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不是我
「砰」的一聲。
金三娘娘那邊的破陣終於有了成果，法陣屏障出現了裂紋。
與此同時，先知白澤擊飛帝江的傀儡童子和兩個壯實，雙袖一揮，啟動法陣。
「誰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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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在杜主君山頂上的法陣發出耀眼金光，白希見了，忙揮出一掌，重重拍在法陣之上。
法陣發出「咔嚓」之聲，出現道道裂痕，白希忙又一掌拍在元君身上。
「出去。」
元君的身體向後飛去，撞在布滿裂痕的屏障之上。
受到撞擊的裂痕破碎，無數靈氣碎片像是被打碎的琉璃般四處飛濺。
「一起走。」
終於回過神來的元君手伸向白希，卻聽「轟隆」一聲，法陣內響起萬千雷鳴。
數道驚雷在法陣內炸開，白熾光芒大作，亮如白晝。
鮮血似亂雨四處飛濺，困在陣內所有人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全都像是被狂風捲起的斷線風箏，飛向四面八方。
毫無防備的白希直接撞進元君懷中，一道巨龍般的雷電劈在她的後背上。
滾燙的鮮血潑濺在元君的臉上，驚恐瞪大雙眼的他緊緊環住白希，身體朝後方飛起，很快就被氣浪陣暈過去。
轟然聲響中，金三娘娘石像粉身碎骨，幾顆歪脖子樹化為焦炭，帝江祖傳的傀儡童子斷成了一節一節，散落在被黑灰覆蓋的地面之上。
一身白衣的先知白澤，於空中輕輕落下，像是飄落在火災廢墟上的一片雪花。
他於一片蕭索之中，穿過黑煙，行到趴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的金三娘娘近前。
金三娘娘的雙腿全是血，一條手臂斷了，掙扎著想要起身，奈何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她張口，呼喚壯實，卻未聽到任何回應。
不遠處，金三娘娘石像炸碎的碎石堆下，四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壯實全都雙眼緊閉，沒了氣息。
竟然動用的是需要消耗個人修為的雷霆法陣，先知白澤實在是太狠了。
金三娘娘面如死灰，滿眼驚恐，哀求道：「先知，求你饒老嫗一命。老嫗定為你鞍前馬後，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白澤呵呵一笑：「你這份兒忠心，本座收下了。」
金三娘娘聞言眼睛一亮，卻看到白澤從袖中抖出一玉葫蘆，登時臉色大變。
「白澤大人，你得說話算數。」
「我一向說話算數。可是，我何曾答應過你什麼？」
白澤笑容平淡，語氣溫軟：「你放心，不痛，你會走得十分安詳。」
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的金三娘娘徹底崩潰，大罵白澤陰險卑鄙，不得好死。
面色如常的先知白澤湊到金三娘娘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金三娘娘登時臉色大變，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澤，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你瘋了，你就是個瘋子。你所求之事兒定不會實現，你只是在痴人說夢。」
白澤不理會金三娘娘的叫囂，左手戟指，輸出真氣點指在玉葫蘆之上。
玉葫蘆光芒大作，攝取金三娘娘精魄。
精魄被生生剝離的金三娘娘痛不欲生，慘叫不止，發出最後的詛咒。
「白澤，你會在你的美夢中屍骨無存！」
金三娘娘的喊叫聲越來越弱，隨著最後一聲悽厲尖叫，金燦燦的赤金精魄被盡收入玉葫蘆內。
通過食幼童保持鶴髮童顏，增長修為的金三娘娘失去精魄後，屍體變成一具乾屍，隨即不停縮小，化作一塊兒碎金子。只是失去了所有光澤，像是一塊兒燒焦的木炭。
心滿意足的白澤收好玉葫蘆，他緩緩站起身，抬腿一腳踩在碎金子之上，將其碾成粉末兒。
「為了本座的大業，你死得其所！」
塵歸塵，土歸土。
金三娘娘碎石下的四個壯實恢復本體，化作四錠銀子，在黑色碎石塊兒下方閃著銀白光芒。
某一日，不知會被誰拾取去，輾轉在紅塵之中，分散各地。待數百年之後，興許還會修成人身；也許也會被融成一坨，亦或是被切割成無數塊兒，也可能會變成哪位貴族小姐頭上的銀飾。
白澤抬頭，仰望徐徐升起的太陽，嘴角上揚。
他所圖，馬上就快完成了。
那花妖白希所求之事兒，待他取得玄石之後，也差不多可以找個適當時機透露給她了。
環顧四周，傀儡童子的零件兒散落四處，不見帝江身影，也不見花妖白希與那獵妖師少年的蹤影。
這三人，也不知被雷電擊飛到何處，是否還活著？
先知白澤微微蹙眉，花妖白希還不能死，他剛剛動用雷霆陣法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萬一
不會，花妖白希並非普通妖類，不會那麼輕易就死去。
白澤望向一處有滾落痕跡的斜坡，邁步行去。
一群烏鴉「呱呱」叫著落在山頂，於一片焦黑中，啄食地上被燒焦的動物屍體。
杜主君山下，一頭小鹿跳進溪水中，漸起無數水花兒。
扛著大砍刀的黃家三兄弟，看著朝他們邁出一步便踩到裙子摔了個狗啃屎的女子，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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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而已，這妖女怎麼好像得了小兒麻痹？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白希從一個深溝內醒來。
如潮的酸痛感瞬間爬遍她身上每一根兒神經，身體不受控制的抽動幾下，她才有費力坐起身。
厚厚的枯葉、不知名動物的骸骨，以及一雙不屬於自己的手，相繼映入白希的雙眸。
片刻後，腦袋徹底擺脫混沌的白希，詫異的盯著眼前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看了半晌，確定自己沒有眼花，也不是在做夢。
她的手，是一雙男人的手，一雙不屬於她，卻長在她身上的手。
很快，她在她的身上，還發現了不屬於她的腳，不屬於她的喉結，以及一整具不屬於她的身體。
潺潺溪水，不知憂愁，緩緩東流。
白希看著水中並非自己，而是元君的身影，無語到了極致。
先知白澤為了從金三娘娘體內攝取出精魄，不惜犧牲自己的修為設置「雷霆法陣」，震盪金三娘娘魂魄，方便攝取。
因此，當時身處在雷霆法陣內的所有人，魂魄全都受到劇烈震盪，導致魂魄十分不穩定。
雷霆法陣發動之時，她欲將元君送出陣外時，不幸被雷電劈中，撞在元君身上。
是以，魂魄不穩的二人，彼此調換了身體。
她的魂魄，跑到了元君的身體內。
而現在她的身體內，十有八九是元君的魂魄。但也有可能是帝江，或是金三娘娘，亦或是其他的什麼人？
真是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