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盥溫柔的輕笑。
桌面上擺著一眾點心,看著便可口開胃,濯盥端著一碗熬製得糯糯的粥,用銀質的勺子,一勺一勺地送入若然的口中。
若然淺喝了幾口粥,揮著手,指了指桌面上擺著的各色點心。
濯盥會意,將點心一一端著,讓若然統統嘗了個遍。
若然吃進嘴裡,心中喜悅,眉梢彎意更濃:真甜。
待若然吃飽後,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肚子都成了圓鼓鼓的,她驚奇地用綿軟的小手放在肚皮上,拍了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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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若然自顧自嬌羞地捂住嘴巴笑。
濯盥在一旁瞧著,可愛的小模樣快將他心都萌化掉。
一旁的仙侍正在收拾桌面餐具。
這時,濯盥看著若然衣裙下圓鼓鼓的小肚子,笑著問若然:「小姐想不想在梨雨軒溜達溜達,消消食?」
若然回眸,眸中閃爍著純真可愛,她抿唇想了一會兒,遂點頭。
濯盥隨即抱著若然下來,若然卻掙扎著下地,要自己走。
濯盥見狀,輕輕呵笑:「呵呵呵」
一旁收拾餐具的仙侍,聽得那聲雄性充滿魅惑的笑聲,不由得羞紅了臉。
濯盥微微俯身,牽著若然的綿軟的小手,一起出去。
若然觸手的溫涼之意,讓濯盥微驚,他垂眸望著若然柔軟的頭頂,未發一言,不動聲色,緩緩對其輸送靈力。
若然邁著小短腿,很是歡脫地踏在寢殿的院中。
寢殿的門口,站著一眾守衛的仙仆。
若然小小的人剛到,他們齊齊鞠躬回禮:「小姐!」
若然被這雄渾的問候驚了一下,濯盥站在她身側,輕柔說道:「小姐莫怕,他們是在向你行禮。」
若然望著比自己高了不知幾倍的一群守衛,懵懂又後怕地點了點頭。
隨即又捏了捏濯盥的手心。
她想要出去。
濯盥會意,搖頭:「小姐,不可。」
若然低著腦袋,有些失落。
濯盥蹲下,柔聲解釋:「小姐前些日子剛被找回,現在的身子並不爽利,我只陪小姐在寢殿外的院子裡溜達溜達,消消食,等再過幾百年,小姐稍稍長成些,我一定陪小姐轉遍整個天界。」
梨雨軒如今人來人往,都是六界來祭奠舞神仙靈的。若然剛剛被找回,此時不宜太拋頭露面。
再者,染月軒主和南陌上神,此時在前廳忙著接待客人,就連點雲副軒主都忙得不可開交,這個節骨眼上,若然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可實在不敢想像。
若然垂著眸子點點頭,看不出喜怒,濯盥無奈,抬手揉了揉若然柔軟的腦袋。
若然抬眸,伸手夠著濯盥耷拉在她腦袋上的手,牽著他蹦躂著要回頭。
濯盥心中寬慰,隨即又流露出一絲酸澀:要不是,要不是因為她!若然也不至於被鎖在這方小小的院子中
寢殿外的院子裡,載著一茬又一茬的梨樹,每當微風吹拂,滿樹的梨花便簌簌落下,形成美麗的梨花雨。
一樹樹潔白的梨花隨風舞動,猶如紛落的雪花,空氣中浮動著梨花淡淡的清香,令人心生愉悅之感。
若然小小一隻,站在樹下觀望,滿樹的梨花隨風舞動,悠悠然落在她的頭上、肩上。
抬手間,便有一朵梨花落在若然的小手中,輕輕俯身,細嗅梨花,淡淡的梨花香氣沁入肺腑。
濯盥為若然摘下頭上灑落的梨花花瓣,恍若不覺,他的身上頭上,亦是落了片片梨花花瓣。
若然踮起腳尖,抬手為濯盥拂去花瓣。
濯盥心中苦澀與暖流並出,啞著嗓子道謝:「濯盥多謝小姐。」
若不是因為她,若然怎麼會受輪迴之苦,而今連句話都說不出
若然滴溜溜的眼睛露出笑意,可她的神情,仍是很淡漠。
此時,羲和娘娘將金烏車趕至正當空,陽光刺眼迷人,將若然的白皙的小臉照耀地閃閃發光。
若然走出梨樹下,抬頭眯著眼睛看向空中,濯盥大步走來,站在她一側,為其擋去刺眼的陽光。
若然睜著眼睛看了看,隨後,指著金烏車,看向濯盥。
濯盥會意,俯身回答若然:「她是羲和娘娘,駕著金烏車,正在趕太陽。」
若然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
濯盥輕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
只一會兒,羲和娘娘便駕著金烏車,將太陽趕到了別處。
若然有些急了,她拉著濯盥,邁開小短腿,奮力追著金烏車跑。
濯盥明白了若然的用意,他彎著身子被拉著,邊跑邊好言相勸:「小姐,你是追不上金烏車的。」
若然聞言,生生停住,回頭歪著腦袋問:為什麼?
