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263【封狼居胥的志向太小】

    眾官員陸續離開,方勝昌負責去碼頭接人。♪🐠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費如鶴和鄒光第被留下。

    趙瀚突然說:「貪污受賄之事,先從軍中查起,先從軍中軍法官、宣教員查起。」

    費如鶴猛然一驚:「我平時管得很嚴,或許有少許士卒私藏,但軍官絕不可能貪污受賄。」

    「你覺得自己很聰明?」

    趙瀚突然臉色一冷:「還讓手下將領來者不拒,把商賈送來的銀子都充為軍餉?你這是在為我省錢打仗?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再給你全軍通報嘉獎!之前不提,是要讓你心服口服。鄒主事,立即帶人去軍中調查!」

    「遵命!」鄒光第抱拳離開。

    費如鶴欲言又止,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想說話就說,別在那裝啞巴!」趙瀚呵斥道。

    費如鶴解釋道:「這些商賈盤根錯節,我來這裡人生地不熟,手下連可用官吏都沒有。就想著先收銀子穩住人心,也算是迷惑那些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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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瀚抬手道:「你不用說了。我來的時候沒處罰你,現在也不會處罰你,等廉政司查出結果再說。我曉得,現在說再多,你都不肯承認自己錯了。」

    費如鶴不再說話,他知道趙瀚生氣了,而且可以說是憤怒。

    因為廉政司只能管文官,軍中紀律,包括貪污受賄,都是交給軍法官處理。

    這次趙瀚讓廉政司調查軍隊,顯然已經不信任軍法官。或者說,趙瀚認為軍法官也有貪污嫌疑,於是讓文官系統的廉政司介入。

    不論查出什麼結果,都有許多軍官要被降職。

    費如鶴麾下的軍法官頭子,首當其衝要被問罪。最好的結果,是這次打了大勝仗,功過相抵調任其他職務,最壞的結果就是一擼到底。若真的私吞銀子,百分之百被砍頭!

    「你哪也別去,跟我一起等著見鄭芝龍。♙💣 6➈S𝓱u𝔵.𝒸𝑜ⓜ ♦🐟」趙瀚說道。

    「好。」費如鶴暗自嘆息,他這是被禁足了,只不過留了面子。

    唉,瀚哥兒愈發喜怒不形於色了。來了廣州那麼多天,一直等到廉政司來人,才突然要調查軍中貪污。

    費如鶴的心情非常複雜。

    一直等了兩刻鐘,鄭芝龍還沒有來。費如鶴終於冷靜下來反省,他發現自己得意忘形了,前些日子接連大勝,又兵不血刃占領廣州,導致自己做事變得隨性,忘了趙瀚定下的軍中規矩。

    除了軍需官,軍中其他職務,不得伸手碰錢!

    突然,費如鶴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收商賈的錢歸公,這都是我讓收的。老劉、老楊、老陳他們(指揮、宣教、軍法系統官員),當時都勸過我,你不要處罰他們。這次南下打仗,大家都盼著立功。我這麼一搞,跟著我打仗的人,非但不能立功受賞,反而還要論罪受罰。我著實對不起他們。」

    趙瀚一聽更生氣,斥責道:「你這是江湖義氣,還是要收買人心?」

    「他娘的!」

    這種誅心之言,聽得費如鶴頓時發作,站起來指著趙瀚說:「你我相識十年,我費如鶴是什麼人,你趙瀚還不清楚嗎?我都認錯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你還要我怎樣才罷休?」

    這貨骨子裡就是個講義氣的兵頭子。

    「坐下!」趙瀚喝道。

    費如鶴的牛脾氣發作,站在那裡就是不坐,瞪大雙眼死盯著趙瀚。

    雙方對視良久,一坐一站,費如鶴敗下陣來。

    「你說!」

    費如鶴一屁股坐下。

    趙瀚問道:「你是做什麼的?」

    「打仗的。」費如鶴道。

    趙瀚重複:「你是做什麼的?說清楚點。」

    費如鶴道:「兵事院南掌院。」

    趙瀚又問:「當初你跟著我起事,你說自己理想是什麼?」

    「幹大事!」

    費如鶴突然又站起來:「以前年輕不明白,現在我想明白了。大丈夫生於亂世,當提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如今,江大山在掃蕩粵東,張鐵牛在掃蕩粵西,很快就能打下廣東全境。聽說湖廣也快占據大半,抵定南方是遲早的事。平定南方,就誓師北伐,滅了朝廷、流寇跟韃子!我不求別的,不要錢財,不要土地,等建立新朝,應當立個凌煙閣。不管什麼閣都可以,把我的名字寫進去,就算死了這輩子也值!」

    「我還以為你忘了想幹大事。」趙瀚嘲笑道。

    「我可不會忘。」費如鶴重新坐下。

    趙瀚說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無規矩不成方圓。你身為兵事院將領,不是什麼江湖豪俠,你想幹大事,就不能壞了規矩!」

