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續筋通脈

  第155章 續筋通脈

  煙霧繚繞的齊公館,客廳仿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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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都看不見的齊幕被嗆得不停咳嗽,他緊緊抓著白希的手,好似趟地雷一般小心翼翼的往內行去。

  這裡,是著火了嗎?

  擔心母親的齊幕正欲開口呼喚,前方的濃煙中突然衝出一道兒身影,驚得齊幕猛地停住腳步,並下意識的伸手臂護住白希。

  剛剛在車裡,齊幕也是這般下意識的保護白希,才能被撐起的妖氣防護罩一同護住,躲過一劫。

  該說是善有善報,還是情意感動天,白希輕輕嘆了一口氣兒。

  「少少爺,咳咳咳,少」

  穿過濃煙的僕人,上前行禮打招呼,可惜被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家裡失火了?」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煙,齊幕都懷疑自己鑽煙筒裡面了。

  「夫人說咳,咳咳,說最近世道不安生,少爺您又在負責剿匪,為了您與府上的平安,他請了長須道長前來作法。」

  作法?

  齊幕握著白希的手收緊,他知道,自己的母親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副官受傷了,你去請個醫生來。屋內烏煙瘴氣,我們就先不進去了。」

  齊幕說完,牽著白希的手轉身往外走,突然裡面又飛速閃出一人,一把扯住了白希。

  「蘇小姐,少爺,你們回來了。夫人一直擔心你們晚歸是出了什麼意外,沒事兒就好,快過去給夫人請安,好讓她放心。」

  陳阿姨抓著白希的手臂十分用力,像是鉗子,緊緊扣住,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來者不善,白希知道躲不過去了。

  什麼狗屁長須道長,什麼驅災辟邪,只不過是為了將蘇梅趕走的把戲而已。

  齊幕清楚明白自己母親的意圖,眉頭蹙起,站立不動,扯著白希不讓她跟陳阿姨走。

  陳阿姨得了死命令,一定要將白希帶進客廳裡面,暗暗用力拉扯。

  被左右二人拉來扯去的白希,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在巴蜀,她與兔妖卯春二人也曾經這般拉扯過元君,不禁失笑。

  白玉城外一別,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不管如何,也比她困在這該死的幻陣之中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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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霞谷,白希閨房內,元君站在床邊,緊緊盯著床榻昏迷不醒的白希。

  白希原本就十分白淨的面容變得越加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上像是貼了一層乾巴巴的白紙。

  「你娘,就是她殺的。」

  父親元沉毅的控訴,一遍遍迴蕩在耳邊。

  他反反覆覆的想了很久,都不願相信,白希就是殺害他娘的兇手。

  站在一邊的柳三郎,緊盯元君,生怕他有個什麼動作。

  如今的情況令人十分犯難,聽到白玉城宗主元沉毅所言的柳三郎,擔心元君會生出別的心思,不放心讓他入輪迴陣。

  但除了元君,他們根本尋不到其他人類可以入陣去把白希的三魂救回來。

  賭一把,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他們,只能被迫當一回賭徒,將全部賭注,壓在看上去純粹正直的元君性子真如外貌一般,會說到做到,信守承諾。

  不必猜測,親口問她就好了。

  不必害怕,她不是惡妖,定不會在她口中,聽到自己害怕的那個答案。

  伸手幫白希掖好被子,元君轉身,看向靈芝。

  「開始吧!」

  續筋通脈,其痛苦堪比斷骨重接,且中途絕對不能中斷,靈芝再次向元君進行確認。

  站在一旁的柳三郎,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一邊擔心元君拒絕,一邊又憂心元君不懷好心的不拒絕,糾結得心臟都絞痛了。

  「我一定會把她帶回來。」

  眸光堅定的元君表達了自己的意願,再次許下承諾。

  靈芝點點頭:「好。你可還有什麼話,想要留下?」

  續筋通脈風險太大,誰也不能保證元君一定能夠成功挺過去。

  遺言嗎?

  心情平靜的元君望向窗外,庭院中樹木鬱鬱蔥蔥,鳥語花香,一派祥和。

  「若是我有個萬一,請轉告我父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他人無關。」

  元君想要避免雲霞谷與白玉城宗門起紛爭,柳三郎感激他這份兒貼心,但可惜獵妖師與妖是解不開的死結!

  若元君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白玉城宗門與雲霞谷必然是不死不休!

  可白希的情況,已不容他顧慮那麼多了!

  「好。若是你有個萬一,我定會妥善處理你的後事兒。」

  這是柳三郎,唯一能夠兌現的承諾。

  元君笑了笑,若是他有個萬一,白希恐怕也

  「若真到了那一步,請你將我與她葬在一起!」

  轉過身的元君,眼底的綿綿溫情令人無法拒絕。

  眉峰雙鎖的柳三郎踟躕須臾,用盡所有力氣,從牙縫裡面擠出擠出一個「好」字兒。

  元君可以為了白希不顧生死,他又有何資格拒絕他這最後的遺願。

  「我相信你,會把她平安帶回來。我等你們出來一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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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這一刻,柳三郎放下所有成見,感覺獵妖師與妖的身份,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一直沉默的臘梅,莫名有些鼻酸。

  她不是一個傷春悲秋愛哭的人,但她有些想哭,不知是感動,還是害怕?

  元君平躺在床上,細如髮絲,柔如柳絮的菌絲刺穿他的雙腕,像是泥土下大樹的根莖,延展向釋放。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豆大的汗珠子一下子盈滿額頭,然後圓滾滾的爭先恐後紛紛滾落。

  元君身上的衣服被徹底浸濕,他悶哼一聲,額上青筋暴突。

  伏於肌膚下的菌絲,與斷裂經脈融合時,元君感覺像是有數十根穿著線的針,扎進他的肉中縫縫補補,痛得他直接將嘴唇咬出血。

  而待菌絲疏通堵塞經脈時,又似有人拿鋼針,一根又一根兒,一根接著一根,不停的穿透身體,痛得他手指頭摳進床榻木板中,留下道道血痕。

  不忍觀看的臘梅行出屋外,拭去額上的冷汗,出谷去發泄一通。

  兩日未能好好休息吃飯的她,打了一隻野豬,給自己和雲霞谷的小傢伙們改善伙食兒。

  抱著一隻豬蹄啃的小人參娃娃滿嘴流油,笑得十分開心,不知煩憂。

  笑呵呵的臘梅,掐了掐小人參娃娃的小臉蛋,笑他護食,嘴裡啃著一個豬蹄,竟然手上還抓著一個。

  「這個是留給桃花姐姐的。」

  奶聲奶氣的小人參娃娃十分有義氣,有好吃的,還不忘留一份兒給小桃花妖。

  「叫她來吃就好了,幹嘛留著?」

  臘梅問喇叭花大姐,為何沒看到小桃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