濯盥勾著唇角,那眸光溫柔似水:「等小姐將身子養好,濯盥便教小姐練習法術,到時候,小姐定能輕鬆追上羲和娘娘的金烏車了。」
若然妥協了,她睜著眸子,眸光漸漸清明,又似堅定一般,用力點了點頭。
恰巧門口,有仙侍拎著食盒,款步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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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便看見濯盥正蹲著身子跟若然講什麼。她淺笑著,等到走近些,才恭敬開口:「濯盥仙仆,這是小姐的午飯,小姐消食許久,應該也是餓了。」
濯盥抬頭,玉質面罩下溫柔似水的眸光一瞬間幽深,眸色淡漠地似乎拒人於千里之外。
淡淡開口:「那便擺飯吧。」
那仙侍點頭。
若然盯著食盒出神,她突然掙開濯盥,邁著小短腿,獨自跑進殿中,努力蹬著腿爬上凳子。
殿內有一仙侍見狀,唯恐若然摔倒,驚呼:「小姐,我來抱您吧!」
若然皺著眉頭將她的手拍開,努力抬著腿往凳子上爬。
仙侍尷尬:「那小姐小心點,我在旁邊看著你!」
若然好不容易爬上凳子,白皙的小臉微微泛著紅氣,將她襯托得更加生動了。
若然端坐在桌前,等著開飯。
濯盥自覺好笑,看向若然溫柔的眸光,越發歡喜。
他上前,剛為若然整理好被她弄皺的衣裙,身後一仙侍便端著熱水,濯盥將手放進熱水裡。
那雙手修長的手指,白皙且骨節分明,在熱水中來回輕搓,熱氣氤氳之間,潔白如墜入暖湯的寒玉。
捧著熱水的仙侍,看著濯盥漂亮精緻的雙手,忍不住抬頭望去,見他玉質面罩之下,露出的眸子深邃有魔力,一瞬間,便沉淪其中,他輕抿著的唇,迷人得不像話。
仙侍看著,雙頰漸漸滾燙了起來。
濯盥猛然抬頭,眸光冰冷駭人,氣魄冷傲逼人,透著滿滿的警告。
仙侍大驚,眸色恐懼,捧著熱水的手抖了又抖,愣是不敢再抬頭朝濯盥看去。
濯盥淨手完畢,一旁便有仙侍遞上來一條帕子,他接過帕子,用熱水浸濕,轉身將若然的雙手擦拭了一遍。
放好帕子,再轉身時,桌上已被擺好了飯菜。
濯盥手執一雙銀質的筷子,往每盤菜里放了一會兒,隨即,才緩聲開口:「小姐,可以開飯了。」
若然瞧著濯盥的動作,眸波流轉,聞言,點了點頭。
濯盥餵了若然好些飯,若然努力吃得比平時還多。
濯盥看出了若然的小心思,放下碗筷,讓仙侍撤走。
若然有些焦急,扯著濯盥的粗布衣袖。
濯盥對若然解釋道:「我知道小姐想要吃飽,養好身子,修習法術。但是小姐,切記不可急功近利,所謂欲速則不達,小姐若不遵循自然規律,想要揠苗助長,光靠這多出的幾口飯,是養不好身子的,養不好身子,那濯盥便不能教小姐修習法術,到時候,小姐也便追不上羲和娘娘的金烏車了」
若然懵懂,卻努力理解吸收,隨後鄭重點點頭,她努力掙扎著下凳子,期間濯盥一直用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若然邁著小短腿,走到梨樹下,等風吹過,紛紛揚揚的梨花雨下個不停,若然小小一隻,站在樹下,等著梨花雨落下,便去接住,模樣十分頑皮。
濯盥伸手,變幻出一根繩索,只輕輕甩向樹梢,那棵梨樹前便顯現出一個精巧結實的鞦韆。
若然看著梨樹上突然出現的鞦韆,回頭瞪大了眼睛看向濯盥。
這是什麼?
濯盥淺笑:「這是鞦韆。」
鞦韆?
