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乞丐願意吃的剩飯,味道不會差

  茶樓里的點心吃不飽,秦近揚一路勞累,嘴饞的厲害,想收拾一下往玉城的美食。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離開茶樓,秦近揚隨便逮住個長相很當地的小哥,問了路,就朝出名的飯館一條街走去。

  嘿嘿嘿。

  這可是最佳旅遊攻略。

  要找好吃的,必須找當地人打聽。

  然而,小哥望著秦近揚遠去的背影,嘴角露出譏笑。

  哼。

  你問路就問路,不給銀子是什麼意思?

  你們這群達官貴人,缺的是歲分,又不缺銀子。

  既然不給我銀子,那就是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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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近揚看著眼前的喪葬一條街,一臉懵逼。

  對!

  棺材一條街。

  道路兩旁到處是棺材鋪、紙人鋪、紙錢鋪,還有專門給死人裁衣服的裁縫鋪。

  哪怕是白天,秦近揚也感覺這條街陰氣森森。

  至於美食,影子都沒有。

  秦近揚苦笑。

  終究是被騙了,這往玉城的當地人……不地道啊。

  因為一個人,秦近揚開始對一座城有了看法。

  搖搖頭,秦近揚準備掉頭。

  這一次,他不準備再找本地人打聽,而是要去找乞丐問路。

  乞丐嘴饞,往往知道哪裡的剩飯最好吃。

  乞丐願意吃的剩飯,味道不會差。

  離開時,秦近揚專門看了眼喪葬一條街。

  有些古怪。

  這規模,有些過於龐大了。

  有需,才會有供。

  這麼多棺材生意能支撐起來,肯定得有足夠量的屍體。

  可往玉城並不靠近邊陲,也沒有戰亂,理論上沒有那麼多死人才對。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有個青年正在老師的陪同下,走在喪葬一條街的路上。

  秦近揚能聽到兩個人的對話。

  ……

  「看到了嗎?這裡棺材鋪這麼多,其實都是給玉旨學宮的學員所準備的。」

  「不管是第一年的新員,還是第二年,或者第三年……甚至是座師,都隨時可能會死。」

  家師的語氣很凝重,似乎是在給年輕人上課。

  年輕人稍微比秦近揚大一兩歲,看穿衣打扮,明顯是富貴家庭,又是同學。

  年輕人和秦近揚表情一樣,一邊打量著琳琅滿目的喪葬店鋪,一邊是漫不經心的感慨。

  他年紀輕輕,正是最熱血沸騰的年齡,很難和這些冰冷的棺材有共鳴。

  「玉旨學宮死亡率極高,在學宮裡,吃喝拉撒都要歲分,想快速修煉,更是需要大量歲分。對普通新員來說,僅僅是租一間能修煉的房屋,就會耗費渾身一半的歲分,更別說還要食用大量靈藥。」

  「對我們普通武者來說,三品要突破到四品,需要七八年,甚至十幾年都正常不過。但你們天之驕子,追求一個極限的快,往往要壓縮到七八個月。這途中所消耗的資源之差,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十倍,而是百倍,甚至比百倍還要多。」

  「少爺,我知道你性格剛毅,從小事事不服輸,但在玉旨學宮,該認平凡的時候,也得認命……多少英才為了歲分去鋌而走險,最後只有被冷冰冰的棺材被抬回去。」

  家師語重心長的勸著。

  這一路走來,其實家師都在勸青年。

  畢竟,家族還能支撐,還不至於背水一戰。𝟨𝟫🆂🅷🆄🆇.🅲🅾🅼可少主性格極端,從小又沒有承受過什麼挫折,他擔心少主受不了平庸,會做出極端的衝動之事。

  來見見成排的棺材鋪,也是給少主的一個警醒。

  該說不說,匯聚在這裡的青年們,真的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一個個,都是妖孽。

  這老師已經快60歲的人了,可依然還是三品武者。

  即便是普通三品,他在家族裡也地位尊崇,雖然名義上是少爺的老師,但家主卻以兄弟相稱,從來沒有把他當過外人,比親兄弟還要親。

  而少主年紀輕輕,已經三品大員滿,甚至還成功洗鍾一次,修為已經甩開自己,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管家。

  如果沒有意外,一年內少主就有可能二次洗鍾,甚至突破到四品。

  四品啊。

  那可是堂堂四品。

  家師仔細打聽過,其實少主的資質,在這一批新員里,僅僅只是個中等的水平。

  京都來的強者,和四大行省的天才都放出過消息,他們要在出師之前,突破到四品大圓滿,甚至,還想衝擊一下五品。

  該死!

