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在醫院路邊攤買了碗熱乾麵，邊吃邊往小區走。
之所以把飯卡給兩個學生，一來是他真不太喜歡食堂的飯菜，二來他也是學生過來，知道醫院不給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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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們這個年齡，同齡人基本上都開始賺錢了，他們卻還要張口向父母要生活費，這種體驗並不好。
周成自己的工資不多，能給幫自己幹活兒的學生一點兒幫助，那也算他的綿薄之力吧。
正值酷暑，早上的天氣還沒開始熱起來，周成趕緊回了家。
林薇今天依舊不在家，周成自己一個人在家也自在一些。
他先把小白給餵飽了，把它的貓屎鏟了，然後沖了個澡，便躺床上了。
昨晚這個夜班，應該算是他值班這麼久以來，最輕鬆的一個夜班。
主要的原因，還是陳曦和李陽比較給力，後半夜沒有把他叫起來。
之後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那就不知道了。
周成在床上刷了會兒短視頻，然後習慣性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就睡著了。
……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還是肚子飢餓的抗議聲將他拉了起來。
出租屋裡有他平時囤積的泡麵。
周成也沒有出去吃，簡單在家裡煮了碗泡麵，再加上一根火腿，一個滷蛋。
一份豪華版的泡麵，就好了。
「嗯，好吃。」周成吃得津津有味。
當然了，和林薇的手藝相比，那還是比不上的。
「咦，我咋又想到了她？」周成搖搖頭，覺得有些奇怪，估計還是自己餓著了。
吃完飯，周成又躺了會兒。
以前他忙習慣了，現在突然閒下來，倒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曆，距離試用期考核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他的辭退系統是一個月之前出現的。
這一個月里，他為了被辭退，做了很多努力，包括平時拒絕領導加班要求，拒絕患者的不合理請求等等。
中途，他被停工了一次。
但是，因為兩個好隊友的幫助，他又復工了。
周成感覺自己這一個月兜兜轉轉，怎麼好像回到了原點？
不對，現在急診科留任的名額變成了兩個，他的辭退難度還增加了！
周成開始冥思苦想，如何在系統允許的範圍內，增加被辭退的風險呢？
想了半天，周成覺得這事兒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趙睿。
趙睿平時的表現也太拉了。
只要，趙睿表現得稍微正常一點兒，那他肯定可以留下來的。
……
就在周成思忖之時，他的微信突然彈出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這誰？」周成點開了申請備註。
申請備註寫著，「周成師兄好，我是導師李恆震今年的學生，張琪」。
不用想也知道，估計又是李恆震搞的鬼。
他畢業後這大半年，那無良導師就沒斷過白嫖他的念頭。
上次打電話讓他回去幫忙，被他硬邦邦拒絕，還特意警告過別再來煩自己。
沒想到李恆震居然玩起了曲線救國，派個剛入學的研一女生來當說客嗎？
他不情不願通過申請：「有事？」
對方幾乎秒回，語氣帶著研一學生特有的拘謹與客氣。
「周成師兄您好，我是李恆震老師今年的學生張琪。」
「老師說您之前是他帶的得意門生，有幾份往年的課題文件在您那兒，想麻煩您找一下發我。另外我手頭有幾篇英文文獻，有些專業術語翻譯不太懂，老師讓我問問您能不能幫忙看看，麻煩您了師兄。」
得意門生，這四個字像根刺，扎得周成心裡不舒服。
當年跟著李恆震讀研，他幾乎包攬了導師的私活，改論文、做課題、甚至幫著處理家裡的瑣事，沒拿到半點好處。
反而被壓榨得連畢業論文都差點沒時間完成。
畢業時李恆震連封推薦信都不肯寫，如今倒好，轉頭就把他當免費勞動力推給新生，臉皮厚得令人髮指。
周成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回了過去：「文件我這兒沒有，早就清理了。論文翻譯我也幫不了，我現在在醫院忙，沒精力管這些。你跟李老師說，我已經畢業工作了，沒時間再幫他處理這些私事，以後別再讓學生來問了。」
張琪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發來一條帶著為難的消息：「好，好的師兄，對不起打擾您了。我再跟老師說一聲。」
周成沒再回復，順帶屏蔽了來自李恆震的一切聯繫方式。
上次就該這麼徹底，也不至於被纏上。
他重新靠回沙發，思緒又繞回了試用期考核和辭退系統上。
「難道真要搞點大事？」周成喃喃自語，卻又立刻否定。
辭退系統有明確規定，不能違反醫德，不能延誤患者治療，不能造成醫療事故，這些紅線碰不得。
一旦觸碰，就不是被辭退那麼簡單，可能還要承擔法律責任。
正思忖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急診科的工作群彈出消息。
王建明主任：「明天有個急診應急演練，要求全體在崗醫生必須參加，還要分組進行實操考核，成績納入月度考評，
也會納入試用期員工的最終考核中，請大家務必重視！」
周成盯著消息，眼神微微一動，心裡突然有了想法。
他現在就怕不考試，只要有筆試或者技能考試，那可操作性就大多了！
……
剛剛把李恆震那邊懟了回去，現在又想到了新的方法來增加被辭退風險。
想到這裡，周成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而在李恆震那邊。
「反了他了！」
李恆震猛地把手裡的資料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
「我都特意讓剛入學的新生去開口，給足了他台階，他居然還敢這麼不給面子？」
「當年要不是我帶他，他能順利畢業進市人民醫院？」
「現在翅膀硬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李恆震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周成的態度氣炸了。
張琪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只能低著頭默默撿起散落的紙張。
入學前，李恆震和他們談話，表現得很和藹可親啊！
如今親眼見他動這麼大的火，心裡又是震驚，又是忐忑，生怕遷怒到自己身上。
李恆震喘著粗氣，突然停下腳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好啊，既然他這麼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給情面。真當我拿他沒辦法了？他的院長段秉正，還是我大學同班同學，這點面子還得給我……」