴百夫長的喉嚨。

  血,噴了出來。

  那匈奴人到死,還保持著磕頭的姿勢。

  扶蘇的眼睛是血紅的。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他一言不發。

  只是機械地揮動著手中的劍。

  一個穿著華麗絲綢的匈奴貴族,正抱著一箱金銀珠寶,試圖從混亂中逃走。

  扶蘇策馬從他身邊掠過。

  反手一劍。

  動作乾脆利落。

  那顆戴著金耳環的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還抱著箱子,向前跑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扶蘇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標,是下一個活物。

  他曾經厭惡的血腥味,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轟隆!!」

  一聲更劇烈的爆炸。

  頭曼單于的黃金王帳,塌了。

  一團火球從裡面炸開。

  一個人影,被氣浪掀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是頭曼。

  他的身邊,還滾著一個同樣衣不蔽體的女人。

  「王!」

  「大單于!」

  周圍的親衛,瘋了一樣衝過去。

  頭曼從地上爬起來,頭髮被燒焦了一半,臉上黑一道灰一道。

  他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他只看到,自己的王庭,變成了火海。

  自己的族人,像牲口一樣被屠宰。

  「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抓起了身邊掉落的金刀。

  他抬起頭。

  正好看到一騎黑甲戰將,踏著火焰,衝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王離。

  王離全身浴血,盔甲上掛著碎肉,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他居高臨下,用那把還在滴血的秦劍,指著頭曼單于。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乃公王離!」

  「孫子!別跑!」

  頭曼的瞳孔,劇烈地一縮。

  他看到的不是王離。

  他看到的是秦軍。

  是那身讓他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黑色盔甲。

  是那支像魔鬼一樣,從白毛風裡衝出來,屠滅了他冬季營地的軍隊。

  是那個用喇叭喊著「我是你爹」的魔鬼聲音!

  昨天他還在嘲笑的「秦國老鼠」。

  今天,就燒了他的王庭。

  他所有的勇氣,所有的兇狠。

  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頭曼一把推開旁邊的女人。

  轉身,看到一匹無人看管的戰馬。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翻身上馬。

  他甚至來不及拿馬鞭。

  用刀鞘,狠狠地抽打著馬屁股。

  「駕!駕!」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不顧一切地沖向營地外最深的黑暗。

  「追!」

  幾個秦軍百將,就要催馬追上去。

  「別追。」

  一個稚嫩的聲音,阻止了他們。

  贏子夜騎著那匹火紅色的神駒,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他被青龍解開了繩子,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屁股。

  他從馬鞍上,解下那個用牛角和鐵皮做的簡易喇叭。

  對著頭曼逃走的方向,清了清嗓子。

  然後。

  他用那半生不熟,卻尖利無比的匈奴語,吼了出去。

  聲音,通過喇叭的放大,傳遍了整個燃燒的戰場。

  「頭曼老兒,你胳膊不疼了嗎?」

  「別跑啊,本公子給你帶了金創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