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墨闕與落絮之間的暗流涌動

  墨闕垂著眸子,神情慵懶,眸光卻充滿攻擊性,侵略性的眸光燃燒幽火,身子微微向下傾俯,恨不得下一瞬便將若然拆骨入腹,舔舐殆盡。

  若然氣極,她抬眸,恨恨對上墨闕深邃含情的雙眸,在他邪魅無儔的眸子裡,望見一隻精緻羞惱的小人兒,裹身於一江波濤洶湧之間。

  四目相對,一羞憤惱怒,一洶湧侵略,咫尺之間,息息相聞。

  若然愣了神,直覺告訴她,墨闕有問題。

  至於他有什麼問題,她實在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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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然睜大了雙眸望向墨闕,疑惑道:「你這副樣子,是不是生病了?」

  墨闕還未開口,若然的眸光便從他臉上,落在他前胸上,她一抬手,一道光暈便從柔嫩的指尖穿透墨闕玄色的衣裳,進入他的體內。

  不一會兒,若然便停手,那道光線也就此戛然而止。

  若然鬱悶了:「嘶,沒理由啊,這顆心臟確實完好無損、十分康健,可你怎麼會是這副模樣呢?」

  望著若然懵懂糾結的模樣,墨闕心間如同成千上萬隻螞蟻啃噬,瘙癢難耐。

  邪魅慵懶一聲幽幽響起:「本君不是生病了,本君是中毒了。」

  墨闕說得輕鬆,聽在若然的耳朵里,卻猶如晴天霹靂。

  若然驚呼:「不可能,你心間的毒,分明被我解開,怎麼可能還會中毒?」

  墨闕邪笑,緊握住若然那隻手,將它貼近自己的前胸。

  若然一驚,本能地想要掙脫,卻紋絲不動。

  隔著衣裳,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墨闕體內傳出,道道強勁有力的心跳,如同打鼓,敲擊她柔嫩的掌心。

  「若然!」

  正當若然一本正經地望著墨闕前胸愣神之際,一道強勁的呼喚自上空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若然欣喜回眸,只見落絮踏著紛紛落落的梨花瓣,從天而降。

  一襲白袍勝雪,漫天梨花縈繞周身,他恍若雪族最聖潔的雪瓣,乾淨清冽。

  「你終於來啦!」

  若然歡呼,喜上眉梢。

  你終於來啦?

  墨闕蹙眉,十分不喜若然此番反應。

  他雙眸慍怒,此刻若然雀躍歡呼的模樣,十分刺眼,那種從身上真情實意流露出的欣喜,純粹乾淨,不摻和一絲一毫的掩飾,毫無保留的展示出來。

  這模樣與他相處時,截然不同。

  她從未對他無所保留過。

  這是為何?

  憑什麼?

  頃刻間,墨闕有些走神,緊攥住若然的手,微微鬆動一分。

  若然感受到了手腕間力量的鬆動,暗自竊喜:太好了,有救了。

  不由多想,下一瞬,她奮力一抽,禁錮住的手腕便獲得了自由。

  墨闕掌心一空,不可思議地望著若然更加雀躍驚喜的模樣,神情暗惱。

  「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還真有本事從本君手中逃脫?」

  他堂堂魔君,魔界之主,便是不應該為了一個活了不到萬年的小丫頭走神!

  好不容易逮捕到手的小兔子,怎麼能說放走就放走呢?

  只一瞬間,墨闕慍怒的眸子裡便燃燒出朵朵邪火,勢要攻城奪池一般,欲要發起進攻。

  怎料,他伸手欲要抓住若然手臂的瞬間,一道強勁的光波射了出去,生生將墨闕的手掌打飛。

  若然生怕墨闕因她反抗成功、惱羞成怒地將她再扯了回去。

  剛一掙脫束縛,便絲毫不猶豫,向墨闕射出一絲光暈,抵擋一大半力量,得以爭取時機,使她逃脫。

  若然跑向落絮,動作之快,好似身後有鬼追趕。

  自然有鬼,可不就是「風流鬼」嗎?

  墨闕沒成想,若然竟然如此避他而不及。

  他不甘心,再次抬起手,卻只堪堪捏住了若然的裙邊。

  裙邊擦過,很快便從他指尖溜走,仿佛從未為他停留。

  墨闕只覺心間似乎有一處空洞,他忍不住抬手撫住胸口。

  但他明明記得,此處是若然親手還他的一顆心臟,是她親手貼在他前胸,親手還他的。

  可為何依舊感覺,前胸如此空蕩呢?

  若然絲毫不理會墨闕所思所想,她見了落絮,仿佛見了救世主,得見希望。

  落絮靜靜在不遠不近處站著,眸光溫淺,靜靜望著若然不顧一切、歡呼雀躍地跑向他。

  目光越過若然,他清楚地瞧見墨闕眼中划過一絲神傷。

  呵,簡直可笑!

