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送糖人

  勞累了一日,若然有些昏昏沉沉,濯盥提前將若然抱回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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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月、點雲和南陌,則留在仙堂,送走各位賓客。

  今日的鬧劇,在六界,估計還得傳一陣子。

  何況突如其來的若然,是染月軒主和南陌狐君二人的女兒,這個存在,加之染月當年遭受的情劫,也足以在六界引起小小的趣談。

  不過,舞神的祭典,在今日,算是徹底結束了。

  濯盥緩緩在路上走著,眸光幽沉,看不出情緒。

  奈何還未到寢殿,眼前奇裝異服的男子便擋住了去路。

  濯盥雙眉緊促,冷冷抬頭,看清來人,出言冷聲諷刺:「舞神祭典已經結束,魔君不回魔界,還死皮賴臉留在梨雨軒作甚?」

  墨闕不惱,他唇瓣淺淺勾起,看著面前身形魁梧的少年抱著一個粉嫩軟糯的女娃,濃眉下的眼眸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他輕聲一笑:「剛剛對你們這個大小姐,多有得罪,因此,本君特地來請罪。」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朝昏昏欲睡的若然行了一禮,「還望恕罪。」

  濯盥嗤笑,冷眸中寒光閃爍:「魔君何必惺惺作態,剛剛在堂上,魔君的嘴,可沒閒著!」

  墨闕卻笑得更誇張了,狂傲不羈,邪魅性感。

  路過的女仙家瞧見了,魂都要被勾了去。

  「本君對小姐的身份十分好奇,畢竟舞神當年也有身孕,可從未傳說,梨雨軒的染月軒主也同樣有身孕,如今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個孩子,我想,六界都很好奇。」

  墨闕這話說得不錯,自從若然被從下界抱回梨雨軒,六界喧鬧不止,各種版本的傳聞鋪天蓋地,經此一試,六界也該安定了。

  濯盥輕抿唇瓣,蘊藏銳利的黑眸冷傲孤清。

  「如今魔君代六界試了我家小姐的身份,也該安心了吧?」

  不等墨闕回答,濯盥緊接著道:「魔君也瞧見了,我家小姐年紀尚小,又忙了一日,已然困頓不堪,還請墨闕讓路,我要送小姐就寢。」

  語罷,便自顧自抱著若然朝前走去,一個眼神都不捨得分給墨闕。

  「等等——」

  墨闕抬手攔截。

  沒想到濯盥幾個閃身,便躲了過去,微風輕拂般,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墨闕緩緩收回手,冷然一笑,矜貴妖孽:「梨雨軒最下等的仙仆,竟然隱藏著如此高深的修為?」

  寢殿中。

  濯盥抱著若然,哄著餵完晚飯,再用溫水,小心翼翼地給若然擦洗小臉小手。

  此時的若然,已經渴困不止。

  濯盥又哄著,退去若然外身的衣裙,這才抱著若然去牙床休息。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行禮之聲:「軒主!」

  染月懶懶哼出一聲:「嗯!」便在仙侍的簇擁下,走進殿中。

  濯盥轉身瞧去,染月邁腿進入寢殿,身上依舊是祭典上所穿的素裙,頭上未簪釵環。她身後還跟著進來幾個抬著浴桶的仙仆,慢慢挪步。

  濯盥站定身姿,朝染月恭敬拱手,行下一禮:「濯盥見過染月軒主。」

  染月哼出一聲,嗓音懶懶地吩咐:「你先下去吧,我要同若然沐浴。」

  牙床上的若然已經困得不行,她仰著腦袋,透過床帳看向染月身後的浴桶。

  明白今晚要沐浴了。

  濯盥退下,染月只留下幾個仙侍在近身伺候。

  牙床上的若然困得已經倒在了床上,染月一把將她撈起,輕柔地退去衣衫,一同入浴。

  水溫剛好,熱氣氤氳間,若然朦朦朧朧地睜開了雙眸,靈動的眸子,被粼粼的水光映襯地分外晶亮。

  說來也是稀奇,方才還困得死去活來,如今入了水,便又覺得精神抖擻了!

