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君是獵妖師,白希不會將他帶回雲霞谷。
紅昭有些擔心,元君會不會已經被花妖白希殺人滅口了。
她自己說完又立刻搖頭否定,雖然元君功法十分不靠譜,但還算有自保能力,不會輕易就被殺。
「你說君師兄現在在哪裡?」
白滄覺得,元君與白希在一處,該被擔心的人還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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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祖還在世的時候,最常收到師祖誇讚的人不是他那號稱天才的哥哥白棠,而是元君。
他覺得,性子誠實單純的元君,很會在不經意間,不著痕跡的扮豬吃老虎。
厲害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態出現。
不怪紅昭猜不透元君,其實元君他自己可能都未曾了解真正的自己。
悻悻然趴在桌上的紅昭,中指彈著茶壺,埋怨白滄剛剛攔著她揍胡召。
若能從胡召口中問出一些有關花妖白希的消息,他們現在也不用在此胡亂猜測。
「師父不在城中,最好不要惹麻煩。我想君兄他現在應該沒有危險,甚至還很開心。」開心?
紅昭挑起眉頭,猛地一拍桌子。
「堂堂獵妖師當眾被只小小花妖劫持,臉都丟光了,他怎麼可能會開心。不行,我要去雲霞谷,宰了花妖白希,挽救君師兄和咱們宗主府的名聲。」
似個竄天猴兒的紅昭提著劍衝出屋,白滄無奈搖頭,拍了自己嘴一下。
「你說你,多什麼嘴。」
站起身,白滄抓起桌上綠豆糕,咬著往外走,心內念叨:抱歉君兄,你自求多福!
黎明的陽光未能如約普照大地,厚重的積雲像是灰色的羊毛卷,堆積在低空。
錦衣聖者朱厭追尋妖氣行到村北,緩緩停下腳步。
妖氣消失不見了,不遠處有口斑駁水井,在昏暗天空下,鬼氣森森。像只蟾蜍精潛伏在地下,張著嘴,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斑駁古井,距離近了,看上去更像是幽冥入口,發出陣陣疑似女鬼的嗚咽哭聲。
膽大的朱厭不以為意,覺得是風灌進水井內發出的聲音,抬手示意錦衣聖者分頭查看。
眾人領命,正欲散開,前方的水井內突然開始往外溢水。
眾錦衣聖者全都朝反常溢出水的水井望去,吐著瓜子皮的應龍湊到朱厭身邊。
「莫不是地震了?」
不是地震,而是鬧鬼了!
一隻青灰顏色,指甲尖銳的手從水井內探出,扒在井沿之上。
一顆濕漉漉的青色腦袋,緩緩升到水井上方,瞪著一雙幽怨邪惡,黑色瞳孔奇大的眼睛,盯著朱厭等人。
驚恐不已的眾人皆是遍體生寒,紛紛拔刀,不自覺後退。
「咳」,被瓜子皮卡到的應龍也瞪大眼睛,伸手摸向腰間短刀,注視緩緩從水井升起的醜陋腦袋,面上浮現一絲詭異笑容。
「這是鬼?」
屋脊之上,蹲著向下觀望的元君,看到水井中緩緩升起的猙獰腦袋,同樣瞪圓眼睛。
之前,他與白希蹲在籬笆牆下,無意間聽到一對兒老夫婦討論村北水井鬧鬼。
當時他以為只是老婆婆嚇唬她老伴兒不要靠近水井,以免老人家腿腳不利索滑進井中。
未曾想,竟是真的鬧鬼!
白希手中顛著一塊兒碎瓦礫,雙眼盯著井中極為恐怖醜陋,還在緩緩往上不斷升起的女鬼。
「裝神弄鬼。」
沒有耐性的朱厭猛地抽出短刀,朝應龍遞了一個眼色。
早就雀雀欲試的應龍弓著身子,雙手從腰後抽出雙短刀,眼中滿是興奮。
跟在朱厭、應龍身後的戍衛不似二人這般膽大,看到面目醜陋恐怖的水井女鬼,一個比一個腿肚子哆嗦得厲害。
「大人,要不要去請個道士來?」
戍衛賈三不確定他們能夠收拾得了鬼物,上前給出建議。
朱厭用鼻子重重「哼」了一聲,衝著前方道了句:「裝神弄鬼。」
「真鬼假鬼,驗驗便知。」
舔著朱紅嘴唇的應龍反握雙短刀,一馬當先,逼近水井。
朱厭大手一揮,錦衣戍衛見了,只能吞咽口水,硬著頭皮隨之向前。
「大人,咱們是來尋右護法,又不是來幫這村子抓鬼,理她作甚?」
實在不想招惹水井女鬼的戍衛賈三再次開口,突覺脖子一涼,心頭一抖。
鬼魅般的應龍不知何時到了賈三身後,兩柄短刀冰冷的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師兄由我一個人擺布就夠了。」
應龍笑裡藏刀的聲音在賈三腦後響起,賈三一陣陣頭皮發麻,腿肚子轉筋。
他哪裡敢擺布錦衣聖者朱厭,就是覺得他們是出來尋人,沒必要招惹鬼祟之物。
但他忘記了,他們這個隊伍當中,真正說了算的人是應龍。
而應龍,就是個瘋子!
平時恨不能殺兩個人讓其變成厲鬼見識一下的應龍,如今遇到這種情況,怎會輕易放過。
戍衛賈三忙左右開弓,扇了自己兩耳光:「小人該死,小人多嘴了,小人……」
賈三的話還未說完,應龍猛地從他頭上躍過,揮雙刀,直取水井女鬼項上人頭。
整個身體懸立在水井上方的女鬼,看都未看撲向她的應龍,雙手朝下,水井內頓時湧出大量井水,好似海嘯般奔騰向前。
躍到空中的應龍直接被水拍飛出去,人高馬大的朱厭飛奔將其穩穩接住。
望著狂暴海嘯般波濤,應龍道了句「有意思兒」,就連同朱厭一起被捲入水中。
波濤駭浪卷著一眾錦衣聖者迴轉入井,站在草房上的白希見了忙站起身,一躍而下。
白希跳水的操作又驚到了元君,他下意識的忙伸手去拽。
結果可想而知,二人一同跌進水中。
懸浮於水井之上的女鬼雙臂一揮,卷著眾人的水快速縮回水井之內,一滴不剩。
猙獰水鬼雙臂垂下,緩緩下降,落回井中,寂靜如初。
遠處,籬笆院的老婆婆與老大爺二人,分別站在兩顆兩層樓高的櫻桃樹上,將剛剛所發生的的一切盡收眼底。
「老婆子,你確定那花妖不會出什麼問題?」
「她可是雲霞谷的谷主,能有什麼問題?」
老婆婆以反問作答,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言熱鬧看完了,她得去補個覺。
音落,腳下櫻桃樹緩緩下降到正常高度,她輕飄飄跳下,回屋休憩。
灰白頭髮的老大爺望了一眼恢復正常的水井,抬手一揮,一道紅光飛到水井邊上兒,化作一盞明燈,散發昏黃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