若然不懂。
濯盥輕輕將若然抱起,放在鞦韆上:「小姐剛吃飽飯,又吃得比平日多些,腸胃難免不舒服,此時不宜多走動,小姐且坐好,濯盥帶你玩會兒鞦韆。」
若然感覺很新奇,被濯盥指導著扶著繩索,濯盥站在身後,輕輕推著鞦韆。
若然很小,腳也落不著地,盪起鞦韆來輕輕鬆鬆。
微風拂過,漫天的梨花雨洋洋灑灑,不停不歇。
若然鬢邊的髮絲隨風飛舞,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忽高忽低之下,心情十分愉悅,每次高高越起時,若然都要抬手接住一瓣梨花,隨後,將其順風落下。
「咯咯咯——」
若然開心地笑出了聲,笑聲銀鈴一般悅耳動聽。
濯盥聽著這笑聲,心尖微甜,手中小心翼翼的動作輕輕柔柔。
可是如果舞神尚於世間,她與若然,也會這般愉快嬉笑。
濯盥心中的愧疚盛濃,更加增添了他要贖罪的念頭。
等玩了好一會兒,若然有些厭倦了。
濯盥便將若然抱下,溫言:「小姐此時腸胃好受了些,我們一起跑跑跳跳吧,也好助小姐療養虛弱身子,說不定還能助小姐長高長壯。」
若然聞言,眼光似乎變得亮晶晶起來了。
真的可以長高長壯嗎?
長高她便能跟著濯盥修習法術了?
濯盥似乎能猜中若然心中所想,他蹲下身子,對若然肯定道:「如果小姐身子長強壯了,濯盥必定將自己會的本事,全部教給小姐!」
若然聞言,興奮不已,眼眸都變得亮晶晶了。
不待多想,立刻拉著濯盥蹦蹦跳跳起來。
濯盥使出渾身解數逗若然開心,一茬茬的梨樹下,濯盥與若然,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被紛紛揚揚的梨花雨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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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若然如銀鈴般動聽的笑聲十分具有感染力,聽得殿中侍候的仙侍仙仆心情都變得美好。
到了快用晚飯的時候,前廳忙活了好久的染月和南陌,肩並肩來看若然。
遠遠地便聽到了院中傳來的笑聲。
染月有些疑惑:這笑聲,是若然?
她與南陌對視一秒,在對方的眸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南陌溫言:「許是若然在笑?」
染月內心有些期許,她輕笑一聲,渾身的疲憊在一瞬間減輕不少,拉著南陌向前趕去。
門口守衛的仙仆見來人是染月與南陌,齊齊出聲行禮:「見過軒主,見過南陌上神!」
染月擺了擺手:「免禮。」
便拉著南陌,兩人速速跨進院中。
只站在門口,便瞧見不遠處,若然正與濯盥嬉笑打鬧,氣氛歡愉,好不快活!
若然一蹦一跳的樣子哪有剛來天界時被救醒後,一言不發、死氣沉沉的樣子?活脫脫一個不諳世事的純真女童嘛!
染月欣慰不少,她望著濯盥的眼神,漸漸柔善:若然自己選擇的仙仆,果真還是靠譜的。
南陌站在一旁,抿著唇瓣淺笑,對若然招手:「若然。」
若然聞聲,回眸,看見南陌和染月並肩站在一處,懵懂的眼睛忽閃忽閃。
染月心裡都快被萌化了。
看著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眉眼,心臟處又疼了一瞬,差點兒沒忍住落出淚來。
南陌感受到了身邊人的異樣,緩緩執起染月的手。
染月回眸望向南陌,心領神會,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容。
濯盥忽略眼前二人的傳情動作,拉著若然走上前,抬手恭敬行下一禮:「軒主,上神!」
南陌望著眼前少年,他臉上戴著昨日送與的玉質面罩,身姿挺拔,不卑不亢,露出的眸光,清淡如霧。
南陌細細打量了一番,不多時,便抬手:「無須多禮。」
若然上前,揪著濯盥的衣袍,眸子懵懂無措。
染月見狀,心裡好笑:這才隔了一日之久,人就被濯盥拐了去,連自己的父神母神都不認了!
濯盥淺笑著蹲下,將若然抱在身前,柔聲道:「小姐,快拜見父神、母神。」
若然聽話點點頭,看著染月和南陌的神色乖巧又親切。她學著濯盥的樣子,拱手行下一禮。
軟軟糯糯的樣子看得染月心都要萌化了。
「好好好,一天未見了,快讓母神好好抱抱。」染月一把將若然抱起,直直往寢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