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爬上雲端,雲霧繚繞之間,群星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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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雲舟,滿載一船星輝。
微風輕拂推舟前行,吹散雲霧,星光燦爛,還能聽見星子被壓碎的聲響。
若然沉浸其中,內心也變得純淨似水。
司夜之神正在守夜,時不時撥弄一兩個星子,星雲變化,盡在他掌握之中。
望舒女神架著月車,將月亮趕得高高的。
夜色下的天界,萬般寂靜美好。
若然靜靜站在雲舟之上,冷不丁發現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衣袍的男子。
他踏著璀璨的星芒,不疾不徐地,從星河斗轉之處而來。
丰神俊秀,神韻獨超。
那人路過之時,若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雲端遙遙一見,便一眼萬年。
奉元回稟:「太子殿下,若然上神正往這邊看來,我們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
千熠淡淡道:「回星曜宮,處理正事。」
奉元「哦」了一聲,便閉上了嘴。
酉雞大仙起身,嘟嘟囔囔跳上晨鐘之塔,扯著嗓子:「喔喔喔——」
雲端那處,驕陽冉冉升起,發出耀眼的光芒,只一瞬間,若然置身於一片火紅的雲海。
如鳳凰慾火重生,將她眉眼染成金色、紅色。
若然閃身到醫仙府的時候,濯盥正在穿衣服。
一想起昨夜,若然紅著臉,默默退出去。
剛退到門外,若然又推門進去,吐了一口濁氣,道:「我幫你上藥吧。」
濯盥義正辭嚴地拒絕:「不用。」
若然脖子一梗,態度強硬:「要不是因為你給我報仇,怎麼會被他算計!」
濯盥聞言,眸光一閃,心神一動:「你都知道了?」
若然擺了擺手,又羞又惱:「別提了別提了!」
知道什麼?
原先若然是不知道的,但是濯盥將妝奩送給百花仙子的那一刻起,她便知曉了一切。
那夜偷看之人,可不就是咱們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沒想到啊,他竟然是這種人!
濯盥不過自作主張替她教訓了一下他,他就設計將濯盥傷成這樣?
若然頓時覺得心中無名火起:堂堂天界太子,怎麼如此蠻不講理、睚眥必報!
若然拿起一旁地靈藥,往濯盥傷口處塗抹。
由於心中憤恨,不由地加重了些力氣。
濯盥沉著眸子,倒不是因為若然塗藥的力氣太大。
他輕輕開口:「為你報仇,我是自願的,可惜,我不慎著了他的道,此次行動,還是不完美」
若然不言不語,速度加快,為濯盥塗藥,上完藥之後,便用紗布為他把傷口裹好。
濯盥身受重傷,染月給他休沐療養,一時間,濯盥清閒不已。
若然還未洗漱,回到梨雨軒,花辭便侍候她洗漱。
若然突然想到昨夜素帕的事兒,心中不免好奇,旁敲側擊:「花辭,你覺得濯盥這個人怎麼樣?」
花辭不解:「怎麼樣?」
若然點頭:「對,就是你對濯盥有什麼樣的看法?」
花辭聞言,有些瑟瑟發抖,俯著身,貼近若然的耳畔。
這動作惹得若然哭笑不得。
只聽花辭壓低了聲音,神秘道:「他平日裡待我極為嚴苛,尤其是修煉的時候!我的天,動不動就說我有多蠢,還罰我,罰得狠狠的!生起氣來,恨不得把我吞了!」
「哈哈哈哈哈!」
花辭有鼻子有眼地描述著,一舉一動將若然逗得哈哈大笑。
「若說我對他有什麼看法」
花辭翻了個白眼,道:「我巴不得濯盥休沐到他魂正天地的時候!」
若然嘴巴張圓:「這麼誇張?」
同時心底又唏噓不已:果真,濯盥嫌棄花辭,花辭也嫌棄濯盥。
早飯之後,若然匆匆拿了點心去看濯盥。
說實話,認識濯盥這千百年來,她從未去過他的住處。
等到了梨雨軒仙仆的住處,卻意外得知濯盥並不住在這兒。
若然驚奇:「那他能住哪兒?」
若然越上梨雨亭,四處張望,發現濯盥正站在下方看著她。
濯盥眸光淡淡,唇角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站在那裡幹什麼?」
若然有些尷尬,欣然下去,將點心遞給濯盥:「我去仙仆住所找你,都沒找到你。」
濯盥眸光不變:「許是他們忌憚我的脾氣,不跟我交好,所以不知道我住在哪裡吧!」
若然嘴角抽搐。
平平淡淡過了數日。
天界傳來消息:雪族落絮王子不日即將迎娶凝酥公主。
若然得知這個消息,眉頭不肯皺。
早在落絮背叛她的那一日起,她與他,自此便是陌路人。
花辭不敢在若然面前提及「落絮」二字,怕她不開心,變著法兒地逗弄若然。
落絮與凝酥大婚前一夜,若然寢殿內闖入一位不速之客。
千熠身姿頎長如玉,踏著星輝而來,他靜靜站在殿中,眉眼如畫,淡淡皺著清淺的眉宇,環顧四周,氣質清潤儒雅。
若然將手中的篦子放在梳妝檯上,回眸便對上了一雙璀璨星眸。
若然不由地呼吸一緊,想到了前幾日在雲端上看到的情景,腦海中各種思緒翻騰。
千熠開口,聲音溫潤好聽:「你怎麼瞧著我發呆?」
若然回神,冷冷回道:「殿下可別自作多情!我不過是瞧著殿下貿然闖入,心中驚駭,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
隨即,又朝著殿外望去,涼涼落下一語:「殿下還是趕緊出去吧!免得濯盥趕過來,我們新仇舊帳同您一道兒算!」
若然說話鋒利不客氣,什麼新仇,什麼舊帳,千熠心裡清楚!