  人比人,簡直能氣死人。

  放在普通人身上,誰敢隨隨便便幻想五品?

  回想自己年輕的時候,做夢都不敢夢五品。

  這群人居然在這樣的年紀,就要問鼎五品。

  別說短短三年。

  哪怕是三十年,能突破到五品,也是幸運中的幸運。

  所以,家師理解學員們為什麼死亡率高。

  高收益,必然伴隨高風險。

  就以自己所在的家族而言,雖然可以提供少主突破到四品的所有丹藥。

  但那是普通速度之下的丹藥。

  如果少主要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追求極限突破,那便需要最精品的丹藥。

  往往這種丹藥的價格,一顆頂得上普通丹藥幾十顆,甚至百顆。

  一天兩天,家族能耗得起。

  如果是幾個月,整個家族都得被少主一個人給吃塌了。

  對少主而言,這玉旨學宮是機遇,也是浩劫。

  家師甚至捨不得少主在這煉獄裡廝殺,真的會死人。

  但他又期待少爺可以一飛沖天,出人頭地。

  「老師,你就放心吧。」

  「我不比別人少胳膊,也不比別人少腿,別人能爭下的歲分,我一樣可以爭得下。」

  「別人能一年內突破四品,我憑什麼就不可以?」

  「一句話,別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得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我拼了命,也要做到。」

  少年躊躇滿志,一副唯我獨尊的自傲。

  這時候,有個棺材鋪老闆路過,正巧聽到了少年的激昂言辭。

  他滿臉不屑,擦身而過之後,嘴裡還滴滴咕咕:「我鋪子裡的棺材,高低得給你留一副。」

  秦近揚在一旁也苦笑一聲。

  少年鬥志昂揚,是好事。

  可棺材鋪老闆的表情,仿佛是早就見慣了這一切。

  看起來,真的有很多人橫死。

  「唉,少主,我怎麼勸,你才會事事謹慎呢!」

  「除了歲分壓力外,你們還會遭遇內部仇殺問題。」

  「學宮裡的武者事事都爭,事事都壓抑,內心得不到釋懷,久而久之,壓力越來越大,脾氣也越來越火爆,再加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摩擦,你的那些同窗,更是動不動就會朝你抽刀相向。→」

  「在學宮裡,允許學員之間簽署生死狀,聽說有個生死擂台,上面的血跡一直沒有乾枯過。」

  「少主你性子耿直,如果遇到打不過的人,該隱忍的時候,也要隱忍……暫避鋒芒,並不丟人現眼。」

  家師又語重心長道。

  「哼!」

  很明顯,少年並沒有把話放在心上。

  他的眼裡,甚至隱隱有火焰燃燒,仿佛在期待生死狀一般。

  秦近揚在一旁若有所思。

  他確實聽向至強提起過生死擂台。

  在學宮裡,理論上不允許私下拔刀,但如果一方拿出生死狀,另一方就只有兩個選擇,要不彎腰認輸,賠罪道歉,要不就拔刀決生死。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一旦彎了腰,就成了學宮的笑柄了。

  就連向至強那種隨遇而安的脾氣,也上過生死擂台。

  當然,敗者求饒,再拿出相應的賠償,大概率也會被諒解。

  「還有,你們這群人都是朝廷未來的棟樑之材,除了內部的危險外,你們還會面臨亂臣賊子的暗殺,面對叛軍的暗殺,近幾年邊境不太平,其他國家的蠻人,也會派遣殺手過來……」

  「總之,越來越危險了,少爺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家師絮絮叨叨。

  二人一邊交談,一邊離開了喪葬一條街。

  「哈哈哈,亂臣賊子?我巴不得他們來殺我,特別是外國蠻人,希望他們立刻就來……我可是聽說了,殺叛軍和蠻人,能在學宮裡得到不少歲分。」

  「太丹院煉製出邱升丹,如果我能攢幾十顆,只要突破四品,很快就能四品中期……距離超越我爹的那一天,不遠了!」

  「我爹在我這個年紀,還在玩泥巴呢!」

  年輕人言辭狂妄,甚至故意擴大聲音,仿佛別人聽到豪言壯語之後,就會崇拜他一樣。

  家師搖了搖頭,眼裡的神色更加擔憂。

  少主這性格,其實和老爺的高壓管教,也有直接關係。

  正因為這樣,少爺從小內心逆反,做夢都想早日超越老爺,從而揚眉吐氣。

  秦近揚視線從少年身上收回來。

  而喪葬一條街的老闆們,卻紛紛眺望兩個人,他們臉上是各種古怪的笑意,有幾個老闆視線交換,似乎再交流著滾瓜爛熟的聊天話題:兄弟,你猜猜,這小朋友的屍體什麼時候被抬過來?

