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自制力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供桌——

  「小姐,這裡可是仙堂啊!你怎麼能亂動上面的供果呢?」

  花辭捂著小嘴,一陣驚呼。她嬌俏的小臉上寫滿了惶恐,正緊張地看著面前——用屁股對著她的若然——竟趴在供桌上,扒拉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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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辭面對供桌上擺放的無數靈位,只感覺陣陣陰風從腳底刮來,她害怕到滴溜溜的眼睛裡都快流出淚來,嬌小纖弱的身體止不住地打哆嗦。

  見若然把她當成空氣,花辭在一旁著急地干跺腳:「小姐,你們這樣,要是被軒主知道了,她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可是——

  若然恍若不聞,端著一個玉盤,低頭挑選上面的供果,恰巧挑到一個好看的,不禁露出欣喜之色:「這個不錯!」

  這果子甚是新鮮,光是看著就覺得可口多汁。

  說完,若然就將這果子放在供桌空蕩的桌角處,又低頭繼續扒拉著果盤,一刻也不得停歇。

  那桌角上已被若然堆滿了挑選堆積的新鮮果子,一個賽一個的飽滿鮮嫩、可口多汁!

  若然忙得不亦樂乎,壓根兒沒瞧見那邊花辭的怨憤。

  濯盥看著若然,深邃的眸中溫柔點點,溫柔之中幾乎閃現出寵溺之色。

  花辭急得鼓起了兩個粉嫩嫩的腮幫子,但眼瞧著若然堆在那邊的供果,飽滿鮮嫩、可口多汁,還是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她從被染月得知若然消失之後,就一直跪在前廳的地上,一口茶也沒喝,一口點心也沒吃,餓著肚子就來受罰了!

  唉,好想念以前住的小花盆吶!裡面不僅有肥沃的仙土,還有溫暖的陽光、甘甜的雨露哪像在這裡,陰森森的也就罷了,居然一口吃的都沒有!

  「咕咕咕咕」

  這偌大的仙堂之中,除了若然挑選供果的聲音,突然又加入了花辭肚子飢餓的「咕咕」聲。兩種聲響混雜相交,竟毫無違和感。

  花辭立馬臉紅地捂住小肚子,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極力掩飾尷尬。那嬌俏的小臉紅著,是在氣惱肚子不爭氣。

  見若然挑選的供果新嫩多汁,又大又圓!

  看得花辭要饞到飛起!

  但花辭見不得若然和濯盥這樣不敬仙靈、偷吃供果的行為,總覺得有損修煉者的仙德,她默默在心底里抗拒得不要不要的。

  縱使花辭已經餓得眼冒金星了,但她本著一顆純潔的修行之心,不依不饒地勸阻道:「小姐,你這樣,若是被軒主看見了倒是不打緊,大不了被打一頓!但是偷吃供果實在不敬畏供奉的仙靈」

  終於,若然有了反應。

  只見她停下挑揀供果的動作,微微側臉:「可是我肚子餓呀,母神交代了,不給我們送吃食,我們雖不比凡人,不至於餓死,可還是要修行、要吃飯的呀,正所謂一頓不吃餓得慌,為今之計不是應該先填飽肚子嗎,尊敬仙靈的事是不是應該放一放」

  不待花辭回答,她又立刻低下頭去,繼續專注於扒拉供果的工作。

  花辭不樂意了,小腳一跺地板,鼓起腮幫子,道:「濯盥,快勸勸小姐!」

  卻見濯盥靜靜盤腿坐在蒲團上,正閉眼修煉,周圍有些靈力發散,十分精純。

  花辭錯愕,暗暗翻了個白眼:這種環境下,還一門心思想著修煉?

  正巧這時,若然挑選供果完畢,她款款轉身,伸出一雙葇荑捏了捏腰間酸痛之處。

  一時舒服一時爽,忍不住感嘆:「舒服!」

  濯盥緩緩睜眸,起身走到供桌前,捏著一隻漂亮的供果,從懷中掏出一張素帕,仔細擦拭。

  若然眼尖,盯著濯盥手中的素帕看了好久,心裡產生了壞心思,笑容也逐漸邪惡起來。她挪動玉足,一點一點移到濯盥跟前,——

  若然才不管濯盥如何做想,只腆著臉皮問道:「濯盥,這帕子哪兒來的?我瞧著挺眼熟」

  濯盥聞言,擦拭供果的手聞不可聞地一抖,只一瞬間便恢復如初,又繼續手中的動作,沒理若然。

  他一雙眸子又深不見底,捉摸不透。

  若然看在眼裡,更加篤定心中的猜想。

  她面上表現得還算鎮定,但其實內心是波濤洶湧:「人界任職五千年,我便說了,你定有心喜之人。實話實說,這帕子是哪家姑娘送給你的定情信物?亦或者是,其實是你在人界成親的夫人送給你的,好讓你回天界,留作念想?」

  一旁的花辭聞言驚愕,滴溜溜的眼睛頃刻間睜到滾圓:濯盥竟然在人界成過親?

