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塵封的記憶
臘梅威脅白希，若是其執意救元君，那她現在就殺了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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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臘梅如此維護自己，白希垂下頭：「臘梅，對不起。若不是我，你姐姐臘雪她當初也不會……」
「不要總想著死去的人，也為我們這些活著的人考慮一下。柳三郎他拼了性命把你救回，還未見你一面，你就死了，他得受到多大的打擊？還有，小桃花妖因你受傷，獨自離谷去尋花開之法，如今生死未卜，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她嗎？」
不輕易掉眼淚的臘梅紅了眼眶，她握住白希的手：「你要因為這個獵妖師少年，捨棄我們所有人嗎？」
白希的喉嚨裡面，好似堵了一籮筐的水煮蛋，她與臘梅對視許久之後，輕聲道：「臘梅，我想救他，想要自私一回。」
喉嚨蠕動兩下的臘梅張了張嘴，終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白希為雲霞谷付出了太多，太多，她不能再要求白希做任何事兒，更不能拿雲霞谷捆綁其。
臘梅心中無比痛苦又不舍，但還是緩緩的鬆開了手，後退一步。
「白希，我姐臘雪和老谷主司予的死，不是你的錯，你不必再背負。還有，你得給我活著，好好的活著，不許死。否則，我一定闖進地府狠狠揍你一頓。」
失笑的白希朝臘梅和靈芝二人微微點頭：「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兒。」
元君在出陣之前，曾言有話要同她講。她想要知道，他要同她說什麼。
白希再次將手按在元君胸膛上，似水汽般輕柔的真氣，源源不竭的渡入元君的體內。
元君原本蒼白毫無血色的面容，逐漸變得紅潤，身上被藤蔓刺穿的血洞，一個接著一個被修復。
只是，肉眼可見血洞的修復速度越來越慢，白希的臉也越來越慘白，像是身上的血液都被吸走了一般。
額上冒出的涔涔冷汗，匯聚成一顆顆豆大的汗珠，越過眉峰，滑過眼帘，奔騰著從下巴上墜落，將衣襟打濕。
「不要勉強自己，盡力就好。一切皆有命數，並不怪你。」
心疼白希的臘梅，輕柔的用帕子拭去其額上汗水。眼見元君身上血洞已經修補差不多了，正欲伸手白希停下時，白希突然一頭栽倒，嚇得她驚呼一聲。
「白希。」
腦中響起一聲炸雷的元君意識徹底甦醒，他剛剛在迷迷糊糊間，隱約好像看到一個人，正在給他度真氣。
那畫面十分熟悉，撬開他塵封已久的記憶大門。
遙遠的記憶，像是陌生的客人，突然毫無預警的登門拜訪。
元君想起兒時，去甘露寺上完香的母親，牽著他的手，行在花草芬芳的下山路上。
他當時，吵著等回到城中後，讓娘給他買糖人。
像是夏日暖陽一般溫煦笑著的娘親，剛點頭應了一聲「好」，就被從旁邊樹林內突然躥出的黑影撲倒。
他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時，就看到一個長得好似山貓，又像是老鼠的惡妖，一口咬穿他娘的脖子，正在大口大口的飲血。
「娘。」
嚇壞了的他驚呼一聲，從地上拾取一截樹枝沖向惡妖，卻被頭也沒回的惡妖一爪子揮開。
肋骨斷裂的元君痛得差點兒昏死過去，咬牙很快從地上爬起，卻被突然躍起的惡妖按倒在地。
惡妖雙眼猩紅，一口尖牙粘著血，模樣十分滲人，年幼的元君嚇得尿失禁。
大概是嫌棄元君身上的尿騷味兒，惡妖沒有咬元君的脖子，而是一爪子刺穿元君的胸膛。
元君痛得渾身抽搐，歪頭望向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娘親，朝其伸出手。
惡妖猛地從元君胸膛內抽回利爪，揚起的鮮血像是雨水般打在元君的臉上，滾燙得厲害，元君感覺自己的臉上好似燙起了一串兒水泡。
痛叫一聲的元君，身體抽搐兩下後昏死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破掉的胸膛處，感受到一股暖流，像是娘親在他懷裡揣了一個湯婆子。
迷迷糊糊的他睜開眼睛，朦朧間，他看到一個女子身影，不禁喚道：「娘。」
女子轉頭望過來，年幼的元君看到一張絕世容顏，雖然很不想承認比娘還漂亮，但真的很美。
她的身上，散發出馥郁花香，還縈繞著白如牛乳，狀似柳條般的仙氣。
是仙子姐姐下凡來救他了嗎？
那娘也一定會得救，真是太好了！
鬆了一口氣兒的元君感覺胸膛的痛楚正在快速減弱消失，身體鬆弛，睡了過去。
真是一個恐怖又美好的夢！
夢醒時，沒有看到母親的元君回想起渾身是血的惡妖，受驚過度，得了狂疾。
後來，他昏迷數日，從前的過往成了黃粱大夢一場。
他忘了娘，也忘了救他的仙女姐姐。
白希，父親口中所謂的殺妻惡妖，其實不僅不是殺害他娘親的兇手，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有的怦然心動，皆有前因。
興許那年，他在北地冰淵被她吸引，且還捨命救下她，並非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他笑了。
他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她，早在十幾年前，他就已經隨同娘親一同去了，不會活到現在。
他的手，覆蓋在昏迷不醒的白希手上。
「我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壞傢伙兒，怎麼就忘了你！」
臘梅眼見元君又用那種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的甜膩眼神兒看白希，感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惱人的酸臭，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白希是雲霞谷的谷主，你休想拐走她！」
臘梅最是知道這些臭男人肚子裡面的花花腸子，元君對白希好，目的十分簡單，就是要將其騙上床，然後為其生一串兒孩子打醬油。
靈芝眼見臘梅一副惡狗護食，生怕元君將白希搶走的模樣，她敢說，整個雲霞谷，臘梅才是最喜歡白希的那一個，也是最不懂情為何物的一人。
好氣又好笑的靈芝，伸手扯住臘梅往外走，想要留給元君與白希一些空間。
他們二人兜兜轉轉，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困苦磨難，也該修成正果了。
她也該鼓起勇氣，向柳三郎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就像白希說的，不管結果如何，最起碼，她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