    費如鶴解釋道:「我都說了,這次是我做錯事。你罰我就可以,不能讓下面的將士心寒,他們出來打仗都不容易。」

    

    「你怎麼胡攪蠻纏啊,老子跟你說不明白了,」趙瀚爆粗口道,「規矩,規矩,你他娘的懂不懂什麼叫規矩?」

    費如鶴沉默數息,點頭道:「我懂,就是覺得虧欠屬下。要是他們被降職撤職,我還在這個位置留著,今後還有什麼臉面領兵打仗?」這貨擺出一副光棍兒架勢,「一個鍋里舀飯吃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要是撤誰的職,把我也撤了吧。我不是在要挾,是我真的沒臉,這件事是我帶頭的!」

    好嘛,說了半天,繞個彎子,還是那套江湖義氣。

    趙瀚只能安撫道:「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只要沒有私吞銀子,我會妥善進行處理。凡事要講規矩,陳代輝是南兵事院軍法長,今後肯定不能留在軍中,我會讓他轉去做文官。至於你……江大山執掌南兵事院,江良升為副兵院,你暫時撤職帶兵吧。」

    「這也好,一擼到底,一身輕鬆。」

    費如鶴還真是一身輕鬆,否則他真沒臉面對麾下將士。

    而且兩人心知肚明,今後肯定還會升回去。

    兵事院裡,已經有了南院、北院、中院,今後還會增加東院和西院。其實就是朱元璋的五軍都督府,之所以改名字,是不想刺激朝廷。

    再等一年半載,費如鶴又能執掌兵事院,不過到時候,就是東院或者西院的長官。

    趙瀚突然起身,進內屋拿來一副地圖,笑著說:「你看這是什麼?」

    費如鶴瞟了一眼:「四海圖,鄧雲詹也給我獻了一份,說是他遊學杭州之時,從一士子那裡臨摹而來的。」

    這玩兒紫禁城裡藏著一份,名叫《堪輿萬國全圖》。

    地圖模板來自利瑪竇,李之藻翻閱典籍,把非洲到中國的地名,一部分換成鄭和時代的名字,一部分換成歐洲人慣稱的名字。

    沒有澳大利亞,中美洲和南美洲嚴重變形,中國的面積顯得有些縮水,琉球島的面積比台灣還大。

    趙瀚仔細觀察之後,發現一件更有趣的事。

    本該標註為「埃及」的地方,這幅地圖標註為「巴皮羅尼亞」,文字註解此地最大城市叫「門菲此」。

    巴比倫,孟菲斯!

    這兩個名字,居然標註在埃及土地上!

    利瑪竇使用的地圖模板,來源於十六世紀地圖。僅過幾十年,歐洲人的全球地圖,就把「巴比倫」換成「埃及(阨入多)」,就把首都「孟菲斯」換成「該祿(開羅)」。

    這是地圖畫錯了,還是歐洲人搞出的歷史有問題?

    「你要幹大事,我告訴你什麼才是大事,」趙瀚攤開地圖,指著中國的位置說,「這裡是大明,這裡是遼東,這裡是蒙古。咱們不但要取代大明,還要滅了韃子,還要吞掉蒙古。然後,收復東蕃(台灣),將各省人口,移民去東蕃和瓊州(海南)開荒墾殖。再拿下這裡,此地叫安南,本是大明的交趾布政司!」

    說起開疆拓土,費如鶴瞬間就有勁兒了,問道:「西域打不打下來?」

    「西域當然要拿下,此乃漢唐故土!」趙瀚說道。

    費如鶴咽口水道:「狼居胥在哪兒?」

    趙瀚指著漠北方向:「應該在這邊,具體位置搞不清楚。」

    「我來打這裡!」

    費如鶴熱血沸騰道:「今後誰都不准跟我搶,我要打到狼居胥山!」

    「沒人跟你搶,」趙瀚指著菲律賓,「你看這裡,好大的一片島,全被小佛郎機人占了。這裡可是呂宋,是大明的屬國,怎能讓番邦蠻夷竊據?今後要把呂宋收回來!」

    「收收收,」費如鶴對菲律賓沒啥興趣,「讓水師去收便是,我只管封狼居胥。」

    「胸無大志!」趙瀚責備道。

    費如鶴不高興了:「封狼居胥還胸無大志?」

    趙瀚指著印度:「此乃天竺之地,佛郎機撮爾小國,已經竊據天竺沿海大片領土。傳聞天竺土地肥沃,能耕種的沃土,比大明還多。你就不想去打下來?」

    「都是化外之民,打下來也沒法治理。」費如鶴說道。

    趙瀚耐心引導:「既是沃土,自可移民耕種。一邊漢人移民過去,一邊教化當地百姓,數百年之後,天竺豈非漢家天下?到那個時候,後代子孫該如何尊奉你我?」

    費如鶴盯著印度傻住了,沉默良久,問道:「這裡能耕種的沃土,真比大明還多?」

    趙瀚語氣肯定:「千真萬確!」

    「干他娘的!」費如鶴猛拍桌子。

    就在此時,鄭芝龍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