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那一年三月杏花埋忠骨

  第111章 那一年三月杏花埋忠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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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妖素錦的狀態明顯不對勁兒,未免殃及池魚,英招給蒼風遞了一個眼色,準備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二人剛一抬腳,素錦腳下的藤蔓就化作一條長鞭,掃向四方。

  霎時間,周圍樹木全都被齊根斬斷,所有人伴著一陣疾風再次飛到空中,然後重重摔落在地上。

  痛苦的呻吟聲四起,素錦環著白希於漫天落葉中,似一片鴻毛,輕飄飄落於地面。

  素錦眼眶濕潤,水霧在眼圈兒內匯聚成圓,滴溜溜亂轉,就是不落下。

  「白希,幾年未見,你也滄桑了不少。但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比我美,所以司予大哥才會背叛我,選擇你。」

  素錦的墨綠髮絲拂過白希的面頰,她伸手,輕撫白希慘白的臉。

  「如今想來,你和司予大哥倒是有不少相似之處,一樣性子堅韌,一樣傻的好人,一樣把小命丟得這般不值得。司予大哥走的時候,有很多人陪。你放心,你也不會一個人的孤單離去,我已經讓殺你的劊子手下去陪你了。」

  從落葉堆中抬起頭的柳三郎,見左護法素錦並未毀壞白希的肉身,還以一副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看著白希時,心頭升起一線希望。

  藤妖素錦實力太過強悍,這裡的所有人加在一起,在她面前都撐不過十招兒。

  想要從她手中搶回白希,肯定沒戲。

  既然藤妖素錦與白希有些淵源,不如使用懷柔之策,希望其能念及舊情,不要損毀白希的肉身。

  「望前輩念及舊情,讓她入土為安。」

  「舊情?」

  藤妖素錦吐出這兩個字兒後,嘴裡滿是苦澀味道兒,嗓子又干又痛。

  一番回味兒過後,她突然來了興致,極致冷淡的眸光,輕飄飄的落在柳三郎臉上。

  「她可曾,提起過我?」

  藤妖素錦的目光像是一把寒霜利刃,柳三郎被盯著臉刺痛一下,腦子有些麻木發脹。

  這是,妖族階級天生存在的威壓嗎?

  藤妖素錦這般厲害的大妖,在投靠女帝之後,為何沒有率領錦衣聖者殺進雲霞谷?

  是對雲霞谷,還有感情嗎?

  若是如此,那是不是就代表可以打動她,讓她放過白希?

  柳三郎甩了甩頭,令混沌的大腦打起精神,仔細回想白希曾向他提過的那些雲霞谷往事兒。

  那一年,月圓人團圓的中秋,是他第一次在雲霞谷過節,四處皆尋不到白希。

  後來是酒醉的臘梅,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他在老谷主司予曾經居住的荒涼僻靜庭院內,尋到了躲避喧囂,滿目落寞悲愴,對月獨飲的白希。

  白希沒有因為他這個不速之客,情緒產生任何的變化,倚著石桌,聲音悠悠。

  她說,老谷主司予是她最為敬愛的人,臘梅的姐姐臘雪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她,卻害死了他們。

  她說,這世界太過複雜難懂,純粹的事物、純粹的人太少,令人疲倦。

  若是,哪一天她死了,希望她的本體被重新栽種在那個朝陽的小山坡。

  盡情的、無憂的沐浴陽光,享受雨露的滋潤,隨風擺動。

  那一夜,月亮不盡圓,她與他說了很多話,喝了很多酒,帶著她背負的責任,一步步踏進他的心間。

  那一夜,他也醉得十分厲害,說了很多胡話,稱讚白希是他見過最美麗聰慧的女子,好像還厚顏無恥的挑逗白希,說什麼他早晚有一天,會讓白希發現他的魅力,溫暖她孤寂冰冷的內心。

  還好,他隔日就斷片了,有好多的事情都記不清了。

  否則,他真要羞得找一顆老柳樹吊死。

  有關藤妖素錦的事情,他確實也在那一晚聽說了一二,且還記得得十分清楚。

  白希口中的老谷主司予,那是像太陽一般溫暖的人物,十分耀眼,象徵光明,是很多小妖心目中父親般的存在。

  而藤妖素錦,則如同月亮一般,溫柔似水,是草木花妖的知心大姐姐,很多人都喜歡同她聊天,在不知不覺中,向她坦露心底的秘密。

  司予與素錦這二人,是雲霞谷眾人心中的朝陽與白月光,天底下最為登對的神仙眷侶。

  白希提及二人時,敬仰之情溢於言表,

  可如今,柳三郎無論如何無法將白希口中的藤妖素錦,與眼前這個好似惡魔般的左護法對上號兒。

  「你還活著?」

  柳三郎記得,白希曾經說過,她害雲霞谷被獵妖師攻陷時,司予拼盡全力掩護草木花妖撤退,藤妖司予則是帶著臘梅、臘雪姐妹二人,廝殺那些獵妖師。

  最後,那些闖進雲霞谷的獵妖師,沒有一個活著走出去。

  而臘雪和藤妖素錦皆陣亡,因受傷嚴重兒昏死過去的臘梅,在屍體堆里被人扒出,躺在床上養了整整一年的傷才好。

  傷好之後,臘梅就一直嚷著要挑戰白希,爭奪谷主之位。

  雲霞谷內,還有當年為那一日災難立的墳頭兒,藤妖素錦的也在其中。

  可眼前之人,自稱藤妖素錦,說明她沒死。

  藤妖素錦聞言輕笑一聲,她確實沒死,但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而那一日,她的心,確實死了。

  當如同惡狼一般的獵妖師衝進雲霞谷內時,谷內正在歡天喜地的舉辦三月杏花釀酒大會。

  當第一聲慘叫響起後,眾人才回過神來,一個個茫茫然如喪家之犬,奔走逃命。

  她還記得,當白希看到那個她極為信任的獵妖師姐姐,揮劍砍殺幾名同族後,渾身染血的站在她面前,伸出滴血的手,輕撫上她的臉頰,用輕蔑的語氣對白希道:「小可憐,小傻瓜。你是妖,怎麼能夠輕信一個獵妖師。」

  是啊!

  多麼荒唐!

  她一直寄予厚望,十分疼惜的聰慧花妖妹妹,竟然是個輕信獵妖師的傻蛋兒。

  而更令人痛心的是,當她渾身是血的倒下時,看到奄奄一息的司予緊緊抓著白希的手,為她拭去面頰上的淚水,將他用心用生命守護的雲霞谷,交到了那個傻蛋兒的手上。

  直至咽氣,他都沒有看向她。

  時至今天,她都還記得司予合上眼之前,望著白希那似有千言萬語未能說出口,萬般難捨難分,滿是無盡遺憾的眼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