千熠盯著若然一忽兒,見她眉眼清冷,態度生硬,無奈至極:「我那日原本是想給你送生辰禮,並非要偷看你沐浴」
不提這事兒也便罷了,一提起來,若然就冒火。
若然雙眸燃起火苗,恨恨道:「殿下慎言!叫旁人聽了去,殿下也不害臊!」
千熠踱步走向若然。
「噠噠噠——」
鞋底輕打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聲都恍若打在若然心上,若然僵硬著身子坐在梳妝檯前,不敢輕舉妄動。
身後傳來幽幽清香,甘冽好聞,後背抵上一方寬大厚實的胸膛,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還能清晰感受到結實的肌肉。
千熠伸出雙臂,從後背輕輕摟住若然,頃刻間,若然雙頰染上一抹紅暈,身子僵硬,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千熠悶悶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那你原諒我吧?」
若然一愣,不由地胸腔起火:「原諒?濯盥不過是借妝奩敲打你一番,你竟將濯盥傷得如此之重!」
「你還、還偷看我」
言及於此,若然已經說不下去了,猛地拔高嗓音:「你要我怎麼原諒你!」
她清白被「毀」,濯盥又被重傷。
怎麼說,這件事兒吃虧的還是他們這一方!
若然恨得牙痒痒!
「濯盥若是替你來星曜宮將我打一頓出氣,我還敬他是個英雄!」
千熠涼涼一聲,冰冷刺骨,隱隱有殺意。
「他卻將我送你的妝奩送去百花宮,此舉比打我一頓還叫我可恨,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若然氣極。
在她看來,身體髮膚受了重傷的濯盥,看起來更嚴重,而內心受傷的千熠,卻不值一提。
若然用胳膊一抵,狠狠要將千熠從她背後推開。
「殿下此舉,難道不會覺得孟浪嗎?」
奈何千熠紋絲不動,反而加緊了這個擁抱。
「別亂動!」
千熠低吼,男性雄渾的氣息從頸脖間傳來,鑽進若然的鼻尖。
若然望著疊在她小腹間的一雙大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無奈得嘆了口氣,憋了一肚子窩火在胸腔內。
過了一會兒,千熠悶悶的聲音又從若然耳畔襲來:「那你會原諒我嗎?」
若然氣得翻了翻白眼:「不原諒!」
千熠索性將臉從後埋在若然的頸窩處,溫熱的氣息打濕了若然的頸窩。
若然臉頰一紅,羞惱道:「殿下!」
千熠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原來我吧」
若然錯愕,只覺頭昏眼花:「殿下今日醉酒了?」
千熠悶悶道:「未曾飲酒。」
若然不信:「未曾飲酒還會如此撒潑打諢?」
千熠將臉埋在頸窩處,低低笑了笑,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若然白皙的頸窩處,癢得她想抬手將千熠的頭推開。
卻被千熠輕而易舉捉住,捏在掌中把玩。
若然無意凝噎,決定靜觀其變。
不料,下一刻,千熠卻抬手將她抱起。
天旋地轉,若然便落入一個寬大結實的懷中,鼻尖儘是甘冽的清香,聞得若然有些飄飄然頭暈。
她只覺得心臟跳的厲害,整個人「轟」得燒了起來,靜悄悄的不言不語。
千熠將若然輕輕放在床榻上,為她蓋好錦被。
他眸光璀璨如星,飽含著神情,猛烈地展開攻勢,似要將若然吞噬。
若然閉上眼睛,不敢與千熠對視。
千熠坐在窗沿,淡淡開口:「你且睡吧,我坐坐就走。」
若然不敢言語,閉上雙眼裝死。
千熠輕笑,靜靜望著若然,他眉目如畫,灌滿深情,只要若然肯稍稍睜開雙眼,便能淪陷其中。
良久,寢殿中便傳來陣陣均勻清淺的呼吸聲。
「若然?」
床榻上嬌俏的人兒未曾回答,微微轉了一下,只留給他一個明艷的側顏,氣質清冷,絕美無雙。
千熠神情淡淡,一語落盡,便俯身出手,直接將若然從床上撈了起來,他順勢於床邊坐下。
溫香軟玉觸在指尖,細膩柔滑,幽幽暗香陣陣浮動,飄然入鼻,心旌蕩漾。
這夜,千熠在若然唇瓣,重重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