  若然嘖嘖道:「也是了,在人界任職五千年之久,又沒有相熟之人作陪,實在寂寞清冷,嘖嘖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一刻值千金」

  濯盥眸子暗沉得厲害:「你是從哪兒學來這些污詞濫調?」

  若然走近了些,對上濯盥羞惱的眸子,心中狂喜:「你這是惱羞成怒了?」

  濯盥見面前放大的清麗之顏,呼吸一緊,胡亂將絲帕收緊懷中,僵硬著身子,把擦拭乾淨的果子遞給了若然,不咸不淡地說道:「吃吧!」

  若然接過果子後,濯盥便沉著眸子,一言不發地重新坐回蒲團,閉眸修煉。

  這模樣看在若然眼中,顯然是惱羞成怒了。

  若然忍得極其很辛苦:「不過拿著別家姑娘送的素帕給我擦果子,這委實不妥吧?」

  濯盥氣息有些不勻,他呼了口氣。

  若然忍不住笑了出來,歡快響亮的笑聲迴蕩在陰暗的仙堂里,竟生出陣陣暖意來,陰冷的仙堂也變活了。

  「哈哈哈哈!濯盥,若這絲帕果真是你先前夫人所贈,我也不多說什麼,畢竟她也算是我曾經的嫂子,曾在人界好好兒陪伴過你!」

  花辭對濯盥在人界娶妻,深信不疑。

  又歪著腦袋提醒道:「若真如此,人界任職五千年,濯盥可不會只娶一個夫人啊,畢竟凡人的壽命短短數十年,須臾之間便過去了。如此算來,得娶過幾千房夫人」

  「噗嗤——」

  幾千房夫人?

  若然聞言,興奮不已,笑得誇張了些,整個仙堂都充盈著她歡快活潑的聲音。

  「花辭說的對,說不定這絲帕是你眾多夫人之間,最愛的夫人所贈,所以濯盥你將其帶了回來,若真如此,索性快些告訴我們,這些夫人之中,你到底最愛誰呢?」

  花辭也被勾起了興致,滿臉興奮,迫不及待地等著濯盥開口。

  濯盥依舊閉著眼睛,四周發散出的靈力泛著冷冷的光芒,緊閉的雙唇抿出冷冽的弧度。

  若然見狀,知曉:濯盥生氣了。

  她摸了摸鼻子,一邊笑著,一邊彎腰用手輕輕戳了一濯盥他:「好了好了,你不願意說,我也不逼你你便在此好好修煉吧,花辭和林修都指望你呢!」

  話落,濯盥緊抿的唇瓣才微微鬆了些。

  若然笑著咬了一口果子,甜蜜的果汁纏繞唇舌,心情極好。

  卻發現濯盥胡亂塞進懷中的絲帕露出了一個角,她想伸手將這一角輕輕推進,不得不蹲下身子,誰知距離還是欠缺,便慢慢挪移上前——

  豈料隨著移動,若然一腳踩著裙擺,一不留神,滑了一跤,直直往地上傾倒——

  「啊啊啊啊!」

  若然冷不防地倒下,忍不住驚呼,供果跌在地上,還得逞似的蹦噠了一下,直接蹦到了花辭的腳邊,滾了又滾。

  此時,濯盥睜眸,涼涼地看著倒地不起的若然,又閉上了眸子。

  閉眸的瞬間,若然仿佛看見了濯盥眼中閃過的一絲笑意。

  若然苦不堪言,剛剛還在逗弄濯盥,如今她便深刻的了解到了何為「現世報」。

  一失足成千古恨:想要打聽濯盥好戲的若然,竟先被他反觀了自己的好戲!

  若然尷尬地恨不得原地錘死自己。

  花辭驚呼:「小姐!」

  她嬌俏的臉上滿是驚恐與後怕,趕忙跑過來扶起若然。

  「小姐,你怎麼摔倒了!」

  花辭一邊為若然拍去裙擺上的塵土,一邊嗔怪道。

  若然站直了身子,尷尬地擺了擺手,沖花辭笑道:「無妨無妨。」

  看著地上那個只被自己咬了一口、不幸跌落在地的最大的供果,她惋惜道:「只是可惜了這個最大最甜的供果!」

  花辭嘴角扯了扯,見濯盥一聲不吭地修煉,不由地小聲嘀咕道:「小姐,濯盥不會生氣了吧?畢竟我們方才逼問的是他的私事。」

  生氣?

  若然不敢苟同。

  或許先前她那般逼問隱私,他是惱怒的。

  但是剛剛她摔倒之時,明明見他睜眼嘲笑來著!

  他那些氣早就隨著她摔倒鬧出的「現世報」,而煙消雲散了吧?

  花辭又鬱悶道:「看見小姐摔倒了,居然也不扶著些」

  若然「呵呵」一笑:「他忙於修煉呢,哪有功夫管我?」

  畢竟她方才如此相逼,估摸著還巴不得見她鬧出笑話來,偷偷暗爽呢!怎麼可能捨得騰出手來扶她?

  若然暗自咆哮:只是不知道濯盥最愛之人到底姓甚名誰,是何模樣,實在心癢難耐。

  若然從供果堆里重新拾起一隻果子,胡亂在身上擦了擦,「咔嚓」一口咬碎,果汁入口香甜,果肉細膩潤滑,輕輕咬碎,唇齒甜香,滑進喉中,暖甜之氣衝進肺腑,滋潤著她身上每一處血液,連同她噴出的氣息都變得甜蜜了。

  香甜的汁水從嘴角滴漏出來,若然忙不迭擦了擦,心裡的胡思亂想卻消減了許多。

  供果吃完一顆,若然頓覺渾身充盈,飄飄然欲上九重天。

  花辭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縱使腹中飢腸轆轆,但仍舊保持理智,不斷自省:決不能動這些歪心思,壞了清心寡欲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