  他有何資格為若然神傷?

  落絮不動聲色,藏於寬袖中的指尖微微一動,便朝若然腳踝處彈出一瓣紛落的梨花。

  若然一門心思朝著落絮奔跑,絲毫不覺四周情況,只覺得是自己太過興奮,不小心亂了陣腳,一個不注意,便直直往落絮身前載去——

  若然驚呼:「哎呀,落絮!」

  落絮望著若然即將摔倒,慌慌張張的模樣,實在可愛。

  縱使髮髻微微散落,但依舊風姿綽約,絕美無儔。

  落絮不禁笑了出來,一臉寵溺地張開雙臂——

  若然栽入一個結實精壯的懷抱中,隔著衣衫,便能感受到落絮滾燙的體溫,她白皙的俏臉瞬間染著一抹紅雲。

  落絮雙手微微用力,摟住若然柔軟的腰肢,抬眸望向前方的墨闕,眸色冰冷蝕骨,滿目危險與警告。

  墨闕亦是抬起雙眸,毫不示弱地迎上落絮的目光,周身冷氣散發,雙目幽暗深邃,殺氣騰騰。

  可笑,用這種幼稚的手段向他堂堂魔君進行宣示?

  宣示什麼地位嗎?

  他能有什麼地位?

  雪族的王子?

  未來還要迎娶天界凝酥公主的雪族王子?

  小丫頭啊小丫頭,你到底蠢不蠢,偏要心心念念他?

  若然不知落絮與墨闕在這短短一瞬間,竟然還能隔空進行暗流涌動。

  她只覺得落絮摟在她腰間的雙手似乎越來越用力,幾乎要隔著衣裙將她的嫩腰生生折斷。

  若然吃痛,抬頭,怎奈落絮此時目光根本不在她身上,也不知為何要盯著前方的墨闕看,且眼神不善。

  若然沒多想。

  或許落絮同她一般,很是討厭風流鬼吧!

  若然朝落絮揮了揮手。

  落絮終於回神,垂首望著懷中的若然。

  若然見落絮終於有了反應,扯動唇角,道:「謝天謝地,你終於有反應了。」

  落絮回神,見若然面容痛苦,不解道:「怎麼了?」

  若然喘了一口氣,耐著性子道:「你抱我實在是,太緊了,我有些喘不過氣」

  落絮恍然,連忙鬆開了緊抱若然的雙手。

  見她掙脫束縛之後,舒坦得長舒一口氣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落絮暗惱,面容染上悔意:「抱歉若然,我將你弄疼了」

  若然聞言,尷尬一笑:「不妨事兒,也是我方才不好好走路,差點兒摔倒,你也是為了接住我才使勁兒的我也不是很痛,呵呵呵」

  天知道若然說了多少違心話,她只暗自嘀咕:剛掙脫墨闕的魔爪,又差點兒被落絮狠狠捏斷腰,一大早便為了太子生辰宴上的首舞而起床忙活了,累得要死要活,這兩位還不給她喘氣的機會,唉!

  落絮心中有些煩悶,畢竟若然方才被他勒得吃痛,摔倒也是因他而起。

  落絮餘光瞥向墨闕,更覺這位魔君十分礙眼。

  若然見落絮不言不語,以為他還在為了方才之事而懊惱悔恨。

  其實她心中不甚在意,為了落絮心裡好受點兒,連忙轉移話題。

  「落絮你看!」

  若然纖纖玉手往空中一指,道:「我承認你們雪族的雪是美的,可誰又能說我們梨雨軒的梨花雨不美呢?」

  若然話落,便施法將風引到此處。

  漫天梨花飛舞,紛紛揚揚,好似下雪,卻不清冷刺骨,陣陣梨花香氣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尤其是這雪白中帶點兒淡紅的花蕊之間,還藏著一位精緻絕美的人兒。

  與從前的清靈淡雅不同,今日的她衣裙華美,濃妝艷抹,滿頭珠翠,高貴典雅,藏在雪白中帶點兒淡紅的花蕊之間,別有一番韻味。

  「美,果真美。」

  花美,景美,人更美。

  落絮餘光瞥見不近不遠處的墨闕,他亦是滿臉溫柔無限的笑意,一雙勾魂的眸子,好似黏在若然身上,摳也摳不下來,實在礙眼!

  落絮垂眸,望著身側的若然,溫柔道:「你可知,人界鮮少有修仙之人來天界慶賀千熠太子的生辰,普通的老百姓更是沒辦法一睹天界太子的尊儀。所以在人界,大家都喜歡在這一天結姻嫁娶,以沾染太子的福祉。」

  「結姻嫁娶?」若然回眸,驚訝道:「我還從未見過人界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