  ……

  秦近揚剛要走,遠處有一行人敲敲打打而來。

  這群人正在奔喪,道路中間,是一隻黑漆漆的棺材。

  是豪門大戶,奔喪隊伍很長。

  可能是玉旨學宮的師兄前輩,秦近揚準備看一看。

  不知不覺,他身旁很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群眾嘴碎,開始了閒談。

  很快,秦近揚從閒談中了解了不少信息。

  原來,這個奔喪隊伍,並不是玉旨學宮的學員,而是往玉城本地的一個大戶。

  這幾天玉旨學宮大概率不會有學員死亡,老學員也沒有兇險任務,所以老闆們難得偷閒,但也閒不了幾天了。

  規鹿山試煉馬上開啟,今年情況特殊,再加上還有外國人,註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棺材鋪里儲備的棺材足夠,連木板原材料都備貨充足,隨時可以組裝起來。

  聽聞不是玉旨學宮的屍體,秦近揚頓時間興趣缺缺,就準備離開。

  ……

  大戶姓劉。

  劉家有個百歲老祖母,剛剛過了一百零七歲生辰,便去世了。

  畢竟是百歲老人歸西,屬於喜喪,所以劉家上上下下也沒有多少人傷心,純粹是大戶人家擺排場、走禮節而已。

  人群中幾個兒子披麻戴孝,表情卻各懷鬼胎,因為老祖母留下不少私財,他們都在苦思冥想,如何才能儘量多的裝到自己口袋裡。

  有些孩童小輩甚至在隊伍里悄悄推搡打鬧,也沒有人來阻攔。

  孫子輩已經成人,這些是重孫輩,太孫輩。

  對這些小孩子來說,老祖母實在太陌生,畢竟是五輩以上的輩分了。

  人群中,反而是不少下人丫鬟悄悄抹著眼淚。

  秦近揚聽人閒聊,老祖母慈祥了一輩子,在劉家權柄極大,對下人仁慈寬善,很得人心。

  如今祖母去世,下人們的好日子,可能是到頭了。

  他們在哭祖母,也在哭自己以後的日子。

  秦近揚對這些事情沒有絲毫興趣。

  很快,人群就走在了他的前面……

  喪禮隊伍不過是個插曲,過了這條街,秦近揚可能也就會忘了這件事。

  可在隊伍很遠的街道盡頭,有個年輕人,卻在虔誠的磕頭。

  隊伍吹吹打打,行進速度極慢。

  青年額頭上全是血,雙腿也已經被血濕透。

  在他身後,有兩條血液摩擦出來的印記。

  他在跟隨喪禮對付前行,但卻不是用腳走路,而是跪著行走。

  這個年輕人身穿白色麻衣,其表情虔誠悲傷,反而更像是死者的孝子。

  麻衣明顯是新的,而且材質劣質,和隊伍中那些裁剪精良的喪服截然不同。

  在麻衣內,秦近揚還看到了很粗糙的布料。

  普通勞動人的衣衫,領口疊了好幾層補丁。

  秦近揚還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青年的衣服很乾淨,仿佛洗了好幾次。

  秦近揚有點好奇,就走到一個看熱鬧老者身旁,好奇的打量著年輕人的身世。

  ……

  糞郎張。

  這個年輕人似乎沒有名字,人們稱呼糞郎張。

  糞郎張是外地的饑民,一路乞討過來,抵達往玉城的時候,他渾身是傷,高燒不退,已經是瀕死狀態。

  幸虧,糞郎張運氣好,遇到劉家老祖母。

  之後,老祖母便下令,每天給糞郎張送一碗飯,還花銀子給糞郎張瞧病。

  不久之後,糞郎張痊癒。

  他發誓不再討飯,便開始在往玉城裡找營生。

  可普通營生哪裡能輪得到一個外地來的災民,誰家還沒有個窮親戚,哪怕是看家護院的下人,人們也搶破頭想去。

  再者說,糞郎張逃荒的時候腿受傷,有些瘸,這也堵死了很多條路。

  最後,糞郎張便去從事最卑賤的工作。

  挑糞!

