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果然還是人多力量大啊
「鉛原子表面有一個原子台階，台階上下原子的排列都非常的整齊。我們選哪個區域測譜？」
「台階上方的區域。」徐瑞果斷的回答道。
徐瑞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因為拓撲表面態在台階邊緣可能會被修飾，而他們更需要測量的是本徵信號。
隨後，他們略微提升了樣品的溫度，開始了STS測量工作。
這項測量可以反映測量位置的電子態密度，這與物質的超導性質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繫。
第一次的測量，他們選擇將溫度調整到4.2K，這也是氦元素液化時的溫度。
在這個溫度之下，測量譜線非常平坦，並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徵。
而直到溫度降低到2K左右，情況也依然沒有顯著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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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師兄，繼續降溫吧。」
對此徐瑞倒是顯得非常有耐心，反正他們已經做好了材料的超導轉變溫度在絕對零度左右，肯定會一直把實驗做下去的。
終於，在溫度降低到1.5K左右的時候，新的實驗現象出現了。
只見在費米能量附近，dl/dV譜出現了一個微弱的凹陷。
「這、這是超導能隙的徵兆！」
雷晨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因為這樣的現象，正是他們所希望看見的。
一開始徐瑞也同樣很是興奮，但在注意到一個細節之後，徐瑞還是馬上平靜了下來。
「能隙深度只有正常態的一半左右，而且並不對稱，負電壓側要比正電壓側深一些。
「」
這樣的現象並不算尋常，聽徐瑞這麼說，王峻也跟著點頭附和了起來。
「是有些不對勁，如果是常規s波超導的話，能隙應該是對稱的。除非是非常規配對，才會導致能隙深度比較淺。」
「說不定我們檢測的是節線附近的位置，那裡的超導參數本來就比較小。」胡偉猜測道。
「雷師兄，我們再更換幾個位置去測譜吧，看看其他位置的能隙是否均勻。」
隨後，他們有更換了不同的位置，陸續測了十組全新的數據。
讓他們感到有些詫異的是，這些組實驗結果在能隙大小、深度、形狀等等數據上，都存在著一定的區別。
就在大家對此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的時候，徐瑞卻已經找到了其中的盲點所在。
「這些數據是隨位置而規律的變化的，跟我之前的理論正好相契合。」
在徐瑞的解釋之下，其他人也注意到，這些數據的確存在著一些規律。
其實這種規律倒也不是特別的隱蔽，只是一般來說是需要經過分析之後才可以發現。
而徐瑞卻可以一眼就看出來，這種科研洞察力確實十分的可怕。
「徐瑞，這好像跟你之前預測的節線環在實空間的投影是一致的啊。」
沈紫瑤所說的這個內容，是徐瑞在這個課題中構建的數學部分的理論，這也是沈紫瑤印象最深刻的一個部分了。
「是的，數據上是基本符合的，不過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我們需要再做一下QP
1（准粒子干涉）實驗，如果真的存在狄拉克型表面態的話，我們將在實空間看到它的干涉圖案。」
聽到徐瑞想要做QPI實驗，雷晨和王峻都意識到，接下來他們的工作量將會更加的巨大。
他們需要在樣品表面掃描一個區域，這個區域通常是50×50納米。
在其中的每個點、每個能量下，他們都要測量dI/V譜，並對同一能量下所有點的dI/dV漲落進行傅立葉變換，最終得到動量空間的干涉圖案。
整個實驗持續的時間常常有幾十個小時，而且中間是不能停下來的，這意味著他們必須連續進行幾天幾夜的實驗才行。
說完了後續的實驗計劃之後，徐瑞主動攬下了更艱巨的實驗工作。
「接下來我們就分成兩組進行實驗吧，我負責晚上的實驗，雷師兄負責白天的實驗，其他人誰願意跟我一組，有一個人就可以了，當然我自己的話也沒問題。」
徐瑞也知道其他人未必願意夜間做實驗，實在不行的話，他也不介意獨自承擔這部分的工作。
讓徐瑞有些沒有想到的是，在他說完之後，除了雷晨之外，都表示願意跟徐瑞一起進行夜間的實驗。
雷晨同樣也對此並不介意，只是白天的實驗也同樣需要有人負責去把控，他作為其他人的師兄，還是最合適的一個人選。
見大家都表現得如此的積極，徐瑞最終還是決定三人一組，這樣自己這一組也不至於承擔太大的壓力。
雷晨、王峻和趙銘宇負責白天的實驗，徐瑞、沈紫瑤和胡偉則是負責夜間的實驗。
這樣的分配能夠保證每組的能力都更加均勻一些，至少擁有兩名擅長物理的成員。
完成了工作分配之後，徐瑞也沒有馬上開始QPI實驗。
因為這項實驗對於精確度的要求很高，測量期間針尖和樣品的相對漂移必須要小於0.1納米，否則數據就會作廢。
為了保證可以可以一次性做出符合要求的實驗數據，徐瑞特意自製了一個六軸的雷射干涉儀定位系統，可以實時監控針尖的位置，並通過反饋進行自動校正。
這樣的話，整個實驗的容錯率就可以大大的提升了，不出意外的話，甚至能夠將相對漂移一直控制在0.05納米之內。
有了這項秘密武器，徐瑞終於可以放心的開啟QPI實驗了。
這一次的實驗開始之後，徐瑞非常切身的感受到團隊人數多所帶來的益處。
這樣連續幾十個小時的實驗，一個人肯定是沒法獨自完成的，就算有兩三個人也還是會顯得比較捉襟見肘。
但六個人輪班進行實驗的話，每個人身上的擔子就會輕鬆不少。
經過三天三夜的不間斷測量，QPI實驗終於結束了。
儘管剛剛經歷了連續十二個小時的實驗，徐瑞也顧不上休息，馬上便進行起了實驗數據的處理工作。
其他人也同樣沒有離開的意思，幫助徐瑞一起分擔著這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