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決賽前
林旭快步走到實驗台前，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了後台的原始數據記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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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滑鼠滾輪的滑動，他的瞳孔也逐漸放大。
的確，如他猜測的那樣。
完美的相位圖。
清晰的倍周期分岔路徑。
就連那個最難捕捉的混沌邊緣狀態，都被他們精準地定格在了屏幕上。
「見鬼了————」
林旭在心裡暗罵一聲。
老蘇這老傢伙，愈髮長進了。
已經進化到裝逼於千里之外了嗎？
不是說好這幾個孩子從來沒接觸過非線性動力學嗎！
不是說好是來體驗挫折的嗎！
合著是讓我來體驗挫折的是吧————
就算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半天時間就把正常需要三天才能調試完的實驗做完了吧？
林旭直起腰，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三人。
最終，視線停留在了一直占據著電腦主控位的羅成言身上。
這個沉穩的態度，和平淡的表情，一看就是核心。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林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像個穩重的前輩，「這個參數設定非常刁鑽，能給我講講你們的思路嗎？」
然而。
羅成言沒有說話。
鄭樂也沒有搶答。
兩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極其默契地側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後。
那裡，江舟正悠哉地坐著。
沒辦法，他們三個人已經圍滿了實驗台，沒有他插足的餘地啊。
「？」
林旭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這小子————不是一直在後面偷懶嗎？
從進門開始，他就沒見江舟碰過一下儀器。
迎著三人聚焦的目光，江舟也沒有推辭。
他隨手將可樂罐抬起，精準空心拋進角落的垃圾桶，然後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
拿起馬克筆，拔開筆蓋。
「其實很簡單。」
江舟的聲音平靜而自信。
這就是過來人的餘裕。
但凡林旭早來半個小時，沒完整做完實驗的江舟都不敢這麼說。
可現在不一樣了，實驗做完了。
雖然他沒有親手操作，但通過【行竊預兆】收集到的每一個正確步驟，再加上【上帝的骰子】和【數學視界】的搭配。
他對整個實驗過程進行了逆向推導。
整個實驗的原理早已在他腦海中構建完畢。
就像是拼圖，雖然碎片是別人找的。
但拼圖的人，是他。
「我們並沒有一開始就去尋找混沌態，而是採用了逆向思維。」
江舟在白板上畫出了一條平滑的曲線，「傳統的做法是從層流到湍流順推，但我們選擇先確定系統的李雅普諾夫指數。」
「只要指數為正，系統必然進入混沌。所以，鄭樂同學負責在操作層面通過窮舉法逼近臨界值，而羅成言同學負責實時計算分形維數。」
「當兩者的數值在某一刻發生共振時」
江舟手中的筆在白板上重重一點，」那就是我們要找的龐加萊截面。」
洋洋灑灑，深入淺出。
不僅解釋了操作步驟，更將背後的非線性動力學原理剖析了出來。
聽著江舟的講解，原本還有些懵懂的鄭樂和羅成言，此刻也不由得頻頻點頭。
他們在做的時候，其實只是在執行江舟的指令，雖然知道怎麼做，但並不完全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經過江舟這麼一總結。
那種「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迷霧瞬間散去。
「精彩————」
林旭聽完，愣了好幾秒，才不由自主地拍了拍手掌，「真沒想到，現在的中學生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他本以為這三個孩子能把實驗做出來就已經足夠驚艷了。
沒想到，他們對理論的理解竟然也如此深刻。
不。
與其說是他們，不如說是江舟。
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也自詡見過不少天才了。
但江舟還是足夠讓他驚訝。
但林旭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震撼還在後頭。
林旭調取了實驗室的監控錄像。
雖然很抱歉沒有提前和幾個孩子說，但他也是臨時想到的。
這種程度的實驗結果，肯定是能當做教材使用的。
他本想看看這三個天才的具體分工，然而————
屏幕上。
整整四個小時，江舟就那樣坐在椅子上，喝著可樂，偶爾動動嘴皮子。
「這小子————」
林旭看著監控里那個如同指揮家的身影，只覺得頭皮發麻，「他甚至都沒有上手摸過儀器————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既然實驗提前完成，原本預定的一天流程，半天就結束了。
林旭作為東道主，豪爽地請三人在附近的粵菜館搓了一頓海鮮大餐，算是給這三個讓他開了眼界的小傢伙接風。
飯後，他親自開車將三人送回了酒店。
剛回到研究所，林旭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蘇衛國的電話。
「喂，老蘇，你跟我交個底。」
「那個叫江舟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電話那頭，蘇衛國聽完林旭的描述，笑開了花。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小子行！」
蘇衛國得意洋洋，仿佛親孫子般自豪，「怎麼樣？沒給你丟人吧？」
隨後，蘇衛國又把這事轉述給了劉金剛。
「什麼？做出來了？還是完美復現？」
劉金剛正在房間裡研究明天的考場分布，聽到這話，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江舟指揮，鄭樂和羅成言給他打下手？」
劉金剛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羅成言可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能讓她心甘情願當手套，那說明江舟在實力上已經徹底折服了她。
「看來————」
劉金剛望向窗外，眼神灼灼，「這次決賽，我們要搞個大新聞了。」
江舟的「偉績」不知不覺在某個小圈子間散播開來。
但對於他來說，卻沒有什麼實感。
畢竟，第二天就是決賽的理論考試日了。
這是真正刺刀見紅的戰場。
——
所以江舟下午哪裡也沒去，就待在房間裡複習。
沒過多久，房門被敲響。
羅成言探頭，熟門熟路地鑽了進來。
「一起。」
她言簡意賅。
顯然，這些天的合作愉快也讓她食髓知味，認定了跟在江舟身邊能獲得某種神秘的加成。
兩人就這樣占據了房間的書桌兩頭。
窗外是珠海明媚的陽光和蔚藍的大海。
屋內是只剩下翻書聲的靜謐。
時間並不緊張，甚至可以說有些愜意。
江舟看著窗外偶爾飛過的海鷗，心態前所未有的平和。
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