  尤其是在仙侍與染月一起給她搓洗的時刻,若然被逗弄地直痒痒,在大大的浴桶里歡快地逃竄,一時之間,寢殿內,好不熱鬧。

  染月瞧著若然明媚嬌俏的小臉,狠狠親了幾口。

  溫柔的眸光泛著點點漣漪:今日這事兒,算是結束了,若然啊若然,我就是你的母神。

  沐浴完畢,若然被仙侍抱起,遞來的大毯子將她結結實實地裹好。

  染月在水汽氤氳之間,緩緩出浴,她生得極美,明眸皓齒,艷麗動人,沐浴過後,清水出芙蓉。

  若然已經在仙侍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正乖乖坐在椅子上時擦頭髮時,寢殿的門被打開。

  南陌換下了素袍,身著青色的寬袍,長長的墨發散亂地披在肩頭,還未被擦乾,滴滴水珠順勢而落。

  見來人是南陌上神,伺候染月穿衣的仙侍們紛紛低下了頭。

  侍候若然擦頭髮的仙侍,假裝沒看見,一直低著頭沒敢看。

  染月衣服才穿一半,看見南陌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看,素淨清麗的臉上慢慢染上紅暈,嬌嗔道:「好好兒的,你進來幹嘛?」

  她衣服都沒穿好呢!

  南陌大步上前,眸光炯炯,緊盯著染月玲瓏有致的身子,溫潤的男性氣息噴灑在她身前。

  溫柔且霸道:「睡覺!」

  不容染月反應,南陌攔腰將她橫抱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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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的仙侍們聞言,臉色也紅潤了起來,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嬌羞地捂著唇瓣痴痴而笑。

  倒是純真的若然一點兒也不避諱,一直好奇地盯著看。

  仙仆進來將浴桶搬出寢殿。

  不多時,整個寢殿只剩下若然一人。

  濯盥進來後,瞧見若然正興奮地晃著小短腿,一點兒也不害怕。

  若然看見濯盥,咧著唇瓣,笑得開心,歡快地朝他揮著手。

  濯盥見狀,眸光溫柔一瞬,抿唇,淺笑著上前,將若然抱起,送到床上,輕輕哄她睡覺。

  不消片刻,若然精神重新萎靡不振。

  濯盥溫柔地陪在若然身邊,一點一點地看著若然入睡。

  溫柔的眸色里泛著點點寒意:今夜,他倒要看看,是否能抓住送糖的神秘人!

  結果半夜,那神秘人使出了調虎離山之計,將他引走,等濯盥意識過來之後,發現殿門被下了禁制,憑他如今的修為,完全打不開。

  門口守衛的仙侍不知道濯盥在幹什麼,皆是好奇地看著濯盥,濯盥收到一道道目光之後,自己都覺得尷尬,終於壓著一肚子火,坐在殿門前守夜。

  當時,若然睡了一半,發現有人盯著自己看,迷糊間驚醒。

  驚然坐起之時,卻被突然垂下的羅帳遮住了眼睛。

  千熠回眸,璀璨的星眸看得若然小小的心裡驚了一瞬:這個人,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很緊張,又很期盼能與此人會面。

  千熠感知若然的心意,淺笑間,萬物失了顏色。他修長的手指抬起,緩緩撩起床帳。

  一塊墨色的衣料顯露出來。

  若然緊緊抿著粉嫩的唇瓣,水汪汪的大眼睛緊張地一眨不眨。

  終於,那床帳撩起

  在若然以為她要見證奇蹟之刻。

  她昏了過去。

  看著若然誇張又可愛的睡姿,千熠繾綣迷離的星眸中溫柔無限,輕輕調整若然的睡姿,將被子蓋在她身上。

  他身姿挺拔,靜靜地站在牙床前,看了一會兒若然,才轉身從懷中掏出糖果和字條,小心翼翼地放在寢殿的桌上,隨後。悄然離去。

  第二日晨起,若然一骨碌爬起,果真還是在桌上看到了糖果。

  聽見若然起床的聲音,濯盥試著推門,此時的寢殿們果真開了。

  濯盥眸色變幻無常,推門映入眼帘的是,若然將糖果塞進嘴裡

  三日了,一連三日了!

  濯盥閉眸,將情緒壓在心底。

  若然小小的嘴裡塞著大大的糖果,鼓鼓囊囊的十分俏皮,見濯盥進來,眨巴著大眼睛歡喜地跑過去

  濯盥瞧見若然又未穿襪子,光腳站在地上,三兩步便走到她跟前,長手將若然抱起,走到牙床。

  濯盥將若然放在床沿,捏著她的小腳便要給她穿鞋襪,

  「小姐夜間可有見過送糖之人?」

  若然懵懂地搖頭。

  但她確實沒見過。

  濯盥嘆息。

  也是吧,若然一個小娃娃,昨日舞神祭典上跟著忙碌許久,早就困頓不堪、昏昏欲睡了,沾床必睡的狀態,怎麼可能半夜醒來看到那人。

  濯盥又嘆一息,繼續給若然穿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