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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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拂過樹梢兒,吹響曖昧的號角,並帶來尷尬的喧囂。
白希未料到元君會為她說話,也未料到他說得如此真心兒,垂下眼眸,掩藏自己微微起了波瀾的情緒。
被噎了一句的蒼髮老婦人臉色一變,深深看了一眼元君,笑容變得越發慈祥。
「小伙子,不知怎麼稱呼?」
「我叫元君。」
「這位元君小兄弟,老嫗是剛剛看你救了白姑娘,而白姑娘對你態度冷淡,擔心會寒了你的心,影響你們夫妻感情。我也是一片好心。未想到,你竟愛妻心切,容不得別人說半句你家娘子的不是,是老嫗失言了。」
蒼髮老婦人語氣客套,卻句句暗含挑撥之意。
聽蒼髮老婦人說自己和白希是夫妻,元君若有似無的瞄了一眼白希,見沒有半點兒反應,笑著糾正:「我們是朋友,並非夫妻。」
蒼髮老婦人聞言,忙又笑著抱歉一句:「怪老嫗我眼拙了。不過看你們二人善男信女,十分般配,十分有夫妻相。」
說著,她竟又轉頭對狄江道:「他們二人並非夫婦,你還有機會。」
元君聞言,看向狄江,狄江朝其微笑點頭示意。
之前元君並未仔細注意狄江,如今近距離對視,這才發現狄江竟與他長得有幾分相似。
這是巧合?
元君看向白希。
她,究竟又在籌謀什麼?
白希對於蒼髮老婦人一直拿她與狄江、元君二人打趣兒充耳不聞。
不過她確實很想對蒼髮老婦人說一句「過猶不及」。
紅著臉的狄江搔了搔頭,偷眼看向白希,見她只是低頭行路,收回眸光,卻剛好與同樣看向白希的元君撞了個正著兒。
狄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眸光,元君卻是眸光深邃的打量起狄江。
不知為何,這個叫狄江男人始終給人一種違和感,身上的江湖氣息過重了。
元君又將眸光落在白希身上,她仍舊錶情淡然冰冷,一副別人永遠無法猜透她想法的模樣。
通往山頂的山路坡度越來越陡,因臨江山上霧氣很重,容易迷路。
她望著霧氣越來越重,漸漸近在咫尺都看不清人影的林路,拍了拍兒子壯實的肩頭,示意他停下。
「咱們在此休息一會兒吧!」
蒼髮老婦人言林間霧重難行易迷路,且狄江一直背著沉重傀儡也已經累得走不動道兒,不急於這一時。
白希一向對於別人的提議都沒有任何意見,她隨遇而安的坐在半截木樁子之上。
元君見白希額上有汗,從懷中摸出一條帕子遞給她。
白希沒有接,抬頭望向山頂兒。
元君也順著白希的目光望去,山頂兒霧氣昭昭,晦暗陰深,像是藏著一隻吞吐毒霧的怪物。
「他在上面嗎?」
白希之前與元君分開之時,言明要到巴蜀尋先知白澤,元君口中的這個「他」,自然指的就是先知白澤。
眸光悠悠的白希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二人距離很近,白希因為出汗,身上散發出來的馥郁花香,十分濃郁。
元君想起二人在鐘鼓樓之上,白希支撐在他身上的情景,兩片紅暈從臉頰爬上耳朵,不自在的後退一步。
他是被蒼風和英招直接送來這裡,送他來這裡的目的十分簡單明確,讓他將白希帶回京城長安。最好是活的,不過死的也沒關係。
突然,元君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緊接著,他腹內的腸子好似被人斬斷般劇烈疼痛起來。
英招沒有騙元君,名為「相思」的妖毒每五日就會發作一次,痛似斷腸。
這是元君體內妖毒第一次發作,他疼得滿頭大汗,表情都扭曲了。
但為了不被白希發現,元君垂著頭,緊咬牙關,默默忍受。
看出元君似乎有些異常,白希問道:「你怎麼了?」
元君滿口鋼牙都快咬碎,汗水似斷線的珍珠般不斷從他下巴上滴落,下嘴唇上被咬出一排深深齒痕,硬是沒有哼一聲。
耳朵嗡嗡作響的元君不知過了多久,腹內斷腸般的疼痛漸漸停歇,牙齒緩緩離開嘴唇,鮮血從青紫紅腫的嘴唇上流下。
抿嘴,掩藏唇上傷口,元君擠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輕輕搖頭,雲淡風輕的回了一句:「我沒事兒。」
雖然元君極力掩飾,但他聲音有氣無力,且白希慧眼如炬,看得出他並不好,只是在硬撐。
「你可是受傷了?」
本不想與元君有太多牽扯,但白希還是關心的問出聲。
元君對於白希的關懷感到十分高興,嘴角自然勾起:「多謝你的關心。」
「我並沒有關心你,只是……」
白希話說到一半兒,卻被元君打斷。
「不必為我擔心。」
元君調理了一下呼吸,凝視白希的雙眼:「我很開心你擔心我。」
微微一怔的白希,詫異的上下打量元君,發現那雙小鹿般清澈純粹的眼睛深邃了不少。
從前,他的雙眼清透明亮得一眼就可以看到底兒。
如今仍舊可以看到底兒,但深處多了許多複雜的情緒,許多白希不太明了的東西。
白希與元君彼此凝視之時,蒼髮老婦人突然湊上前,看著臉色蒼白的元君,頗有些同情的對白希道:「姑娘,你遇到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虛。你說你,這是什麼命啊!」
白希沒有理會蒼髮老婦人這狀似開玩笑,又像是真心話的調侃。
若是換做雲霞谷的臘梅在此,一定笑呵呵的問蒼髮老婦人,她老公娶了她這種擅長挑撥離間諷刺人的長舌婦,這是什麼命啊!
元君和白希一樣無動於衷,似並未將蒼髮老婦人的玩笑聽進耳中,只是笑吟吟的看著白希,像是偶然在路邊的枯草內發現一朵盛開的小野花,知曉春天的腳步正在到來。
碰了一鼻子灰蒼髮老婦人,悻悻然的嘟囔著:「老嫗我是在同空氣說話嗎,還是都沒長嘴,也不知出個氣兒。」
狄江提著水壺走到白希近前,打破走向尷尬的氣氛。
「白姑娘,喝口水潤潤喉嚨。」
白希腰間也掛著水壺,她謝絕狄江好意。
狄江笑了笑:「白姑娘,我們巴蜀人性子有些潑辣,愛開玩笑,你莫要介意。我只是覺得與白姑娘投緣,想要與你交個朋友,並沒有其他別的意思兒。」
「沒關係,我並不介意。」
白希說著,解下腰間水壺,拔掉塞子,遞給滿頭大汗,看上去十分不舒服的元君。
「身體不適還爬山。」
白希語帶嫌棄,元君看著水壺沒有接,笑嘻嘻蹬鼻子上臉:「麻煩你幫我拔下塞子。」
涼涼看了一眼元君的白希,輕鬆拔掉水壺塞子,微微挑起眉。
「不用我餵到你嘴裡吧?」
「若是可以,自然是好。」
得寸進尺的元君,在白希將水倒到他頭上之前接過水壺,灌下一大口後遞還給白希,白希不甚在意的接過水壺喝起來。
手中握著水壺,看著用一個水壺喝水的白希和元君,手指頭輕輕敲著水壺底兒,面上浮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