  其實說是挑糞,這行當比挑糞還要髒,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往玉城是一座大城,每天清晨,城池裡都會有大量的污穢被傾倒在城外的河裡。

  久而久之,小河臭氣洶天,甚至還引發過一次痢疾擴散,死了不少平民。

  之後,玉旨學宮從皇城請來能工巧匠,一番勘察地形後,工匠開始挖渠修壩,使得糞水能順水勢而下,沿途澆灌耕地,一舉兩得。

  因為這項偉大工程,使得往玉城煥然一新,再也不必擔心臭氣。

  但有時候,意外還是會發生。

  水壩的口並不寬,有時候污穢積蓄太多,就容易淤積起來,最終卡在壩口,使得污水倒灌,污染了整座城池。

  這時候,就需要精通水性的人,去疏通壩口。

  其實人們也嘗試過強行轟擊,但武學威力太大,稍有不慎會毀了整座大壩。

  糞郎張出身在水邊,從小就擅長游泳……為了吃一口飽飯,他毫不猶豫跳入最污穢的水裡。

  從此以後,糞郎張就成了他的名字。

  此時糞郎張跪在奔喪隊伍後面,是要十里跪送恩人。

  秦近揚注意到,劉家還有個下人,仿佛在防鬼一樣,似乎生怕糞郎張會衝到隊伍里,污染了劉家。

  確實,糞郎張很遭人嫌棄。

  他來之前,已經在城外的清水河裡,洗了幾十次澡,皮都快泡破了。

  可身上依然還有一股澹澹的臭味。

  沒辦法,往玉城居住的武者太多,武者使用天才地寶,身後的污穢穿透性也非同尋常。

  別說污穢,就是冒出的臭汗,也比普通人氣味濃烈。

  以前在合嵐山莊的時候,就需要時不時去專門的浴池浸泡,才能徹底去了味道。

  「到是個有心的人!」

  了解了來龍去脈,秦近揚便轉身離開。

  ……

  終於找到了飯館一條街。

  吃飯!

  美味的包子。

  飯後,秦近揚繼續熘達。

  不知不覺,他居然熘達到了洗浴一條街。

  這裡的洗浴,是正經洗浴,類似合嵐山莊祛味道的正經地方。

  秦近揚準備找個客棧。

  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糞郎張。

  他剛剛被一個浴池掌柜驅逐出來。

  「去去去,你來泡一趟,我們還做不做生意了?誰願意泡糞湯子?」

  老闆罵罵咧咧。

  「我在城外河裡已經洗了很多次,我就是祛一下身上的味道……我有銀子,我的銀子是乾淨的。」

  糞郎張一副老實木訥的表情,已經習慣了各種拒絕。

  「去去去!」

  掌柜絲毫不通融。

  ……

  糞郎張也不氣餒,可能經歷過生死,臉皮根本無關輕重。

  他又轉到另一家浴池,同樣被拒絕。

  第三家,還是被拒絕。

  ……

  秦近揚走到拒絕過糞郎張的浴池,好奇的打聽了一下。

  「這糞郎張其實也是好心,他想去劉家磕個頭,可對方嫌他身上味道臭。他便想沐浴一下,只要祛了味道,劉家便能允許他去祭拜。」

  「可我不能要啊,開門做生意,別人嫌膈應。」

  這個掌柜還比較好說話。

  秦近揚點點頭。

  ……

  糞郎張走到很小的一個浴池前。

  秦近揚估計這浴池快倒閉了。

  「走走走走……你想泡我的浴,除非包場三天……因為你一個人,我得換水,藥水很貴,你那點銀子不夠。」

  掌柜黑著臉。

  不久前,這個浴池裡泡死一個玉旨學宮的學員,從此就成了凶地,已經好久沒開張了。

  好不容易有個顧客,結果是挖糞的苦力。

  簡直晦氣。

  ……

  【提示:你是否願意甩出手中的金葉子,助力張姓小哥沐浴,讓浴池掌柜不敢再桀驁不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