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修煉秘法

  若然嘆出一口氣:「不過我雖想著你還是我的貼身仙仆,只是不知母神應允不應允呢!」

  聽聞當年,情況如此特殊,染月肯將濯盥認命為若然的貼身仙仆,全是憑藉了若然想要濯盥,那種情況下,自然是若然想要什麼便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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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隔幾千年,不知如今染月還會不會信任濯盥咯!

  濯盥眸光閃爍,輕笑出聲:「不如去請示一下軒主吧,也好讓軒主知道我已任職歸來。」

  「這倒是個好主意,那便如此吧!」

  若然出了寢殿,領著花辭和濯盥,一路彎彎繞繞,輕鬆暢快地趕往梨雨軒的前廳,請示染月。

  濯盥千年未歸,對梨雨軒如今的情景已然不太熟悉。

  若然不厭其煩、絮絮叨叨地講述梨雨軒以及天界的趣事。

  「母神啊,母神如今脾性越來越暴躁了,倒是雲姨,越發溫柔了」

  微風習習,梨花雨隨風飄散,紛紛揚揚,瀰漫在陽光中,落在若然雪白的衣裙上,撲撲簌簌落下,沾染於土面,將其鋪就成純色。

  寬敞的路邊熙熙攘攘路過仙侍仙仆,見到若然,無一不行下一禮。

  若然忙著給濯盥講述趣事,無暇顧及。

  身側的花辭只好不斷向眾人招手,示意離去。

  不一會兒,三人便到了前廳門口。

  若然遠遠望去,染月穿著端莊,站在前廳中央,淡妝濃抹的臉上,眸若秋水,髮髻上的步搖隨著說話微微搖晃。

  周圍環繞一群人,有些跪下,有些站立,還有些蹲在一側,此時仿佛正團在一處,處理什麼急事。

  花辭悄悄附在若然耳邊說:「染月軒主那裡好像發生什麼事兒了。」

  若然點頭,輕蹙眉頭,稍稍加快了步伐:「先進去看看。」

  三人還未進入前廳,守衛的仙仆齊齊朝若然恭敬行禮:「見過小姐!」

  染月循聲望去,瞧見殿外的若然進入,緊促的眉頭稍稍鬆懈,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若兒,你來啦?」

  若然嘴角笑意濃甜,剛邁過門檻,便直直朝染月身前走去,撲進染月的懷中,甜膩叫喚:「母神!」

  縱然染月如今有千般憂思,但聽聞若然一聲「母神」,染月心中歡喜不少,眼角笑意盛濃。

  若然與染月稍稍親昵了一會兒,便直奔主題:「母神這裡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染月剛心裡高興一會兒,聞言,憂思重又染上眉梢:「倒是件頗為棘手的事兒!」

  若然看向眾人圍繞之中,驚然瞧見一位滿臉是血的女子。

  點雲正盤腿坐在她身側,施法為其療傷。

  這女子臉上的血已被止住,但血肉模糊之處,隱約散發著黑氣,情況不容樂觀,氣息奄奄。

  染月緊蹙眉頭,神色冷凝:「這是霜素仙子。我前些日子剛給她事休,好讓她得空,去探望安居人界的親友。結果到了地方才知道,饕餮在人間為禍多年,霜素居住在人界的親友已然不知所蹤。追查親友下落時,又不幸遭遇饕餮突擊,被打成重傷,容貌盡毀,全憑弔著一口氣,才得以回來梨雨軒」

  「饕餮?」若然震驚,「饕餮已經從人界設立的結界中,逃了出來?」

  染月聞言,眉頭皺縮得更緊:「許是結界處的封印鬆動,這孽畜才得以出來為禍人間!」

  此時,點雲起身。

  她臉色有些蒼白,細細的汗珠布滿額頭,呼出的氣息都有些不勻。

  染月與點雲對視,點雲對她搖了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染月眸中頃刻間驚色與怒意交匯,終是閉了閉眼眸,隨即嘆出一口氣。

  圍繞在霜素身側的舞姬們提著十二分精神,緊張等待點雲宣判,見狀,哪裡還不明白?

