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晚確實是有一股壯志豪情縈繞在心頭。
但是第二天清晨，坐上了學校準備的低配版考斯特，俗稱金杯大麵包後。
江舟感覺布妙。
真氣要散了。
他已經開始後悔，早上拒絕了江志行開車送他的提議。
畢竟，自從他家換了車後，江舟就再沒體驗過這種狹窄逼仄還晃悠的惡劣車廂環境了。
他都快忘記自己暈車這回事了，現在卻不得不被迫回憶起來。
這下不得不承認郭齊賀的智商了。
人家提前一天就去了，據說還訂了總統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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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叫有遠見。
……那tm叫有錢！
「舟哥，你表情嚴肅的好像要去拯救世界。」
旁邊，李嘉豪正啃著一個剛買的雜糧煎餅，蔥花味在密閉的車廂里擴散，讓江舟的表情更嚴峻了。
「來，吃口煎餅，補充點能量——」
對於李嘉豪發出的進食邀請，江舟沒有拒絕。
只不過他先取其包裝，然後又原封不動地塞給了李嘉豪。
「臥槽，太感動了。」
李嘉豪的眼眶濕潤了，
「為了讓我多吃兩口，舟哥你竟然選擇只吃塑膠袋嗎？！」
「……」
江舟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
「來，你把書包打開，我吐裡面。」
好在，江舟終究還是沒把那股真氣吐出來。
因為作為帶隊老師，正坐在副駕駛的蘇衛國也是十分愧疚，深知虧待這群孩子了。
沒辦法，今年的經費確實緊張。
入圍複賽的人數本來就少，唯一被校領導寄予厚望的郭齊賀還選擇了自費。
這導致出行預算更是直接腰斬。
「師傅，開穩點，稍微慢點沒事。」
蘇衛國一邊叮囑司機，一邊拿出一盒早就準備好的暈車貼，分發給幾個臉色不好的學生。
好在東坪縣城距離省城並不遠。
即便中途在服務區停靠了幾次，早上八點鐘，他們一行人還是準時到達了省城。
石城第一中學。
看著校門口那塊燙金的巨大校牌，以及那氣勢恢宏的歐式教學樓，不得不感嘆金錢的力量。
江舟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總算感覺活過來了。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一小時。
此時的考點外，已經是人山人海。
雖然是複賽已經是全省優中選優，但畢竟是一個高考大省，考生依然多達數百人。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
他們有的三五成群討論題目，有的獨自一人閉目養神。
但身上由內而外的自信，卻是相同的。
這裡名副其實地匯聚了全省最聰明的大腦。
什麼！
你說前面還有數學競賽？
(・o・)
「……」
那全省並列最聰明的大腦，雙冠軍。
這下應該沒錯了。
「好了，同學們。」
蘇衛國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他的臉上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表情變得格外嚴肅，
「我就送到這兒。」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每一個人的肩膀。
最後，目光落在江舟身上，還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別擔心，別緊張，你們每一個都是好樣的！」
「遇到突發情況找老師，我們就在門口，等你們凱旋。」
「加油！」
「加油！！」X6
幾人齊聲應道，聲音不大，但卻透著一股精氣神。
蘇衛國見狀，欣慰地點了點頭。
因為需要提前半小時進場，簡單的動員後，幾人便分頭去找自己的考場了。
李嘉豪在三樓，林瑤在五樓。
江舟則被分配到了一樓。
不同於平常考試的魚龍混雜，此刻，走廊里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腳步聲和考務人員調試金屬探測儀的滴滴聲。
江舟走進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將身份證、准考證還有需要的文具都整齊地擺在桌角。
環顧周圍，有人在做深呼吸，有人閉目養神，也有人在瘋狂抖腿……
江舟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08:55
再過五分鐘，長達3小時的理論考試就要開始了。
對於在場所有的考生來說，這180分鐘都是分秒必爭。
應該沒有人的水平高到能藐視物理競賽出題組的。
江舟也是如此。
但不一樣的是，他有的是時間。
江舟閉上眼，感受著腦海中那個靜靜懸浮的計時器。
【積累：240 min】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對於他來說。
這場考試，足足7個小時。
複賽試題，用文件袋包裹著，被分發到了每一位考生的桌上。
氣氛也隨之愈發焦灼。
鈴——！
開考鈴聲響起。
江舟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炬。
他手腳麻利地取出試卷，目光快速掃過每一題。
「一磁光陷阱中約束的N個原子構成的原子氣處於絕對溫度為T的平衡態……」
「理想的約瑟夫森傑可視為……」
「在光纖中傳播的光信號到達光纖的外表面時……」
「……」
幾乎是同一時間，考場外，被請到教研室的蘇衛國也拿到了試卷。
他掃過兩眼後，微微眯起了眼睛。
「今年的風向，有點不對啊……」
「偏創新、偏實踐、偏開放——」
每說一個詞，他的手指便敲打一下茶几，眉頭皺得愈發緊了，
「老劉，你和我說句實話，什麼情況。」
石城一中的物理教研主任，劉金剛，也是一位頗有精神頭的小老頭，笑著說道，
「老蘇哎，你這不是逼我犯錯呢嗎？想知道風向的話，明年你去出題組不就行了，人家邀請你那麼多次。」
「哼。」
蘇衛國猛地拍了下桌子，看起來情緒不太好，
「我看你們這就是瞎鬧！貿然搞這種，一點不考慮下面縣城學生的條件，他們能和你們比嗎！你要把他們當墊腳石是不是！」
「哎……」
劉金剛搖了搖頭，
「這是大勢，不可逆啊，老蘇。我們終究是為國選才。」
「不過，你也要對你的孩子們有點信心嘛……今年只往前邁了一小步，要是能跟上，那就是大財啊。」
「哼，」
蘇衛國瞥了一眼辦公桌後面的劉金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誰說我沒信心的？」
與此同時，第三考場。
江舟已經放下了筆。
【結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