  紛紛哭出聲來。

  若然看著霜素血肉模糊、還散發黑氣的臉頰,於心不忍,急急出聲:「我有辦法救她!」

  一語掀起千層浪。

  花辭驚訝:「小姐?」隨即恍然大悟,緘默閉口。

  濯盥瞧著若然的眸子幽深不已,卻未發一言。

  點雲與染月聞言,皆是一驚,瞬間明白若然所思所想,更為大驚失色。

  染月瞅准機會,在暗處掐住若然的手,狠著眸光制止若然再次出聲。

  圍繞在霜素周圍的舞姬聞言,紛紛抬起頭來,仿佛黑暗中照進的一束光,幾乎每個人的眼中都閃著希望的光芒。

  其中一個舞姬壯著膽子,問道:「小姐果真有辦法?」

  若然恍若不覺染月和點雲灼灼的目光,堅定看向舞姬,脫口而出:「我」

  染月暗中掐了掐若然的手,若然回眸,瞧見染月對她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點雲眸光冷凝,聞言,脾氣上來,呵斥道:「我都沒有辦法散出這毒氣,你們指望小姐能有什麼辦法?」這一聲直接壓過了若然。

  點雲這話直接澆滅了眾人的希望,那舞姬眸中的精光漸漸暗淡了下去。

  若然張了張口,似乎還要說些什麼。

  染月則在暗處加大力氣,疼得若然將口中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周圍一陣細細碎碎的哭聲,紛紛壓抑著痛苦,不敢在前廳慟哭流淚。

  若然於心不忍,她脫開染月的手,將欲上前。

  染月震驚,壓著嗓子,急急喝道:「若然!」

  那一瞬間,點雲眸光焦急,在若然與染月之間來回穿梭,終是在暗處扯了扯若然的衣袖。

  若然身形頓了一瞬,立刻恢復正常,再不顧染月和點雲,便上前扶起眸光暗淡、默默流淚的舞姬,堅定道:「我有辦法救她。」

  點雲瞧向染月,見染月的眸子裡,此時沁滿了憤怒。

  花辭在一旁站著,感受到了染月滿身的怒意,垂著腦袋不敢說話。

  舞姬卻並未察覺,驚喜又遲疑:「小姐沒騙我?霜素姐姐可是被饕餮所傷!」

  若然點頭:「我修煉了秘法,可以一試!」

  那舞姬臉上掛滿淚漬,不太抱有希望:「可是方才,點雲副軒主都未能」

  說到此處,戛然而止,那意思不言而喻。

  若然耐心安慰:「我這秘法十分神奇,上次花辭修煉差點兒走火入魔,還是多虧了我,在她生死一線之時,將她救回。」

  又怕舞姬不信,若然還特地喊過花辭:「花辭,你說是吧!」

  被點名的花辭,聞言一驚:她可沒有走火入魔,也從未聽說小姐何時修得秘法解救於她

  但是在接收到若然擠眉弄眼的暗示之後,花辭鬼使神差般地配合:「啊是!上次我修煉,不慎走火入魔,還是多虧了小姐施以秘法相救」

  言盡於此,花辭又接收到了一旁點雲的眼神警告,後悔不迭,繼續垂著腦袋。

  濯盥隱在暗處,微不可聞地笑了笑。

  圍在霜素周圍的眾人聞言,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小聲哭出來。

  那剛剛被若然扶起來的舞姬,重又趴在霜素的身邊,痛苦流淚:「姐姐你看,小姐說你有得救了!」

  前廳之上,重又燃起一片哀鳴。卻痛苦隱忍,不敢大為發作。

  看著面前的光景,染月好似回到了舞神還在的時候,那時的她們三個,一樣也是如此姐妹情深

  可惜啊,回不去了

  染月望著眼前越發成熟的若然的背影,想起腦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染月閉了閉眸子,再睜眼時,眸光一片清明。她終是嘆了一口氣,揮手招來仙仆:「將霜素抬進偏殿!」

  若然聞言,心中欣喜。抿著唇緩緩轉身,卻不敢看染月的眼睛,向染月俏皮地行了一個禮。

  她便知道,母神是不會反對的。

  染月瞧著若然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得逞的微笑,白了一眼,抬手點了點若然的腦袋:「你呀!」

  點雲見狀,唇角勾出一抹微笑。

  眾人合力,將霜素抬進偏殿的床臥之上。

  染月一聲令下:「通通出去,不准打擾小姐施法!」

  眾人面面相覷,只當若然要施展秘法,也不敢耽擱她救治霜素,通通迅速退下。

  點雲上前,在門上下好禁制,與染月對視,點頭。

  若然看著染月,緩緩吐露:「母神」

  染月抬手拍了拍若然的後背,嘴角微微扯動:「開始吧。」

  若然點頭,她剛剛沐浴完畢便急急來了前廳,並未簪發,她抬手從染月髮髻間摸下步搖。

  同時,催動體內的女媧石,用步搖對準自己白嫩的手掌狠狠劃開。

  頃刻間,血珠滴滴傾流而出,偏殿之內,發出柔和微冷的光芒。

  血珠融入霜素血肉模糊的臉上,皮開肉綻之處的黑氣消失殆盡,又以光速癒合。

  若然瞧著霜素白嫩如初的臉,並未有任何異樣,嘖嘖讚嘆:「不愧是上古神器之一的女媧石,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染月捏住若然的手,看見她手掌上的傷痕已經痊癒,心頭鬆了一口氣。

  若然抿唇一笑:「母神放心,我自然是全好了!」

  染月「哼」出一聲,將若然的手鬆開。

  若然心裡卻知,染月是十分關心她的。

  點雲輕笑,道:「萬幸此時殿外日頭正盛,否則這光芒,無論如何都掩飾不去。」

  染月警告若然:「我念你心存悲憫,今日出手相救便原諒你一回,下次你可不能如此莽撞,否則,恐遭殺身之禍!」

  若然卻反駁:「母神也說了我心存悲憫,自是悲天憫人,若是還有此事,我必定出手相救!」

  染月聞言,氣急,抬手就要打若然,若然卻一個靈巧閃身,蹦跳到點雲身後。

  點雲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流露,邊將若然護在身後,邊安撫染月:「好了姐姐,若兒長這樣大了,自然是會明辨是非的,出門在外,自會懂得如何保全自己,還請姐姐切莫擔憂。」

  若然躲在點雲身後,探出腦袋來附和:「我已經很大了,自然知道如何保全自己,母神還當我是小孩子呢!」

  染月放下手掌,「哼」出一聲:「在母神眼中,你可不就是永遠也長不大嘛!」

  點雲輕笑不止。

  若然這才想起正事來,對染月說:「母神,我今日前來,本想告知你濯盥回來之事,我還想請母神將濯盥賜予我做貼身仙仆」

  結果出了意外,不知染月有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濯盥啊?

  染月驚訝:「濯盥?」

  她想了一瞬,才想起數千年前濯盥母親被青女雪妃誤殺的事情,後來聽聞他被天帝調遣到人界任職,以示安慰。

  沒想到時隔幾千年,若然還惦記著他。

  若然聞言,明白染月壓根兒沒有注意到濯盥,她眼波流轉:「是啊,濯盥此時或許正在前廳候著。」

  染月並未言語,她盯著若然,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若然只當染月正在思考自己的請求,拉著她的胳膊搖晃撒嬌:「母神,濯盥做事貼心仔細,既然他任職歸來,就還讓他呆在我身邊侍候吧!」

  染月唇角扯動:「去前廳見一見他,問問他還願不願意呆在我梨雨軒伺候你了!」

  若然一愣。

  願不願意?

  不願意難道他還想回藏經閣?

  隨即反應過來:「好。」

  心裡十分篤定:濯盥自然是願意的。

  三人便出了偏殿。

  偏殿門外焦急等候的眾人見殿門大開,從裡面走出的若然一臉輕鬆。

  皆是欣喜萬分,紛紛圍了上去。

  先前的舞姬急切問道:「小姐,霜素姐姐醒了嗎?」

  「方才小姐施展過秘法,身子疲乏得很。」點雲將若然護在身後,隔開眾人,只盯著那個舞姬,道:「你們想看霜素,便進去看吧,待人醒後,便帶回去,好生養著,這幾日練舞之事,她不必參與了!」

  舞姬尷尬不已。

  疲乏?她瞧著若然的神色輕鬆得很!

  但是也稍微能夠明白點雲的顧慮,算了,她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那舞姬隨著眾人,行下一禮,海呼:「謝軒主!謝副軒主!謝小姐!」

  若然不甚在意,拉著染月和點雲便往前廳跑去。

  濯盥和花辭果然還在前廳。

  染月遠遠地便瞧見了前廳內靜靜佇立的濯盥,身姿依舊挺拔堅毅。

  走近瞧著,發現他眸光並不似從前那般深邃異常,深邃的眸中染著風霜,還有些淡然與釋懷,溫潤的唇瓣緊閉,通神氣質越發果斷剛毅。

  染月坐上上座,端起仙侍遞來的茶水,緩緩抿了一口,才淡淡開口:「在人界任職幾千年,濯盥,倒是成熟不少。」

  濯盥向染月行下一禮,不卑不亢:「軒主謬讚。」

  染月輕笑:不卑不亢的模樣,倒是跟從前一樣。

  「我也不繞彎子了。」染月終於直奔主題:「若然想要你繼續做她的貼身仙仆,不知你可願意?」

  若然聞言,咧著唇瓣看向濯盥。

  濯盥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恭敬回答:「濯盥願為小姐瞻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若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染月聞言,看向濯盥,見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依舊不卑不亢,眸光審視之際,也不再多說什麼,只吩咐道:「從今以後,你與花辭便要貼身侍候小姐,你數千年未歸,不知梨雨軒變化,回去之後,好生向花辭學著規矩。」

  濯盥恭敬一聲:「是!」

  染月擺了擺手:「行了,都走吧!」

  若然欣喜,向染月行下一禮:「謝母神!」

  等花辭與濯盥向染月行完禮,若然便拉著他們回去自己的寢殿。

  染月看著若然翩然離去的身影,輕輕搖頭,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還真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